分手后勿扰(近代现代)——缚清酒

分类:2026

作者:缚清酒
更新:2026-03-18 19:37:36

  熬过剩下的路程,许林幼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火车抵达双河站,人才活过来。穿上谢清樾的棉服,走下车还是被双河的风吹的打了一个寒颤。
  京州的冷带着干,双河的冷刺骨的冷,一点点往血肉里钻。
  谢清樾倒是适应,他走出火车站就开始打喷嚏,忍不住嘟囔好冷。
  去堂子镇的大巴还有一个半小时才会走,谢清樾知道他一时间适应不了这边的气候,到附近超市买了一条带帽围巾,将人包裹严实,只余一双眼睛在外面。
  接着买了感冒冲剂,在餐厅吃完饭找老板要了热水和杯子,兑了叮嘱他喝完。
  时间逝去的很快,坐上大巴车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车内开着空调,比外面暖和,许林幼摘下围巾,交给谢清樾,舒舒服服玩手机。
  待他玩累了,一扭头,发现谢清樾不知什么时候睡着,怀里抱着他的围巾,神情安宁平静。
  他突然意识到谢清樾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坐在他的床边陪了他一夜。
  这真的太像谢清樾会做出来的事。
  心脏霎时涌入温水,又甜又涩的滋味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惊讶、欢喜、心疼,交织着,让许林幼很想抚摸他疲倦的脸庞。
  大巴稳稳行驶在高速车道上,其他乘客很安静没有出声,许林幼感动的凝视谢清樾许久,想到这一路来接受的照顾,忽然明白,他真的被谢清樾放在心尖上,再也没有控制自己的行为,抬手温柔的抚摸上对方的脸颊。
  即使这半年来,他和谢清樾对彼此的心意心照不宣,再亲近也没有往对方身上动过手,这是第一次,放肆暧昧。
  没有走过这条路,不知这条路有多辛苦难熬,此时此刻,感同身受的许林幼对谢清樾的心疼与怜悯达到了顶峰。
  温情缱绻的话语他难以启齿,只有通过最原始的碰触,表达内心情感,回应对方的喜欢。但谢清樾毫无预兆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不带一丝惺忪,清醒且有神。
  许林幼惊了一下,马上收回手,扭过头摆弄手机。
  他的心在打鼓,叮叮咚咚,声响震耳。
  他们这半年长久的处于,谢清樾步步靠近,许林幼不驱赶不回避也不太热情的状态,他们都知对方知道自己的想法,但又不相互揭穿。或许差一个契机,只需要一个契机,好事水到渠成。
  如果没有男模的事,如果这次没有追来,这个契机永在未来。
  现在,契机来了。
  许林幼很紧张,他不知道谢清樾此时怎么想,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未知令人惶惶不安。
  就在此时,肩头一沉。
  许林幼瞪大眼睛。
  “下一次,想摸就摸,摸多久都行。”
  谢清樾嗓音沉沉的,话语温柔又充满宠溺。
  “我太困了,借你的肩膀用一用。”
  他没有询问,是告知。
  许林幼捏紧手机,眼睛盯着倒映在屏幕上的人影,“可以。”
  余下的路谢清樾睡得很踏实,呼吸均匀,许林幼一开始绷着身体紧张了许久,渐渐平稳下来,挨着对方的头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到了堂子镇街上,小楼林立,但四周冷清,水泥路面,空气中漂浮着细小尘埃。
  “我们暂时不回去,先去医院。”谢清樾推着行李箱,一手抱着许林幼并不厚的大衣。
  “好。”提到医院,许林幼这才想起还有事没问:“这次突然回来,是不是家里人出事了?”
  “嗯。”
  谢清樾像是不太愿意提,许林幼预感这个人对他来说份量不轻。
  医院是镇上最大医院,没有多少人,显得格外冷清安静。
  他们去到三楼,进了305号病房,许林幼看见坐在病床上的女人鼻青脸肿,一条腿打了石膏被悬挂着。
  谢清樾把行李箱很随意放在一边,抱着大衣走去床边,居高临下和床上的女人对视,许久没有说话。
  许林幼看着他的背影,说:“我去上厕所,待会儿来找你。”
  上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厕所,待在过道上接了付怀瑾的电话,聊的话题离不了谢清樾。她真找人查了谢清樾,家世背景调查的清清楚楚,她对此不太满意,问他可不可以换个人,至少是京州本地人。
  许林幼当然不肯,说他不在乎家世。
  付怀瑾语气还算好的劝他,许林幼逐渐不耐烦,看见谢清樾从病房出来,马上挂了电话。
  “什么情况现在?”
  谢清樾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问:“和谁打电话?”
  “我妈。”许林幼不想他继续问下去,“里面的人是你姐姐吗?”
  “是。现在我有事去做,我必须暂时将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再和你细说。”
  许林幼不明白他姐姐遍体鳞伤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准备去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给他添麻烦,点头答应留在这里等他回来。
  这一等直到天色彻底黑掉,人也没有回来,他想打电话,摸出手机发现没电关机,跑出去找护士借了一个充电器,一开机马上给谢清樾打电话。
  谢清樾没有接,他很纳闷,可又不觉得谢清樾会把自己丢在这里不管。
  手机的电充到百分之五十,他返回病房,和谢清玉相顾无言。
  整晚他都陪在病床边,天亮后他又给谢清樾打了一通电话,依然无人接听。他的心开始慌张害怕,倘若谢清樾不管自己一定会关机走人,而不会只是不接通。
  再看谢清玉身上的伤,隐隐地猜到谢清樾干什么去了,霎时起了一身冷汗。
  半小时后,两位警察来到了病房,既通知谢清玉谢清樾打人现已被扣留进派出所,同时向她了解事情来龙去脉。许林幼坐在一边听完整个过程,待人离开,安抚了情绪比较激动的谢清玉几句,随后给许蕾打电话,问她这事怎么处理。
  许蕾以为真是他的朋友,给他支招。
  挂了电话,一边走向护士站一边给许政霖打电话,向他说明事情来龙去脉,然后提前预支今年过年的零花钱。
  只要能让谢清玉婆家人放过谢清樾,多少钱他都愿意出。王家人极其不好说话,尤其是谢清玉的婆婆,凶的很,许林幼最终被推出王建宁的病房。
  他气了一会儿,离开医院去派出所见谢清樾,同时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律师从中协商。
  在派出所,许林幼碰到了谢清樾的奶奶与爷爷还有两位叔伯,他们很早就来了,一直没见到谢清樾,他自然也见不到。
  可他并不强求,和律师在附近小餐馆碰面。
  这件事,论情谢清樾揍家暴自己亲姐的人渣没有任何问题,但论法,谢清樾行为过激,非常有问题。
  要想谢清樾出来,必须从王家人身上入手,许林幼只求把人捞出来,钱不是事。
  钱虽然不是事,真正与王家人协商却非常艰难,王建宁的父母恨谢清玉入骨,势必要出这口气,不接受50万。过了一晚上,许林幼将钱加到一百万。
  一百万对普通家庭来说,足以翻身,况且王建宁的伤还不如谢清玉重,躺一段时间就能下地干活,拿上这钱能潇洒一辈子。
  然而王建宁突然狮子大开口,要两百万,不然会和谢清樾闹到底。
  许林幼考虑到谢清樾的前程,咬牙答应,马上让律师和他签协议进行赔偿。
  解决了王建宁,许林幼给远在京州的许政霖回了电话,当晚谢清樾回到了医院。
  他的状态看上去很差,双眼猩红,眼下一片青色,颓废又死气沉沉。
  许林幼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的走向对方。
  “谢清樾。”
  谢清樾仿佛瞬间从地狱爬出来,死寂的眼神逐渐有了光亮。
  这世上所有喧嚣迅速消失,回荡在胸腔的千万言语,全都化成许林幼眼里的泪花和望向谢清樾时的深情炽热。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就彻底完结啦~
  

第127章 回忆篇
  ◎“会爱你一辈子,永远永远,只爱你。”◎
  许林幼带谢清樾去酒店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又去医院给谢清玉送吃的。她的伤情比较严重,只能吃流食,又是女性,谢清樾不在时,许林幼不会伺候人,请了护工过来照顾。有她在,晚上谢清樾便带他回家,不去酒店。
  许林幼身上衣服还是来时穿的,没味儿,但他向来一日一换,早憋坏了,和谢清樾回去也是为了换衣服。
  谢清玉常年住在王家,很少回老房子,谢清樾只在放假才回来住,平时有两位老人过来打扫卫生,生生火。
  这次回来的突然,家里没有收拾,锈迹斑斑的入户门一打开,潮湿的气味裹着淡淡的霉味飘出来。
  许林幼哪里住过这种地方,立即往后退了两步,对谢清樾家的好奇心瞬间荡然无存,捂住鼻子问:“还能住吗?”
  “能。”谢清樾将大门大开,拿上钥匙拎着行李箱先进去开灯,“你在外面等会儿,我去开窗户散味。”
  许林幼应了声,乖乖待在门口,等谢清樾将屋内所有窗户打开,才叫他进去。
  灰扑扑的灯光下,周围墙壁上全是斑驳岁月留下的痕迹,狭小的客厅一眼看尽,老式推拉窗上蒙着雾蒙蒙的灰尘,下方的地板还是水泥地。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小木桌配了四把黑乌乌的椅子,局促的摆在屋中间,上面放了一只水壶和两只水杯。
  这里每一处都透出廉价与穷酸,每一样东西让人不想碰。
  许林幼尴尬地站在那,谢清樾生活的地方比他想象的更糟糕,他瞥向厨房,米黄色门套和门板不堪岁月煎熬,翘起了皮。
  这里看起来很脏,可谢清樾总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如同贫瘠之地开出的花。
  许林幼五味杂陈看向谢清樾。
  谢清樾冷冷清清的,眼神略显凉薄,“是不是比你想象中的样子更差?”
  许林幼点了点头,马上解释道:“我没有嫌弃的意思,你别多想。”
  谢清樾淡漠的扫视周围一眼,语气比水还要淡,“其实以前要好很多,没这么糟糕。我妈喝醉了,在这里放了一把火,她瘫了,房子也烂了。”
  闻言,许林幼很震惊,“还有这种事?”
  “她就是一个疯子。”谢清樾从桌子旁拖出一把椅子,四下看了一眼,没找到帕子,从兜里摸出没用完的纸巾,胡乱擦椅子。
  许林幼看他动作怪异,知道他现在心里不是滋味,走上前说:“随便擦擦就够了。”
  谢清樾像是没听到,抽了一张新的纸巾把椅子又擦了一遍,沉默的偏执,令许林幼心中不安,伸手抓住那只疯狂想要擦掉过去的手。他能感到谢清樾僵住了,虽然莫名,还是微微歪着头盯着他的脸,对他说:“谢清樾,我把肩膀给你靠了,你说我还会嫌弃你的一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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