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而可怖的怪物们(玄幻灵异)——明湖丸

分类:2026

作者:明湖丸
更新:2026-03-18 19:35:37

  纤细黑雾缠在他的脖颈上,他的双目瞳孔放大,呈现出一种不对劲的亢奋状态。
  “哈,我看到了,你刚才探头出来了对吧?金币是属于我的,哈哈。”他低声笑呵呵着。
  躲藏在远处土坡后的乔,猛地感到背后一片冰凉,仿佛真的与那人对上了目光。
  他设下了几重陷阱,甚至扎了一道草编假人,却没有想到,来的人会如此众多,甚至能找到自己藏身的方位。
  方才土坡下那一片混乱中,乔看不清楚,究竟有没有银龙先生做过的什么手脚,自己又是否彻底束缚住了那些猎人的行动,只能紧握住手中唯一的防身用捕猎工具。
  银龙的声音,骤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这个人已经疯了,他会追杀到最后一刻,或许不会专门留活口。要把他腰间的捕兽网弄过来,才有胜算。”
  乔脊背紧绷,头脑中立刻浮现了那时候,那匹残疾狼撕咬同伴的场景。
  也就是说,这个猎人是与天使做出了交易之人,也是背叛同伴,企图将一切胜果归入囊中之人。
  或许,也会是最后的胜者,即便从此神志全无,陷入疯狂。
  他的身前,还有最后一道陷阱,他必须要活下来,然后逃离这片地方才行。
  乔紧握着简陋的捕猎工具,从土坡后走出了身,月光落在他的脊背和肩侧,隐隐有一点银色的反光,从他身旁反射出来。
  那名握着弯刀的人立刻就注意到了他的身影,嘴角弧度变大,向土坡冲去。
  黑雾牢牢地捆住他的脖颈,令他力气百倍地增强,宛如癫狂般,一脚踢飞土坡前方石块遮掩着的陷阱,向着青年冲去。
  然而那道月光下瘦弱的青年身影,却不闪不避地,反而迎着他的方向而来,一头扑向了他的腹部,从弯刀后方抢入,以锋利的石块切断了捆着捕兽网的腰带。
  青年立刻被一脚踢开,那男人怔愣地碰向自己的腹部,仿佛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剖开了肚皮。
  可什么伤痕也没有。
  下一刻,青年爬到了先前被踢开的那处石块旁,将捕兽网缠上石块连接着的草绳陷阱,树枝枝干弹起,一道黑影落在那人的头顶。
  还来不及反应,对面之人就被兽网困住,挣扎不起。
  乔狼狈地半支起身来,捂着被踢了一脚的腹部,想要最后再去收走对方的弯刀武器。
  就在这时,莎莎的树林间,不知何时,一道未被注意到的脚步声,已经靠近了。
  借着半·露的朦胧月光,直到那阴影落下,乔抬起头,才看见那名瘦高个刀疤男不知何时,竟沾着半身的污泥和隐隐不知是谁的血迹,爬上了坑洞,正站在他的身后。
  刀疤男的双眼,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幽冷光,右手慢慢举起弯刀。
  惊叫声被吞入了喉中,乔浑身的血液都宛若凝固,就连挣扎的力气都已经在方才的搏斗中消耗殆尽了。
  银色光芒反射了一瞬,雪亮刀锋猛地落下,却撞击在了一道清脆的金属物件上,而金属物件应声碎裂。
  乔的头脑骤然失重般空白了,注视着那抹银色怪异的雕塑碎裂在面前,如同雪片般轻而易举地裂开,再分不清原本的模样。
  手腕空了,重量从手上消失。
  月影被遮蔽住,林间暗下了一刻。
  洁白的光芒,轻拂过青年的手腕,在眼前散开。
  银龙雕像的手环碎裂,微微闪着月光的波浪卷银发,却阻挡在了青年的身前,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那柄弯刀。
  披着漆黑斗篷的银发身影,指尖用力,紧握着捏碎了弯刀的刀刃,血珠飞溅。
  月光再度从云雾后露出一角,乔看见那个脸颊沾着血迹,有着波浪卷银色长发的身影,正低垂着漂亮的蓝眸。
  诡异而漂亮的,蓝色竖瞳眼眸。


第53章 恋
  林木中月影摇晃,几声闷哼和重重的撞击声,那道癫狂的刀疤身影也最终倒下了,再也爬起不了了。
  捧着腹部,蜷缩在地上的墨发青年,呆呆地抬头看着那道陌生的银发身影,在处理掉了最后那名刀疤男后,将那几人利落地捆成了一串,蒙着头绑在树干上。
  波浪卷的银发随着动作,垂露在肩头,那道身影却迟迟不愿意转过身来,看向自己的方向。
  乔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以及碎裂在野草地上、只能看见些许残留碎片的银色金属雕像,心头混乱害怕而惶恐的心绪,终于慢慢地被收拢了,尽化作一团柔软的温暖雾气。
  他慢慢坐起身来,克制着令自己的话音不至于太过生涩而动摇,轻声呼唤道:
  “天使先生,是你吗,是你救了我吗?”
  银发的斗篷身影转过来,在月光下看不清祂的神情,只有那双有几分熟悉的古怪竖瞳,空茫地从树林的投影下一眨不眨地,望向青年。
  祂似乎就连自己都未曾想过,会以这般人类的模样出现在青年面前,而僵硬地沉默了片刻。
  变成人形是在伊酆计划之外的事情,只不过是情急之间,变成人类形态是最便于行动和解决危机的,所以便成了如此模样。
  可祂该如何与青年解释与说明?这幅模样的人类形态,还能称得上是■■天使吗?
  即便这样的外表模样,从人类的审美而言,应当称得上是过分优越漂亮,但除了祂不小心保留的竖瞳特征外,却一点也不可怕邪恶了。
  伊酆的耳尖微微有些发红窘迫,对自己这幅不太可怕的模样,很是不适应地点头应了一声。
  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来:
  “称呼我的名字就好,这样对你的情形来说,还更加安全。”
  这片丛林虽然已经清静了,那些人也已经被打晕失去意识,但要是被什么人听见,有人贸然喊出天使的这类称呼,教廷的人保不准又要开始乱动。
  反倒是祂的真名比较安全,除了人类青年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活着的生灵知晓这个名字。
  祂低低又补充了一句:
  “喊我的名字伊酆吧,不用加其他的称谓,这样会更符合伪装的身份,接下来,要趁着黑夜离开这片地方了。”
  乔微微一愣,从那话语中,听出了伊酆仍然会与自己一同踏上旅途,不会就此离开的意思。
  他握紧了手中的粗糙工具,身上的温暖与四肢的力气恢复了大半,眼眸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浅浅的微笑,答道:
  “嗯。”
  两人都似乎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原本祂所说的“逃离这片死亡的险境”,究竟是到什么时候为止,而他们的旅途还有多久。
  乔从乱草堆中站起身来,望着地上的银色金属雕像碎片,犹豫了一瞬,还是小心地将其归拢,又用泥土埋藏起来,避免被人翻找到认出。
  处理完现场的痕迹,他们背上从屠户身上搜刮来的包裹和弯刀,将自己装扮成流浪旅人的模样,连夜便赶离了这片茂密的山林。
  那些被绑的屠户和同伙等人,等苏醒后,终归会泄露前圣子出逃的消息的,就算他们好运在山林间挨了过去,没有被野兽所吞噬,又逃跑出去报信,到那个时候,两人也已经离开山谷很远了。
  至于夜间所发生的厮杀与背叛。
  月色太过暗淡,谁都不可能想到,那位银发的斗篷身影是不属于清醒世界的天使。所有人都只会以为,是圣子早有后应,对方不知藏在了哪里,冒出头来把圣子救走了。
  那些教廷的大人物,谁没几条后路、几个混乱的情人呢?
  就算是落魄了的前圣子,在这片土地之上,也并非没人愿意接济。再要寻找起来,便如大海捞针,没有个数月半年不可能查找到踪迹了。
  天气开始转暖。
  四个月后。
  一架粗糙木料所削砍出的结实马车上,大捆大捆的草料和麻袋装着的种子,正堆在车座的后方。
  驾车的是一名年轻结实的蓝布衣裙女性,她向后边瞥了一眼,快活高声道:
  “你们是到这里卖玻璃制品小玩意的吗?前面的镇子上有不少来往的旅行者,还有雇佣兵团在春夏两季驻扎,应当会很热闹。”
  在马车货架的最后方,一名扎着清爽短马尾的墨发青年,抱着膝盖的指尖微动。
  而在青年的身旁,同样旅人装扮的杂色织彩斗篷的银发男性,正背靠草料坐在货架边缘,伸手轻轻碰了下青年的指节,笑着回过头答道:
  “我们会在前面镇子上停留一段时间,除了玻璃制品,还做一些其他的小生意,什么都可以试试看。”
  伊酆的幽幽蓝色竖瞳被斗篷的兜帽遮蔽了大半,只从外面看起来,全然与普通人毫无异样。
  两人身穿看不出来历的半旧旅人衣着,背着鼓囊囊的行囊,对外说是同村的一对远房表兄弟,一同出来行商做生意。
  那银发的漂亮男性手上尽管套着粗糙的手套,还披着玲琅花哨的斗篷,可从行走的动作模样来看,任谁也不会觉得“他”没有什么武力,是个抵挡不住旅途强盗土匪的花瓶人物。
  而“他”的同伴,那位更加纤细安静些的青年,虽然总是很冷似的,脸颊大半埋在柔软蓬松的围巾中,只偶尔和他的兄长轻声说几句话,却有种引人不自觉平静下来的独特气质,绝不可能容貌平平。
  这样的两人站在一处,令人赏心悦目的同时,不自觉便会开始揣测,他们是否果真是一对远方表兄弟,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关系。
  只不过,赶马车的蓝衣女性倒并不介意。离开家乡的人都有各自的缘由,再说了,两人搭顺风车还给了银币作车费,比她干跑一趟运草料和种子赚多了。
  她本着生意不做白不做的念头,高声呼喝道:
  “我家里空闲的农舍也偶尔出租给旅人,那里距离镇子很近了,今天要赶一天路,要不要租住一晚上,明天进镇子?”
  乔装打扮过的圣子青年与伊酆对视了一眼,露出了轻松的微笑,点头道:
  “那就在小镇外先住一晚,休整一下吧。”
  天色渐渐暗下,橙红色的夕阳映照着一路的薄云和田野。
  小镇的边缘已经能够看见,而散布在镇子外的那片农舍,果真如蓝衣女性所说的那般,只是偶尔出租给旅人居住,大部份时候仍作仓库使用的。
  伊酆与乔吃完干粮和煮蔬菜汤,整理完住处的时候,天空中已经亮起了一点点星子。
  星河横跨在遥远的天穹之上,在天气晴朗的夜里,显得触手可及。
  乔正翻阅着泛黄的地图卷轴,寻找下一站适合前往的路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放下手中的卷轴,知道是方才伊酆出门帮忙打理一些周围的作物和杂乱灌木,便立刻迎上前去开门。
  夜色星空下,银发身影正侧对着农舍门口,抱着一只大木桶,听见开门声,转头露出了一抹笑容,开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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