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死遁后(古代架空)——瓜哥

分类:2026

作者:瓜哥
更新:2026-03-18 19:33:05

  玉阶下,李宣手持军报,久久不动。
  尤均等了又等,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出声:“陛下,有侯爷的消息吗?”
  李宣看他一眼,折好军报,收入袖袋,说道:“西北大捷,你家侯爷立下大功。”
  尤均眼睛放光:“您要赏他吗?”
  “自然,等西北防务安顿完毕,就是他回京之时,到时候朕好好赏他。”
  “太好了!”尤均击掌,又问,“侯爷不会留在西北吧?”
  “他如今擅领帅印,并无常驻之权,他又不想谋反,留在那干什么?”
  马全福:“……”皇帝陛下说“谋反”就跟谈论天气一样,正常人听到这话已经诚惶诚恐地下跪请罪了,只有这亲卫,心眼不是一般的粗,实非常人。
  李宣终于登上步舆,对话告一段落。
  不久,至寿康宫。
  寿康宫庭院内,白胖的小王爷扶着奶嬷嬷的手,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忽然脚下不稳往前栽去,奶嬷嬷忙收紧手臂,拉住这小祖宗。
  不远处的檐下,旁观这一幕的太后笑出声:“好了,歇会儿,看我们衡奴脸都晒红了。”
  太后身边站着一豆蔻少女,脸上稚气未脱,却已初见柔美端庄,她一边打扇一边笑道:“姑母,五弟弟可真聪明,没两天就学会走路了。”
  话音方落,小王爷突然“咯、咯”叫着,挣脱奶嬷嬷的手,跌跌冲冲往前走出数步,就在这时,一双大手轻轻一捞,将他抱在怀里。
  宫人们纷纷跪倒:“拜见陛下。”
  “咯!”寿王小手上下乱舞,开心不已,“咯,哥!”
  李宣一边逗怀中弟弟,一边道:“平身吧。”
  自李宣现身,豆蔻少女便用扇子遮住半张脸,目光盈盈地望他。太后却收了笑,转头看到侄女范薇露出这幅小女儿神态,眼神复杂,轻拍她的手背:“你先下去,我和你表哥有话说。”
  “姑母……”范薇不依。
  “听话,你不是前两天学会做那水晶糕,闹着要做给你表哥尝?不如现在去做了来。”
  范薇这才同意,步下庭院,到李宣身前,轻声道:“表哥,我先告退了。”
  李宣垂眼看她,淡淡应一声。
  落在后面的尤均和马全福咬耳朵:“那位就是咱们未来的皇后吗?也太小了吧,陛下比她大近两轮呢。”
  马全福:“……”
  尤均:“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也觉得咱们陛下有点老牛吃……”
  马全福愣是在这大夏天里被吓出冷汗,已经数不清这是今日第几次了,一把捂住这位活祖宗的嘴,“求您闭嘴吧!”
  尤均眨眨眼,等他松手,低声道:“你当我傻,我这不只跟你说么,别人没听到。”
  马全福:“……多谢厚爱,但是不必。”
  尤均露出受伤的神情。
  马全福:“……尤侍卫,我们不熟吧。”
  李宣逗了会弟弟,把他交给奶嬷嬷,说道:“都下去吧。”又看向太后,微微一笑:“母后要儿子在这大太阳下站着说话吗?”
  太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进屋,李宣仿若未见她的失礼,随她走进殿门。
  这本就是接客的花厅,摆着小案和圈椅。李宣今日站得有点久,脚踝微微酸胀,懒得计较主次,索性在离得最近的末位坐下。
  “不知母后找我来有何事?”
  太后把手边小案上的一叠奏疏往前推了推:“陛下如今当政,朝事哀家已无权过问,这些奏疏还请陛下拿回去。”
  李宣笑道:“母后虽然人不在朝廷上,但余威甚重,儿子有时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太后懒懒地半闭眼皮:“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谏言,陛下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吗?”
  自让位后,她心里不痛快,说话一直是这么含针带刺,李宣早已习惯,正如太后所说,这点气量他还是有的。并非不生气,而是没必要生气。
  没听到李宣接话,倒是太后先沉不住气。
  她如今不比从前,虽然朝中仍有一部分大臣绑在她船上,给了她底气,但这位养子手段比她想象的厉害得多,短短一个半月便聚拢起一批忠臣老臣。
  她甚至怀疑,李宣隐姓埋名那三四年,也一直与这些大臣私下有联系。
  若没有那一夜的交锋,她没有主动让位。等李宣按原计划,和她联手先除去瑞王,恐怕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她。
  当初一时心慈手软,未下狠手,如今悔之晚矣。
  事已至此,步步皆是自己走出来的路,谈后悔又有什么意义?她如今也渐渐想明白,荣养晚年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里,她吐出一口气,服软道:“这些奏疏没有我的意思,我已歇了心思,你大可放心。”
  李宣神情不变:“对母后,儿子自然放心。”
  太后与他对视片刻,避开了视线,“今日已是十四,哀家没记错的话,后日就是瑞王启程的吉日。你当真要就这么放虎归山吗?”
  李宣道:“拦不住。李昶请旨的就藩的那天,朕不过稍稍迟疑片刻,就跳出了一群大臣为其请命,祖宗礼法,律例规矩,无一不要朕放行。太后也知道,朝中有多少李昶的人,他们如今没了退路,唯有背水一战,比我们狠得多,尤其是京中六禁,有一半都在李昶手里。朕要是阻拦,恐怕京城就要先乱了。”
  他虽然解释详尽,语气却轻描淡写,太后听得气不打一处来,翻起旧账:“若非你打草惊蛇,功败垂成,李昶早就在乱葬岗了!”
  李宣:“当时无可奈何。”
  “好一个无可奈何!不过是舍不得那个三思侯的一条命罢了!”
  李宣:“是,朕就是舍不得。”
  太后看着他的神色,忽然失声。她好像隐隐明白了什么,惊愕地睁大眼:“你……”
  李宣笑了一下:“母后明白了吗?朕说的无可奈何。”
  有无数条路通向成功,可是每一条路燕怛都会死去——唯有一条,最艰辛,最荆棘遍布的小路,燕怛可以活,所以他只能选这条路。
  燕怛就是他的无可奈何。
  他无法预见未来如何,但正如那晚他放弃一切走进寿康宫时心中所想,他只知道,若不出面阻止,燕怛身死,他定会悔恨终身。
  他失去过一次,体会过肝肠寸断的滋味,此生都不想再经历。
  太后无话可说:“你这个疯子……疯子!你真是……”
  耐心地等她发泄完,李宣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母后莫急,最坏的事不还没有发生么?就算李昶造反,我们打就是了。儿子带来一个好消息,西北大捷,脱斡里勒身死,突厥大军逃回了老家。没有外敌侵扰,何惧一个李昶,”
  太后:“你怕是忘了,西南还有个吕子仪。”
  李宣:“朕是忘了。忘了跟您说,吕子仪是朕的人。”
  门外传来的少女轻盈的脚步声,打破了一室寂静。
  范薇端着漆盘站在门口,盘里摆着两碟晶莹剔透的水晶糕,上面撒着一层花瓣碾的屑,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做的。她方才走得急,额角沁出薄汗,进门才发现殿内气氛不对——姑母脸色发青,皇帝表哥倒是神色如常。
  “姑母,表哥……”她放轻脚步,将一碟放在李宣身侧的小案上,“我做了些糕点,想着天热,你们尝尝。”
  太后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旋即敛去,换上几分笑意:“这孩子,倒是有心。过来坐。”
  “这碟是姑母的。”
  范薇依言在太后身侧坐下,余光偷偷觑向李宣。他正垂眼看着那碟水晶糕,似乎叹了口气,拾起一块咬了一口。
  范薇期待地问:“好吃吗?”
  李宣点了点头。范薇脸颊微红,欣喜不已。
  太后也捻起一块水晶糕吃,目光在二人之间轮转:“说起来,陛下登基也一个多月了,婚事该提上日程。钦天监前儿送了几个吉日过来,陛下可曾看过?”
  按正常流程,都是册封大典结束后再昭告天下。但当初为安抚太后,李宣刚登基便广发诏书,册封大典反倒拖在后头。这一个月不见他提起,太后心里确有些急了。
  李宣抬眸:“看过。”
  “定在哪天?”
  “十月初九。”
  太后点点头,似笑非笑:“倒是个好日子。只是钦天监送了四个日子,最早的是八月初三,最迟的便是十月初九,陛下怎生挑了最末一个?”
  范薇垂首,耳朵却竖起来。
  殿内静了一息。
  李宣淡淡道:“八月太赶,九月也有些匆忙,十月正好。”
  太后深深地看着他,却什么也没说,只笑了笑:“晚一些也好,多些时日筹备。薇儿,你表哥这是疼你,怕你匆忙受累。”
  范薇抬头,对上李宣那双沉静的眼睛,忙又低下头去,轻声道:“多谢表哥。”可她心里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第58章
  ◎刺客◎
  京城因西北大捷而欢欣鼓舞之际,河西的功臣们却处于提心吊胆之中。
  “老伯,您当真不知燕帅去了哪里吗?”
  燕怛的院子里,申元苏和方雯为首的文武官员再一次拦住应伯,揣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
  收复石关峡后的第二天,河西百废待兴,燕怛就丢下一众烂摊子消失了,军务民事只能由大家商量着来,忙得焦头烂额。已经过去七八天,申元苏每天都要来问一回,然而应伯的回答始终只有一个。
  “回各位大人,老头子我真的不知道啊,前一天晚上我亲眼看着燕帅喝药就寝,第二天起床已是人去楼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我都怀疑前一晚是不是做了个梦。”
  申元苏长长叹了口气,和方雯面面相觑:“怎么办?连岳几次提出回京,均被我拦下,但他如果再坚持,恐怕我也拦不住了啊。”
  方雯迟疑片刻,到底不敢担干系:“朝廷那边……瞒恐怕瞒不住……”
  木耀祖积极发问:“为什么要瞒朝廷,元帅又不是要造反。”
  话音刚落,几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他,盯得木耀祖一个激灵,声音渐弱:“怎,怎么了?”
  方雯低声道:“领帅印尚可以用先帝留下的密旨解释,现在无诏离任,就怕有人盯着他,扣上莫须有……”
  应伯吓了一跳,高声道:“使不得,几位大人口下留情啊。我们家侯爷说不定只是打仗累了出去散散心,怎么就扯上这样大的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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