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发现自己是美强惨(近代现代)——森森也

分类:2026

作者:森森也
更新:2026-03-17 08:07:00

  池西舟低下眼,整理自己微微凌乱的长发,将红黑色制服上的褶皱稍稍捋平,一切动作都是不疾不徐的,甚至有着一种悠闲放松的感觉在。
  897目光放在他身上,“大人让我带你——”
  “我知道,”池西舟视线掠过他,五指张开,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面无表情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同时冷声问道:“他在哪里?”
  “这边,”左侧的人两三步走到他斜上方,一声不吭低着头为他带路。
  池西舟脚步不缓,同时精神力四散开来。
  约莫是几小时后,池西舟从一辆车里面下来,他仰头看着面前的研究基地,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
  897说:“请进。”
  池西舟抬脚的动作一顿,冷不丁开口问道:“你们不进去吗?”
  897不回答,和暃萨站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池西舟见他们不回答,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大门缓缓打开,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蔓延到视线的尽头,池西舟左右环顾,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只高级拟人类虫族站在走廊上,像是在保护着什么。
  看见他后,其中一只高级拟人类虫族僵硬地露出了个微笑,细长漆黑的肢节控制不住地从背后蔓延出来,小心翼翼地缠绕住他的小腿。
  池西舟听见祂流利而动听的声音:“这边走,西舟哥。”
  池西舟手指微动,漆黑细密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冷冽的精神力缓缓渗透这里。
  他的视线透过走廊上房间门口的一小块玻璃,看见了绿色的玻璃容器,里面和之前无二,是赤裸蜷缩着的人类Omega。
  但没有看多久,那只虫族便对着他微微颔首,侧身让出了面前的道路,池西舟抬眼,走进电梯。
  这只虫族对他露出一个充满善意的微笑,替他按下最底层的按钮后抬起头,用一种温柔得有些诡异的语气对他说:“如果你不喜欢祂,欢迎来找我。”
  话音刚落,祂递过来一把锋利的匕首,近乎诱拐地道:“祂很虚弱,你可以杀死祂。”
  “……”池西舟垂着眸,在电梯关上门的最后一秒内抬起眼睛,面无表情地说:“多谢。”
  电梯从一楼往下,十几秒后,最底层到了。
  -7楼。
  头顶的光芒依旧透亮而苍白,池西舟用双手在脸上反复搓了搓,良久,他细微地吐出一口长气,好似这样就能把心中所有的情绪给压下去。
  随着叮的一声,大门缓缓打开。
  短暂的时间里,池西舟握紧那把匕首,平静而坦然地告诉自己:“保持冷静。”
  保持冷静,解决一切,以及,活下去。
  浓重的腥味和铁锈味在刹那间疯狂涌入鼻腔,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血色,墙壁两侧被触手和肉侵蚀缠绕着,数不胜数的尸体被烙在上面,甚至隐隐约约能听见那些细微的嘶吼和呻吟。
  往最深处看去,只能看见一道跳动的红色光芒。
  砰砰。砰砰。
  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仿佛和胸腔内那颗鲜红共鸣一般,那道声音好似从远处传递了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池西舟迈开步伐,手中匕首寒光一闪而过,却没有落入他那双暗下去的灰色双眸中。
  很明显,这里是一个虫巢。这股莫名其妙的跳动声是虫母发出的吗?
  池西舟小心地往前走,那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气味掠过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和墙壁两侧的肉块,不断入侵着他的大脑。
  他在哪里?
  池北之在哪里?
  那个混账到底在哪里?
  十几米的距离,转弯,拐角处是一具赤裸的血色□□;迈开步伐,割开丝线骨头筑成的网状屏障,几颗掉落下来的眼球被他一脚踩碎;越往里,那抹似有似无的精神力便越来越清晰。
  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感,池西舟没有丝毫停顿,牙齿咬住嘴唇,直到传来铁锈味时他那已经开始恍惚的大脑才慢慢清明起来。
  在哪里?
  你到底在哪里?
  胸腔里传来剧烈的表示不安的心脏跳动声,伴随着低低的嘶吼声一并延伸至更深处。
  池西舟越过虫巢,周围弥漫着令人头晕目眩的气体,耳畔传来一阵又一阵虫族愤怒的嘶吼,脚下是破碎的肢体,掉在肮脏地板上的眼珠微微转动着,犹如监控一样死死钉住他的身影。
  数秒后,他终于停下了步伐。
  一颗鲜红的正在跳动的巨大心脏映入眼帘,池西舟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目光里闪烁着某种痛苦的情绪,但他却没有丝毫动摇。
  池西舟举起刀,强行压下身体上传来的不适感,忽略大脑里神经的刺痛,下一秒,修长的手指往上一抬,锋利寒光一闪而过,刀刃破开那颗巨大的心脏,几滴滚烫的血液飞溅到他脸上!
  池西舟那双灰色瞳孔陡然一缩——
  是池北之。
  他全身被触手缠绕着,犹如被献祭的无辜羊羔,此刻,那双眼睛正毫无波澜得如同死水一般定定注视着他。
  “嘀嗒。”
  血液沿着他的脸颊缓缓落下。
  五指下意识牢牢攥住手中的武器,下一秒却又被池西舟颤抖着丢在地面上。
  ——是真正的池北之。
  ——他真正的兄弟,他那没有血缘的亲人,他曾捡回来好不容易才散发出微弱光芒的星星。
  半响,僵硬的嘴角才上扬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漆黑长睫衬着脸颊上猩红的血色,池西舟微微俯身,颤抖的双手抚摸上他脆弱到近乎透明的脸庞,轻声说:
  “好久不见,池北之。”
  “我来接你了。”
  “我找到你了。”
  池北之没有给出回答,垂眸不语,仿佛胸腔里的心脏也在一同距离震动,半响,如同羔羊般无害的双眼在他的注视中落下了一滴泪水。
  池西舟听见他嘶哑的嗓音:“……对不起,西舟哥。”
  晶莹的泪水沿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颊蜿蜒往下,交融着天花板中溢出的鲜血。
  池北之露出一个苦笑,含泪地看着池西舟。
  经过了数年光阴,他的哥哥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瘦削,单薄,甚至面色都显示出了几分疲惫和虚弱。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坚持不懈呢?为什么不听劝告一次又一次地和死神做交易呢?他明明,明明……
  池北之的视线从他苍白侧脸一直滑落到他的胸腔,无法克制的思念和恶意从大脑中生长出来,一滴泪水从眼尾滑落,沿着他的脸颊最终消失在血水中。
  我明明已经告诉过你,我早就无可救药。
  所以,别再来赴死了。
  他那在黑夜中如同高高悬挂在天空中皎洁而透亮的,只可遥望,而不能触碰的月亮。
  令他在巨大的悲痛和痛楚中苦苦思念,支撑着自己不即使饱受折磨也要不断前行咬牙坚持,宛若唯一救赎的月亮。
  他那……如同圣子一般怜悯着众人的月亮。
  “哥哥,”许久,池北之闭上眼,听到自己像是撒娇一般对着面前的人说:“我……别无选择。”
  “原谅我。”
  话音刚落,地板上蔓延的触手猛然穿透池西舟的身体!
  池西舟表情僵硬地看着他,下一秒历经千帆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身体终于发出了抱怨,咚一声他单膝跪地,池西舟仰头,捂住胸腔的伤口,艰难的,一字一顿地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池北之垂着眸,表情悲痛而扭曲,血液混合着他的泪水,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病态气息。
  “我也想要活下去啊,哥哥。”他听见自己说。
  诡异的红光在浅色瞳孔中跃动着,池北之缓慢而僵硬地露出一个浅笑,声音轻柔得近乎自我呢喃:“我要活下去啊,西舟哥。”
  “再次原谅我吧……”
  话音落下,突然响起了一道轻柔的笑声。
  池西舟感觉到一股刻意的饱含着恶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咳出一口鲜红的血,撑着墙壁勉勉强强站了起来,冷汗滴落在眼睫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看见池北之对他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但很块,那笑容就越来越自然。
  池北之一边笑盈盈地对池西舟说话,一边落下了泪水。
  他随意抹去泪水,浓郁的血色铺天盖地喷涌而来,池北之强硬地把自己的双手从恶心而粗大交叠在一起的触手中拔了出来,无所谓地解释了一句:“抱歉,现在这具身体有点不听我使唤。”
  说完,池北之毫不犹豫捅穿了自己的胸膛,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递到面色冰冷的池西舟面前,温声道:“就当是我在赎罪吧,哥哥。”
  “……我无法离开这里。”
  池西舟露出了一个不可言喻的表情,他颤抖地举起刀,雪白刀刃上沾染了一丝血液。
  ——咚!一声闷声响起。
  池西舟无力倒在地面上,视野逐渐黑暗,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瞬间,他感受到一滴泪水滑过了自己的面庞。
  池北之细细凝望着地面上的人,目光贪婪而痛苦。
  诡异的沉寂中,他缓缓开口:“……暃萨。”
  拐角处,暃萨露出身影,垂着头一言不发。
  池北之没有问为什么暃萨会在这里,只是低低地说着:“带他离开,去01号房间。”
  暃萨应声,带着池西舟离开了这里,临走前,他微微侧身,往里窥视到了再次将那位大人缠绕住,如同像献上祭品一般保护起来的,该死的触手。
  他低头,脚下的肉瘤中正冒着咕嘟咕嘟的声音,热气缓缓盘旋着往上,数颗眼球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二人。
  暃萨一脚踢飞那些碍事的眼球,看了眼昏迷过去的小少爷,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不治疗的话,小少爷今天就要变成养料了。
  星夜流转,同一时间一架私人飞船上,万里死死抱住靠背,惊慌地看着驾驶室里狞笑着加速的微生缘,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惊慌:
  “微生缘你开稳一点!开稳一点!”
  沉幕之的下半身已经倒在了地上,此刻正双手死死抓着万里的小腿,虽然面无表情但写尽沧桑,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我也想啊!但是我没有飞船的驾照啊!”微生缘扭曲着表情,肆意飘动的金发都写满了狂放不羁四个字,他扭头,冲身后姿势诡异的两人大声道:“你们怎么不来!我都说了我不会开!”
  肚子里翻江倒海,万里顶着呕吐的欲望艰难道:“我也没有!我甚至连车的驾照都没有!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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