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少爷?都是弟弟!(古代架空)——听松叙旧

分类:2026

作者:听松叙旧
更新:2026-03-17 07:59:08

  毕竟他实在什么也不懂。
  八岁的云宝,别说有没有开窍了,他那个窍是否长成了,都还是个问题。
  就连对柳好好、柳多福的婚事,他都始终有些茫然,从不敢轻易开口。
  而且,那樊家女儿和他确实没什么关系。
  对于他来说,他最重要的眼前的府试。
  即便他考了府试案首,樊家招婿也不可能招到他的头上来。
  繁华豫州乱人眼,来豫州城的第一天,云宝好好逛了逛,但从第二天起,他就继续安心读书习字。
  林顾也识趣地没来打扰他。
  一转眼,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到了府试开始的日子。
  和临江县不一样,豫州城这边有正儿八经的贡院。
  那贡院是有一栋栋单独的号舍拼凑在一起的。
  当云宝跟着互相结保的几人进入贡院时,只觉得贡院的气氛,瞧着可比当时在临江县的考棚压抑多了。
  十来栋只有三面墙围成的小屋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排,大部分考生一坐进号舍里面就会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号舍的内部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两块板子,其中一块板子放在下面充当椅子,另外一块板子放在上方充当案桌。
  大部分学生进号舍的时候都需要先把上面一块板子掀开。
  那板子大概五公斤,对于云宝来说却稍微有点重了。
  云宝站在属于自己的号舍前,看着远超他力量的桌板抿了抿唇。
  他显然也是没有想到,来到府试,最先对他进行考验的不是试卷上的题目,而是号舍里的桌板。
  在这种时候,周围的考生是严禁互相交谈和接触的,云宝也不好找人帮忙。
  这桌板大概有七十多厘米高,云宝提着考篮,心想不如直接钻进去算了。
  这种时候应当不会有人抓着他的仪态,说他这么做有辱斯文吧?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双大手帮云宝掀开了案桌。
  云宝抬头一看,竟看到了一个穿着衙役服的大叔。
  “谢谢叔叔!”
  柳暗花明又一村!云宝连忙道谢,立刻跑进号舍乖乖坐下。
  那衙役这才将桌板给他重新放好。
  衙役此举本是职责所在,可因为云宝那句“谢谢叔叔”,他在走之前还是没控制住摸了摸云宝的头。
  随后他才带着柔软的触感离开。
  他走后,云宝也摸了摸自己的头给自己打劲:万事开头难,坐进号舍,他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云宝不知道,那名衙役离开后走到了这排号舍尽头。
  那里正站着豫州城的知府,也是本次府试的主考官。
  知府见衙役回来了,忍不住和左右说:“前朝设立神童科还是有些道理的,不然这样的孩子前来应试连号舍桌板都掀不开。好在府试只考一日,若是到了乡试,夜里还需睡在考舍里,那孩子可如何是好?”
  是的,方才就是这位知府最先注意到云宝的窘境,才叫身旁的衙役前去帮云宝一把。
  一旁的同知问知府:“大人好像很喜欢这个孩子。”
  “有吗?”知府抚着胡子说,“不过是个孩子,在这种小事上总要照看一二的。走吧,我们去别处瞧瞧。”
  同知听到知府的回答,才发现自己这问题问的很是唐突,不由暗自给了自己一嘴巴。
  现在这种场合,问知府一个主考官是否喜欢某位考生,这不是给知府找难题吗?
  此后,同知不敢再说话。
  考生们相继入场以后,考场上越发安静了,直到衙役们开始发卷。
  给云宝发卷的,刚好就是刚刚帮助他的那个衙役。
  然后衙役发现云宝好像又面临了新的困难——
  云宝如今身高才四尺左右。站起来的时候比案桌高,坐下来后基本上和案桌齐平。
  这样可要怎么写字才好?
  难道要云宝这样小一个孩子,站着考完府试吗?
  这个衙役发试卷的动作都慢了,心里不免替云宝着急了起来。
  怎料这个时候,他却看到云宝对他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第45章 当哥哥的第二十一天
  云宝这一年内又掉了两颗牙,如今虎牙的地方正缺着,笑起来的时候虽然没有缺门牙时傻,却依然带着几分傻气。
  衙役看着云宝的笑容,心情都不由自主地跟着放松了下来。
  他心想,云宝能坐在这个号舍里面,定是绝顶聪明的。如今露出这样的表情,应该是有了什么办法吧……
  其实即便衙役为云宝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是以他放下卷子后便离去了。
  然而云宝能有什么法子呢?
  衙役一走,他便收起笑容,小声地长叹了口气。
  号舍里只有两块板子,板子固定的方式是卡在墙上堆起的支撑条上。
  那支撑条的高度不能调节,云宝在号舍里要么用高的那块板子,站着答题;要么就只能用低的那块,蹲着答题了。
  总之都不是什么舒服的姿势。
  他对自己的现状,其实也是苦恼的。
  但他不愿叫旁人为他担心,刚刚察觉到衙役的情绪时,才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好在,云宝确实是个勇敢坚毅的小朋友。
  虽然号舍的环境无法改变,但是在叹气以后,他迅速的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云宝一边在心中默念着孟子的话,一边去翻看卷子——
  结果这不巧了吗?今日府试的题目居然正好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这云宝可太有话说了!
  不过云宝却没有立刻提笔,而是沉思了一会儿从何处破题后,才开始起草文章。
  孟子这段话实乃儒家经典,来参加府试的学子大部分都对其烂熟于心。
  但这并不代表想要解答这道题很容易,因为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若是题目考的是最为简单的算数题,那么参与考试的学生就很难和旁人拉开差距。
  可以想见,在这场考试中,云宝想要脱颖而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作文章不是默写。
  八股文的题目虽基本上都是从四书五经当中截取的,但若只是根据原文的意思进行扩写作答,终究只能泯然众人矣。
  想要用这道题上作一篇好文章,破题便要新。
  于是在旁人大都在论述君子在困难面前要如何坚强之时,云宝是这样写的——
  天授大任于是人者,非独砺其己身,实欲令其承此志、解生民之困也。
  他写,磨砺身心是一种过程,而不能把它当成目的。
  在磨砺身心的时候,不要忘记自己的初衷与理想。时刻记得自己的理想,才能够在磨砺之中更好地成长。
  而他,柳云宝的理想,就是为了百姓!
  当然……云宝现在其实是没有这么伟大的理想。
  他虽然心中怀抱着一些美好的梦想,但是他大部分时候想的还是他自己和自己的小家。
  他破题如此入手,不过是因为沈观颐的教导。在日复一日的学习当中,对文章进行升华,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不过云宝本身就怀抱着一颗赤子之心,写着写着,笔下的文字也感染到他自己,让他不由想到了那些曾经他见过、曾经想要帮助过的人……
  云宝本来打算站着写一会儿,就坐下歇一歇,免得自己站得太累了,影响发挥。
  可没想到他文章写到后面越发行云流水,除了需要沾墨的时候,手下的毛笔根本停不下来。
  他对面号舍的学子,一看到他答卷这般顺畅,顿觉压力倍增。
  云宝一口气把文章写完。
  等他停下来后才发觉早已日上三竿,他的腿也站得有些发麻了。
  一两个时辰都未曾动弹,如今回过神来,他发现他的腿好像已经没了知觉。
  稍一动弹,就感觉腿里面有星星点点的东西在噼里啪啦地响。灌满了双腿的酸麻,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立不住了,小身子往墙上一歪,发出一声闷响。
  云宝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双腿,手里毛笔的墨水蹭到衣服上了也没空在意。
  缓了好一会,云宝才感觉他的双腿逐渐恢复了知觉。
  云宝从考篮里面拿了一块已经冷掉的馒头默默啃着,馒头碎屑又掉了他一身。
  他没在意,喝了口水感觉自己饱了以后,才动手把身上的碎屑拂去。
  吃饱喝足,云宝又有了力气,重新站起来,挽了挽袖子,准备把文章检查修缮一番就誊抄到墨卷上。
  云宝这场考试考得真的不容易。
  考试本来就是一件耗费心力的事情,更何况是站着答题?
  不要觉得做题姿势和考试结果关系不是很大,顶多身体疲累一点。
  在考试中如果心态不稳的话,连椅子不稳当都可能会导致考试失利。
  贡院当中有一种号舍,是建在厕所边上的,名叫臭号。
  考生们都不愿意去这种臭号。除了因为在臭号里会受到臭味的折磨,就是因为这种折磨足以让许多考生都无法发挥自己应有的水平。
  好在云宝发挥还不错,这一次又是第一批出贡院的学子。
  只是一出去,见到柳三石后,他就整个人小身子一软,倒在了柳三石怀里。
  柳三石和柳多福都吓坏了!
  他们都听说过有考生在贡院里面待了几天,出来以后就一病不起的传言。
  乍一看到云宝倒下,恐慌瞬间攥紧了两人的心脏。
  幸好,在他们的情绪和理智即将崩断的时候,云宝及时抬头,委屈巴巴地说:“爹,我好累,站不住了……”
  看着他的表情,柳三石和柳多福心疼坏了。
  柳三石把他搂在怀里,夹着声音说:“咱云宝辛苦了,今天的题目很难吗?都把咱云宝累倒了?”
  柳三石的声音不算好听,一夹起来,足以令路过的考生纷纷侧目。
  有一位考生认出了云宝,他今日就在云宝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号舍里。
  听言忍不住插嘴道:“今日的题目不算太难,只是令公子呃……身材娇小,在考场里站了一日,实令在下佩服。”
  这话一出,柳三石和柳多福的两张脸全部揪成了一坨。
  他们家的人以往在田地里,哪个不是一站一弯腰,一挥锄头就是一整日的?
  但听到云宝在考场里站了一日,他们二人却都心疼得无以复加,立即帮云宝揉起了腿
  其他路过的学子听到了这话,也不由有些感慨——
  这可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因为住的地方离贡院不远,柳三石和柳多福就没有租什么代步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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