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古代架空)——一重山的错落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7 07:55:53

  他掀开锦被,赤着脚走到巨大的铜镜前。
  镜中的人发丝凌乱,里衣微敞,那张平日里温润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颓唐与自我厌恶。
  尤其是那双眼睛。
  充血,阴鸷,满是欲求不满的戾气。
  这哪里是受万民敬仰的储君?
  这分明是一只披着人皮,觊觎着自己弟弟的恶鬼。
  “晏淮舟,你真恶心。”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那是小七……”
  “你怎么敢……怎么敢对他生出这种心思?”
  “哗啦——!”
  晏淮舟猛地抓起架子上的铜盆,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试图浇灭体内那股还在肆虐的邪火。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身体里的火灭了,心里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
  卯时三刻,天光微亮。
  李权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殿门。
  “殿下,该更衣了。今日虽然不用早朝,但折子还得批……”
  话音未落,李权就被殿内那股低气压冻得打了个哆嗦。
  晏淮舟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带,正端坐在书案后。
  只是那张脸黑得像锅底,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恐怖气息。
  “殿下?”
  李权试探着喊了一声。
  “什么事?”
  晏淮舟头也不抬,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凌厉的红痕,力透纸背。
  “那个……影七大人求见。”
  李权觑着他的脸色,小声说道:
  “说是来汇报昨晚京郊大营的事儿,还带了……带了一袋子欠条。”
  听到影七大人四个字,晏淮舟握笔的手猛地一顿。
  一滴朱砂墨,“啪”的一声滴在了奏折上,晕染开来,像极了梦里那人眼角的泪痣。
  不见。
  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现在的他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要是见了他,要是再看到那双眼睛……
  “让他滚。”
  这三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却变成了干涩的一句:
  “宣。”
  晏淮舟深吸一口气,将那本被墨迹污了的奏折合上,扔到一边。
  他在桌案下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借着那一点刺痛,强行给自己戴上了那副名为太子的面具。
  片刻后,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殿下!早啊!”
  楚蕴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宝蓝色劲装,袖口扎紧,显得身形格外挺拔修长。
  虽然熬了一宿,但他精神头却出奇的好,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也是。
  昨晚刚用三十万两银子收买了人心,又从王家顺了不少私房钱。
  再加上离退休只剩两天,这人现在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即将下班的快乐气息。
  “这是昨晚大营的安抚清单,还有霍风烈那个大老粗写的检讨书。”
  楚蕴山走到书案前,也不讲究什么规矩,直接把一叠文书往桌上一拍,然后自顾自地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渴死我了。你是不知道,那帮大头兵多难缠,嗓子都给我喊冒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不过好在事情解决了。王甫那老小子私吞的军饷我也补上了,虽然花的是我的钱……
  咳,是从王家抄出来的钱,但也算是替朝廷挽回了声誉不是?”
  楚蕴山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上首那人的异常。
  晏淮舟坐在那里,目光死死地盯着楚蕴山。
  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盯着他沾着水渍的淡粉色嘴唇。
  盯着他那截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露出来的白皙得晃眼的脖颈。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叠。
  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邪火,像是被浇了一勺热油,瞬间燎原。
  “坐好。”
  晏淮舟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渣。
  楚蕴山正说到兴头上,被这一声冷喝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啊?”
  他茫然地抬起头,“咋了?”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晏淮舟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架都跳了起来。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衣冠不整,言语粗俗!
  在军营里跟那些兵痞混在一起也就罢了,到了孤的面前,还这般放肆!”
  “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把楚蕴山整懵了。
  他放下二郎腿,站起身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晏淮舟。
  这老哥今天吃炸药了?
  昨晚不是还说只要能解决问题,怎么都行吗?
  怎么过了一晚上,就开始挑刺了?
  “我这不是刚忙完回来,还没来得及……”
  “闭嘴!”
  晏淮舟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因为他怕自己再听那人说哪怕一个字,就会忍不住冲下去撕碎他的衣服,把他按在这张书案上,做那些梦里做过的事。
  必须让他走。
  马上。
  “如果你不想做这个皇子,现在就滚回你的暗卫营去!”
  晏淮舟转过头,不再看他,指着殿门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出去!孤现在不想看见你!”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楚蕴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浑身散发着冷意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行。
  你是太子你牛逼。
  反正我也没打算当你这个破皇子。
  再忍两天。
  再过两天,等老子跑路了,你就对着空气发火去吧!
  “是,属下知错。”
  楚蕴山深吸一口气,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语气恢复了那种公式化的疏离。
  “属下这就告退,不碍殿下的眼。”
  

第92章 日日夜夜,至死方休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还要快,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直到殿门重新关上。
  晏淮舟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闭上眼,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苦笑。
  “走了好……”
  “走了……就安全了。”
  对他安全。
  对小七也安全。
  良久。
  晏淮舟缓缓放下手,目光落在了那张太师椅旁的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只青花瓷杯。
  是刚才楚蕴山喝过的。
  杯口还残留着一点没干的水渍,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晏淮舟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站起身,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触碰到那冰凉的瓷壁。
  然后,慢慢收紧。
  他将那只茶杯拿了起来,并没有叫人来换,也没有嫌弃上面的残茶。
  他低下头,将那个杯子凑到唇边。
  那个位置,刚好是楚蕴山嘴唇碰过的地方。
  微凉的触感传来,带着淡淡的茶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晏淮舟闭上眼,近乎贪婪地嗅着那一点点残留的味道。
  那一刻,他眼底的挣扎与痛苦,终于彻底被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所吞噬。
  他是大梁的储君。
  监国摄政,坐拥天下。
  可他最想要的,却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小七……”
  晏淮舟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嘴唇。
  眼神却晦暗得令人心惊。
  “你是弟弟……你是孤的弟弟。”
  “孤不能毁了你。”
  “可是……”
  他猛地仰起头,将杯中早已凉透的残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管滑下,却压不住心底那头名为欲望的野兽。
  “可是孤忍不住啊。”
  “如果……”
  晏淮舟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咔嚓”一声,那只精美的青花瓷杯在他手中碎裂开来。
  锋利的瓷片划破了掌心,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那片月白色的地砖。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只是盯着那殷红的血色,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偏执的弧度。
  “如果你不是孤的弟弟……”
  “如果你只是影七……”
  “孤一定会把你锁在这东宫里,用金链子拴住你的脚踝,让你哪儿也去不了,让你这双眼睛,只能看着孤一个人。”
  “日日夜夜。”
  “至死方休。”
  ……
  东宫偏殿。
  楚蕴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谁在骂我?”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被他摸得有些起毛边的扬州地契,又数了一遍藏在床底下的银票。
  “肯定是晏淮舟那个更年期的老男人。”
  楚蕴山撇了撇嘴,把银票塞回暗格里。
  “发什么神经,一大早找茬。”
  “还好老子机智,没跟他一般见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棵开得正艳的梅花树,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
  “还有两天。”
  楚蕴山伸了个懒腰,对着阳光眯起了眼睛。
  “再过两天就是万寿节。”
  “也是老子的重生节!”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晏淮舟,你就守着你那把冷冰冰的椅子过日子吧,小爷我不奉陪了!”
  ......
  东厂,诏狱。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森冷的光。
  楚蕴山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跨过地上一滩不知是积水还是血迹的污浊。
  “我说,你们督主就不能换个亮堂点的地方办公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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