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古代架空)——一重山的错落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7 07:55:53

  ......
  月至中天,清辉似水,将这京城喧嚣的红尘气都洗去了几分。
  谢府深处,听雨轩。
  这是一座临湖而建的水榭,三面环水。
  唯余一条蜿蜒的九曲石桥通往主院。
  四周垂着青碧色的竹帘,随夜风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轩中未点那些辉煌的大红灯笼,只在案几旁燃着一盏青铜鹤灯。
  火苗如豆,在夜色中摇曳出一种孤寂而清贵的冷意。
  这里的每一处陈设,都透着谢聿礼那个老狐狸特有的格调。
  低调到了极致的奢侈。
  那方棋盘,并非凡俗的木质。
  而是一整块老坑端砚石细细打磨而成,触手生凉,温润如玉。
  棋盘上并未落子。
  两旁的棋罐里,盛着的是黑如点漆的和田墨玉与白若凝脂的羊脂白玉。
  旁边红泥小炉上,水汽氤氲。
  一只极品宋代建盏里,明前龙井的香气正丝丝缕缕地漫溢出来。
  谢聿礼已经坐在这儿等了半个时辰。
  他换下了那一身象征着权柄的官袍,穿了一件宽松的月白便衣。
  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
  他并没有看棋盘,而是侧头望着湖面上的碎银波光。
  手里把玩着那一枚白玉棋子,指尖的苍白与玉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在等人。
  或者说,他在等他的猎物自投罗网。
  “哒、哒、哒。”
  脚步声踩在石桥上,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子故意弄出来的响动。
  帘幕被一只修长的手粗暴地掀开。
  楚蕴山一身暗红色的锦袍。
  那红得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又像是那夜王家别院里未干的血色。
  他腰间挂着那把标志性的纯金算盘,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老子有钱且俗气”的嚣张劲儿。
  他手里没拿折扇,而是拎着一壶从路边酒肆买来的烧刀子。
  “让首辅大人久等了。”
  楚蕴山大步走进轩内,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谢聿礼对面。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盏清淡的龙井茶,将手里的酒壶往棋盘旁重重一搁。
  “咚。”
  酒壶磕在端砚棋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大人的茶太素,本王喝不惯。还是这烧刀子烈,喝着暖身。”
  谢聿礼转过头,目光在那壶劣质的烧刀子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温润一笑,并未动怒。
  只是抬手拎起紫砂壶,为自己续了一杯茶。
  “殿下喜欢就好。”
  他的声音清越,像是玉石相击。
  “只是这棋局雅致,烈酒伤神,殿下可要留心,莫要醉了眼,看错了局。”
  “看错?”
  楚蕴山嗤笑一声,拔开酒塞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结滑落,激起一阵燥热。
  他随手抹了把嘴角,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挑衅的光。
  “谢首辅,你那份盐铁转运的大礼,本王笑纳了。”
  楚蕴山伸出手,从棋罐里拈起一枚墨玉黑子。
  那黑子在他指间灵巧地转了两圈。
  映衬着他拇指上那枚晏淮舟送的血玉扳指,红黑相间,煞是好看。
  

第227章 你全在引我入局?
  “不过——”
  楚蕴山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本王查了账。
  从江南到京城,沿途十七个关卡的税吏。
  有十一个是你的门生故吏。
  剩下的六个,也都跟你谢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谢大人这礼,包得是不是太严实了点?”
  “本王若是想从这里面抠出一两银子,是不是还得先给谢大人磕个头,喊一声谢恩?”
  谢聿礼闻言,并没有急着反驳。
  他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拂过棋盘上的经纬线,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殿下查得真快。”
  “不快。”
  楚蕴山冷哼一声,将那枚黑子“啪”地一声拍在棋盘的天元位置。
  “本王要是再慢两天,这批银子还没出南京,就被那群税吏扒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殿下多虑了。”
  谢聿礼捏起一枚白子,并没有去争抢天元,而是轻飘飘地落在角落的星位上。
  “那些人只是按例收税,既是国法,自当遵守。况且……”
  谢聿礼抬眼,隔着袅袅茶香看着楚蕴山。
  眼睛此刻深邃得有些吓人。
  “他们不敢多收殿下一文钱。因为他们知道,这也是本官的生意。”
  “有些关卡,恰恰是臣帮殿下挡住了别人的手。”
  谢聿礼将茶盏推到楚蕴山面前,语气温柔得近乎叹息。
  “这京城的水太浑,盯着殿下这块肥肉的人太多。
  殿下只看到了臣的人在收钱。
  却没看到臣替殿下挡掉的那些贪婪的手和藏在暗处的刀。”
  楚蕴山握着酒壶的手微微一紧。
  又是这套。
  又是这套我是为你好的说辞。
  他最烦的就是谢聿礼这种让人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你说他贪吧,他确实帮你把事情办成了。
  你说他好吧,他又像只蜘蛛一样,在你周围织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让你每走一步都得看他的脸色。
  这比晏淮舟那个金笼子还要让人窒息。
  因为金笼子看得见摸得着,你可以砸烂它。
  但谢聿礼的网,是无形的。
  是用利益、人情和权谋编织而成的。
  你越挣扎,缠得越紧。
  “谢大人真是慈悲心肠。”
  楚蕴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再次落下一子。
  这一次黑子攻势凌厉,直逼白子的腹地。
  “既然谢大人这么喜欢挡刀。
  那今日这盘棋,本王就来看看,谢大人的网,到底有多结实。”
  “请。”
  谢聿礼微微颔首,白子落下,不急不徐。
  避开了黑子的锋芒,却在不知不觉间,将黑子的退路封死了一半。
  棋局开始。
  轩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棋子落在石盘上的脆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
  这不仅是一盘棋。
  更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楚蕴山的棋风一如既往的贪婪、霸道。
  他像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强盗,每一步都要占尽便宜,每一块地盘都要锱铢必较。
  黑子如同一条黑龙,在棋盘上横冲直撞,肆意吞噬着白子的地盘。
  而谢聿礼的白子,却像是一汪温水,又像是一团云雾。
  面对黑子的进攻,他看似节节败退,不断地弃子,让出大片的实地。
  中盘阶段。
  楚蕴山看着棋盘上那一大片被黑子围住的白棋大龙,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块大龙要是吃下来,这盘棋他就赢定了!
  “谢大人,这块肉,本王可就不客气了。”
  楚蕴山捏着棋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就像他在盐铁生意上,自以为抓住了谢聿礼的把柄,逼得对方不得不让步一样。
  “殿下请便。”
  谢聿礼神色不动,甚至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仿佛根本不在意那条即将被屠的大龙。
  楚蕴山不再犹豫,黑子落下。
  封住了白龙的最后一口气。
  “提!”
  他伸手将那一两把白玉棋子从棋盘上抓起。
  扔进棋罐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那种手感,就像是抓起了一把金豆子。
  爽!
  “谢大人,承让了。”
  楚蕴山得意洋洋地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一块区域。
  “这盘棋,本王赢面很大啊。”
  然而,谢聿礼并没有露出任何懊恼的神色。
  他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再次探入棋罐,夹起一枚白子。
  “殿下,这世间的事,往往赢就是输,输就是赢。”
  谢聿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有时候,吃了太多的肉,是会撑坏肚子的。”
  “啪。”
  白子落下。
  并未落在刚才被提走的区域,而是落在了棋盘最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目上。
  这一子落下。
  原本看似散乱无章的白棋,忽然像是被点亮了经脉的巨龙,瞬间连成了一片。
  楚蕴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头死死地盯着棋盘。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刚才吃掉的那条大龙,确实是死了。
  但是为了吃掉那条龙,他的黑子不得不深入腹地,结成了一个沉重的厚势。
  而谢聿礼刚才那一手……
  楚蕴山的手指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开始在脑海里复盘,倒推。
  一步。
  两步。
  五步。
  十步……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他猛地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向对面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原来如此。
  那条大龙,根本就是诱饵!
  谢聿礼是用那几十颗白子做代价,引诱他的黑子深入。
  然后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包围圈。
  此刻,他的黑子虽然占据了中央最肥沃的地盘,却已经被白子像铁桶一样围在了中间。
  四面楚歌。
  插翅难飞。
  “谢、聿、礼。”
  楚蕴山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因为输了棋,而是因为那种被人看透,被人操控的恐惧感。
  “这三个月的棋……你全在引我入局?”
  从第一盘开始,谢聿礼就在示弱。
  在让他赢,在喂养他的贪婪和自信。
  直到今天。
  直到西凉王即将进京。
  直到他需要借助谢聿礼的力量去应对那个西北蛮子的时候。
  这个网终于收了。
  谢聿礼没有否认。
  他看着楚蕴山那张苍白的脸,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
  却不再是温润,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殿下。”
  谢聿礼缓缓起身,绕过棋盘,走到了楚蕴山身后。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楚蕴山身侧的软榻上,将人圈在自己和棋盘之间。
  月光洒在他肩头,像是落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却掩不住他身上那股子浓烈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臣从不引谁入局。”
  谢聿礼低下头,在楚蕴山耳边轻声说道,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
  “只是这盘棋,从殿下坐下来的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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