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近代现代)——Synth

分类:2026

作者:Synth
更新:2026-03-17 07:42:41

  司机肢体有些僵硬,内后视镜映出她眼中的迟疑。
  见状,钟子炀无害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挂彩的脸往前座凑了凑,和气地说:“我们是附近恐怖密室的工作人员,故意化妆成这样的。”
  虽说当下卖相不佳,但仍可窥见端正优越的五官,声音听起来也诚恳,司机勉强放下戒心点了点头。
  钟子炀和郑嵘相视一眼,似乎都觉得这个胡诌的说辞好荒谬,喉咙里冒出又沉又闷的笑声。郑嵘眼神不自觉滑向钟子炀面部的淤青,笑容一滞,忽地偏过头面向车窗,用手掩住脸。
  “怎么了?是哪里疼吗?”钟子炀挪向郑嵘,凑到郑嵘耳边担心地问。
  郑嵘连忙用湿漉漉的手心捂住右耳,挡住钟子炀的声音,幅度很轻地摇了摇头。
  钟子炀环抱住他,从前座靠背布袋里抽出几张面纸,小心翼翼地揩去郑嵘的眼泪和鼻水。将纸搓成一团塞进口袋,钟子炀拨开郑嵘捂着耳朵的手,指头暧昧地插进他潮湿的指缝间,小心翼翼地说:“是我不好,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郑嵘乖顺地窝在钟子炀怀里,像受惊小动物一样啜泣。渐渐地,他阖上红肿的眼皮,紊乱地呼吸,没一会儿竟困倦地睡着了。
  司机用古怪地眼神打量他俩,收回眼神时忍不住思考是不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临到郑嵘家单元楼门口,钟子炀示意司机轻声说话,掏出郑嵘碎屏的手机艰难地扫码付掉车费。他下车绕去另一边车门,一把将郑嵘横抱出来。
  司机撇脸看看车窗外。被抱着那位显然被闹醒了,有气无力地挣了几下,最后妥协地勾住身材高大又破衣烂衫那位的脖子,头也害羞地埋起来。司机收回纳闷地眼神,心想,不是,咱这儿应该还没合法吧?
  到了郑嵘家,两人维持着尴尬的静默。钟子炀趁郑嵘拉上客厅窗帘,脱去不洁的西装和衬衫,犹豫两秒,他剥下被精液沁出湿迹的内裤。
  郑嵘转过身,见他赤身裸体,习以为常地去卧室衣柜里拿他的居家服出来。
  钟子炀原本体面地夹着臀,接过衣服的瞬间松懈一秒,直肠留蓄的精液汨汨沿着腿根淌了下来。
  郑嵘不仅眼睛红了,脸也熟透了,他难堪地别开视线,说:“你先去洗吧。”
  “知道了。”钟子炀收回手,指尖触了触郑嵘指腹,果不其然,眼前可怜巴巴的小动物又抖了一下。钟子炀禁不住腹诽,每次都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操了。
  淅淅沥沥冲着凉水澡,钟子炀回味起烂尾楼里郑嵘羞耻却甘美的情态,如果两人结合的时间再长些就好了。冲澡期间,门被人推开了,钟子炀扬声问:“嵘嵘?”
  郑嵘没回应,很快又退出门去。
  冲去身上馥香的泡沫后,钟子炀才不自在地用手指拓进肛口,将残余的郑嵘的精水引了出来。内里柔软的地方大概是破了,痒痛着,像有蚂蚁在爬。
  处理得差不多,钟子炀叹了口气,扯过干燥的浴巾擦拭身体。他看到盥洗台上放了一支消炎凝胶,不怀好意地嚷嚷:“郑嵘,你帮我涂呗,我看不到。”
  郑嵘迟迟没有回应,显然心有抗拒,但是还是谨小慎微地来到门口,讨价还价地说:“我可以帮你涂,但你不许动手动脚。”
  “你用手指插我,我怎么动手动脚?”钟子炀端详了下药膏,将它丢回原处,趿着拖鞋走出来,“逗你玩儿呢,我自己涂好了。”
  郑嵘露出如释重负地表情,关切地问:“严重吗?很疼吧?”
  “那你要不要检查下?”钟子炀揶揄他。
  郑嵘看出他的意图,埋怨地看他一眼。他自觉身上也狼狈不堪,于是钻进浴室冲洗,并嘱咐钟子炀:“身上其他伤处也要处理下。”
  看到茶几上摆满所有郑嵘能想到的药物,钟子炀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等郑嵘洗完。他仰头看天花板,一片陈旧的白色茫茫展开,思绪被肃清得很干净,身体这才真实地疼痛起来。
  郑嵘穿一身柔软的睡衣裤走出来,颈部挂一条浴巾。他坐到钟子炀旁边,发现药物均没使用的痕迹,又见到钟子炀头发仍湿淋淋的,有些嗔怒:“怎么头发也不擦?”
  含着郑嵘体温的浴巾盖到钟子炀头上,两只手也压了过来,轻柔地搓起湿发。那片白茫茫被温馨的暗色取代,钟子炀囿于浴巾内,贪婪地嗅着沾染过郑嵘皮肉的潮热的香味。钟子炀掀开浴巾一角,将郑嵘那张认真的小脸也拢了进来。
  “干……干嘛?”郑嵘有些不明就里,手也钻进来,捻住一缕钟子炀的短发探试湿度。可刚搓开发丝,右手腕就被钟子炀紧紧握住。
  火热的唇瓣贴住郑嵘的掌心,焦灼地下移,最后滞停在腕部。而腕部有几道皮镣铐的刮痕,已经结痂,正粗粝地磨着钟子炀的嘴唇。钟子炀用两排牙轻磨起痂,并齿咬碎,轻啜渗出的血液。
  郑嵘只当他是害怕才做出来的过激举动,将盖在两人头顶半湿的浴巾拨弄下去,没顾忌地紧紧抱住钟子炀,安慰道:“我们很幸运,都没有事的。”
  钟子炀下唇印了点郑嵘的血,他说:“好疼,给我上药。”
  “哦,对,我给你上药吧。你有时候好笨,都不知道应该要用哪只。”郑嵘温煦地微笑,可他眼睛肿着,这笑容就显得酸楚。他手忙脚乱地去拿冰袋,指使钟子炀压住血肿的膝盖。然后熟练摆弄起瓶瓶罐罐,将药膏细致涂抹到钟子炀其他的伤口上。
  “像不像回到了小时候?”钟子炀忽地出声。
  郑嵘低笑一声,说:“小时候我就讨厌你受伤。”
  “怎么?觉得给我上药很麻烦?”钟子炀不满道。
  郑嵘用沉沉的眼珠盯着他,小声说:“心脏,我的心脏会很痛,好像撕裂了一样。”
  “那种时候你很在乎我吧?”钟子炀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好像那些伤痛并不落在自己身上。
  “子炀,别再这样对我了。”
  钟子炀沉默半晌,突然钳住郑嵘的脸,见郑嵘脸蛋和嘴唇在自己大手的挤压下,肉肉地嘟向前,没心没肺地说:“我也帮你抹药。”
  蘸着药膏的棉签划过郑嵘的眼角和颊侧,手腕被咬破处被贴了邦迪。紧接着,一只手粗鲁地撩开郑嵘的衣摆,在他淤青的脊背上涂上一薄层黏糊糊的创伤膏。怕黏到衣服上,钟子炀鼓着腮帮子吹气,誓要将药膏吹干。
  “我和欣怡只是好朋友。”郑嵘开口道。
  “干嘛现在说这个。”钟子炀觉得腮痛。
  “我不想你误会。”郑嵘反手摸摸后背,感觉没什么粘度了,就将睡衣放下来了。
  “为什么怕我误会?”
  “……”
  “说啊,为什么怕我误会。”钟子炀咄咄逼人起来。
  “因为你这个人很猥琐,如果误会了就会想七想八,很讨厌。”郑嵘转过身,面对他,态度颇为不屈。
  “切,什么样的好朋友会一起去亲子乐园?你当我傻的?”钟子炀捉住郑嵘的脚,轻轻按揉他青紫的脚踝。
  “我之前从没去过游乐园嘛。好久以前,我总想着如果你有小孩了,我就要带你的孩子去游乐园玩。但是……因为你……反正不会有小孩。之前帮心怡搬过家,所以时不时有联络,她说游乐园的套票可以多带一个大人,问我要不要来,我就跟她去了。她是我学长的前妻,我怎么可能和她变成那种关系呢?”郑嵘顿了顿,“而且,我不想看到你发疯,总是很凶,让我有点害怕。”
  在钟子炀看过的诸多郑嵘早期日记里,确实有提到过几次游乐园。那时自己看到郑嵘描绘带他们两人各自的小孩去游乐园玩耍,他只是大发脾气,觉得郑嵘擅自臆想婚姻这件事背叛了自己。
  “我无所谓啊,我怎么会干涉我亲哥哥的感情生活?如果你结婚了,没准儿我还能给你当伴郎呢。”钟子炀酸溜溜地说,说完不过几秒,阴狠地改口,“我会让你结婚当天下不来台,然后在仪式前杀掉你,或把你抓走关起来。”
  郑嵘没表露出丝毫的惊骇,反而眼里积着了然,他无奈地说:“你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恐怖电影?”
  “动动脚腕,还疼吗?”钟子炀轻轻将他的脚放到拖鞋上。
  “好多了,子炀你好厉害。”郑嵘一脸讨好的愉快,勾着脚尖转动脚踝。
  郑嵘总是无知无觉显露出这种笑容,天然激发男性保护欲与占有欲的笑容。这微小的笑意耙得钟子炀不住心痒,慌乱地站起身来。他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说:“眼睛要睁不开了,我先去躺会。”
  “我要做点饭,等下叫你起来吃?”郑嵘问道。
  钟子炀被郑嵘叫住,站定在卧室门附近,无聊地上下扫量门框上交错的刻痕,他的指头抚到最顶部的刻痕。忽地,扭过身,不确认地问郑嵘:“你是不是把我描矮了?”说完,他脊椎贴合门框,平掌比量着,果不其然,比实际少了一两厘米。
  郑嵘脸倏地涨红,手足无措起来,可他又不擅长撒谎,于是讷讷道歉:“对不起,我当时确实故意刻得比实际矮了一点。”
  钟子炀倒并不在意,可郑嵘的反应十分可爱,耐不住调戏起他:“为什么啊?”
  郑嵘红着脸,摇了摇头,说:“我不想说。”
  “你妈过去在门框上记录你的身高?”钟子炀眼尖猜出门框上划痕的用意,他机敏地跳下床,招呼正在整理高中旧书的郑嵘,“喏,我帮你刻道新的上去。”
  郑嵘抬起头,看到少年热忱的脸,羞怯地走过去,“没事,你不用帮我做这些事。”
  “闭嘴,你应该听我的话。”钟子炀故作老成地摆弄他,叫他后背要贴住门框,头应当直视正前方。少年热腾腾的身体拥着他的腰,一定要他中指贴着裤缝,直挺挺站着。那只渐有男性轮廓的手掌压在郑嵘头顶,接着,失算般泄气道,“你先站好,不许动,我去拿刻刀。”
  不一会儿,少年的身体又急躁地冲了过来,撞了郑嵘一个满怀,“子炀,小心点。”
  “站好,快站好。你又乱动。”钟子炀又在郑嵘头顶摸来摸去,最终确认了较为精准的高度。他参考郑母的做法,拿一只蓝色圆珠笔描深那条划痕。做完这些,钟子炀信口说道,“嵘嵘,我觉得我和你一样高了。”
  “哪有?你年纪小,可比我矮多了。”郑嵘让钟子炀站好,也固定他身高痕迹到门框上,指头压着那个新鲜的划痕,用另一只黑笔涂上颜色,“你看,你还比我矮半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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