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近代现代)——Synth

分类:2026

作者:Synth
更新:2026-03-17 07:42:41

  “胡说什么,我没有。”
  “那可能是我会错意了吧。如果你还想发泄一下,我可以帮你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他人不会知道我们做了什么。”钟子炀抬抬眼皮,又试探地问了一嘴。
  “我不要。”郑嵘看他一眼。
  钟子炀退让一步,焦灼地问:“亲一下可以吗?没准我亲了以后,会发现我其实已经对你没那种感觉了。”
  郑嵘哭笑不得地轻踹他一脚,说:“你当我傻子是吧?”
  郑嵘又蹲下身,肩膀同钟子炀碰到一起。他用手指轻轻抚摸小猫圆滚滚的肚子,问:“是因为太小了,所以需要用棉球帮忙方便吗?”
  钟子炀将动物医院副院长的话复述一遍:“小猫没有自主排泄的能力,需要外界刺激才行。猫妈妈会用舌头舔,我们用别的方式帮助就行了。”
  郑嵘捻住托盘上的一枚棉球,沾了温水,细致地替另一只醒来的幼猫擦拭尿口。处理完后,他擦净手指,对钟子炀说:“快去睡吧。”
  钟子炀入迷地看着郑嵘的脸,不甘心又问道:“可以吗?”
  郑嵘自然知道他的所指,说:“不要。”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夹杂着不设防且无来由的信任。
  钟子炀为他的天真感到一阵战栗,言不由衷地说:“你走了以后,我思考了很多。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所以不要躲着我了。我会慢慢重建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也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郑嵘感到他话里行间难得的亲善,不确信地问:“真的?”
  钟子炀亲昵摸了摸他的头,说:“真的。我不喜欢你现在发色,总感觉你头发颜色淡了以后,对我的态度也冷淡了。”
  “你又胡说八道。”郑嵘沉着屁股坐下,脸搁在两膝间,困顿的神态使他显出迷迷糊糊的可爱。
  钟子炀这次没做犹豫,侧头去亲吻他,却被郑嵘抬手挡了一下。钟子炀眼底积着浓烈的爱欲,只要将那只手拨开,他就能如愿。可他故意没那样做,而是用牙齿暧昧地磨了磨郑嵘骨节处单薄的皮肤。
  郑嵘慌张地搪塞他一句,重新将自己藏回被子里。钟子炀也躺回有些硬的地铺,他冷冷瞪着天花板,忽然开口问:“哥,你不会离开我了吧?”
  回应他的只有轻缓的鼻息。
  “别再离开我了。”
  钟子炀后备箱里有一只灰黑色的塑料收纳箱,容积约八公升。内部陈列着手铐、锁链、束带、粗麻绳和几只黑橡胶手套。阵雨终于停歇,天地间的白噪音倏地消失。承载着钟子炀狂躁意志的盒子,并不知晓陋室内不安而缄默的深眠,仍在等待着。静静地。


第四十九章 
  姜烁推开薄薄一张小门,带出门轴滞涩的声响。傣味餐厅的小包间由质朴的木料隔断,侧墙伸出几盏炬火般的壁灯。昏昏沉沉的灯光涂抹在郑嵘的脸上,勾兑出点温和的暧昧。
  郑嵘被急促的响声惊动,衔了光亮的双眼望过来。
  姜烁心脏骤然缩紧,不自然地同他对视几秒,旋即移开视线。他故作轻快地说道:“本来说要给你接风的,哪想餐厅是你帮着预定,人也是最早来的。”
  一只戴口笼的捷克狼犬从姜烁膝边挤进来,狡黠的眼中透出灵性的热切。姜烁被拱得无奈让身,任由爱宠摇臀摆尾凑向郑嵘。
  狼犬喉咙发出呜咽般的撒娇声,耳朵向脑后顺伏,四爪杂乱地踏着地板。郑嵘被粗粝的口笼和平阔的前额磨蹭得发痒,弯腰环住狼犬的颈部。
  “怎么我没这待遇?”姜烁酸酸说道。
  郑嵘把脸从狼犬毛绒绒的颈部抬起,困惑地问:“什么?”
  姜烁的轻薄阻在喉头。郑嵘有近乎愚钝的单纯,又凭借这份单纯抵抗他人的不轨。在最初对郑嵘有好感时,姜烁试图同他用男性之间露骨的方式调情。可郑嵘并未想他想象中积极应对,而是表现出畏缩的回避。姜烁单方面的性的表达,转而成了使他本人羞恼的骚扰。
  姜烁像是用脏手在白纸上蹭出枚指纹,讪讪干笑两声。他屁股一沉,挨近郑嵘坐下。余光看到郑嵘在狼犬兴奋地踮脚蹦跳时,两臂撑住它身体的重量。
  姜烁的爱犬麦克阿瑟已有8岁,去年做过髋骨手术。连他这个主人有时都忽视的细节,却被郑嵘备至地关照到。
  姜烁用手指勾住爱犬的鳄鱼皮颈圈,遏止它的激动。他瞭眼看郑嵘,低声问:“我们多久没单独见面了?又躲我?”
  二人上一次单独见面是在郑嵘家附近,积尘的路灯罩不轨地俯视着他们。郑嵘的脸在浑浊的光线中总也看不分明,姜烁想将他拉得近一些,却又不愿显出急不可耐。姜烁尴尬地清清嗓,说,都不请我去你家坐坐,也太生分了。郑嵘抱歉地回他,对不起,今天有些不方便。姜烁将帮忙买的车票和药贴递给郑嵘,说,你之前手腕受过伤,现在还疼吗。郑嵘先是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说,有时候还是会疼。姜烁还想再说点什么,眼尾一扬却窥见郑嵘家阳台窗口闪过个人影。欲图吐露的衷肠顷刻化为齑粉。姜烁眼皮微微耷拉,似环似抱着他,迅速从他后肩揭下张纸片。姜烁扫视一眼纸片上潦草的字迹,讥嘲地说,我的车票能把那小子送走吧?
  郑嵘早就不记得姜烁单方面的不愉快,解释说:“不是的,只是最近很忙。”
  姜烁把肘臂搭在郑嵘肩上,眼神有些野蛮。正要张嘴,几声温软愉悦的女声灌入小包间。姜烁身体警觉地撤开一点距离,手背似不经意地蹭过郑嵘颈部。
  两位举止亲昵的女生依次落座,一位熟络地同郑嵘打招呼,另一位急吼吼地翻弄起菜单。
  “快饿死了。在她店里忙了一天,水都没喝两口。”秦灵装腔作势地努努嘴,斜眼看旁边慢条斯理的女士。
  “我之后几天没什么事,可以去你们店里搭把手。”郑嵘给她倒了热茶水,正递过去,却被姜烁勾截住。
  “不要给她喝水,她嗓子干了还能少说几句。”姜烁食指和拇指一环,轻松攥住郑嵘手腕。钳制的指头一松,就见郑嵘腕部落了一圈红痕,姜烁眼神当即肉麻起来。
  秦灵身边的唐时雨抬手接过茶杯,请放到她身边,对姜烁说:“你别闹她了,她确实累了一天。”
  秦灵将短袖口翻到肩头,勾拳绷臂,对着姜烁展示自己还算客观的肌肉线条,说:“我最近在锻炼,你小心点。”
  姜烁余光看到郑嵘正抿着嘴笑,也自发低笑几声。
  四人一狗,气氛愉快。连平日里常说“我吃什么都好”的郑嵘,也主动点了几道菜。
  郑嵘每点一道,姜烁就在旁边殷勤地附和,“这个我也爱吃。”
  秦灵颇为蔑视地“切”了声,在桌下狠踹姜烁一脚。
  上菜后,郑嵘频频望向小包间门口。听到唐时雨问他新乐队的演出怎么样,郑嵘有分寸地评价道:“现场公众反应还可以,不过我排练时间短了,有点拖后腿。”
  秦灵插嘴道:“郑嵘,你又谦虚,你不知道自己受欢迎吗?”
  姜烁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秦灵掖了口温水,兴致勃勃道:“我之前不是去音乐节当过几次志愿者嘛。郑嵘上台以后,我们志愿者群里会有人打赌他会不会被主唱掀衣服。我记得还有人在网上夸你长得帅。”
  秦灵摸出手机,在微博组合搜索“鼓手”和“小正”,几条略带凝视意味的短博文跳出来——
  “张乘乐队从哪捡的鼓手,小正这张脸在滚圈里也太出类拔萃了。喜欢他偶尔闪躲的眼神,也喜欢他半低头看虚空之处的故事感。他应该去做演员,或是坐台。”
  “可不可以给鼓手小正当骨肉皮?我男的。”
  “张乘乐队其他人能不能也去撩小正衣服,我想看裸体鼓手。”
  每条下面都有来自陌生网友Angry_Dick 气急败坏地评论,不同句式和用词无一例外表达着同一个意思:你们是什么东西,他看都不会看你们一眼。
  秦灵正要向大家展示,食指尖轻轻一滑,却看到一则有针对的批评。博主的批评佐配一张模糊的黄昏,文字如下:
  “最脑残的音乐节没有之一。性压抑的群体看到裸露的男性胸腹就会狂欢,真的叫人作呕。鼓手小正是那种最不灵光的鼓手,三流鼓技,一流卖肉。右腕发力有问题,多久没好好练了?少沾花惹草,多磋磨技艺吧。”
  鼓手小正的脑残粉 Angry_Dick 先是评论,“你知道个屁”,后又语重心长打出一大段话。Angry_Dick相当诚恳地表示小正是成年后学的鼓,右腕受过伤显然尚未完全恢复。除此之外,小正生活作风纯洁,二十某岁之前仍是处男,至今仅与人发生过一次性关系。现场观众能有幸看到小正腹肌,纯粹是傻逼队友慷他人之慨的福利行为。最后,Angry_Dick 表示该博主言辞刻薄,自己可以付费请他删除,具体金额私信详议。
  被 Angry_Dick 骚扰的博主仅回六个字:“神经病,拉黑了”。
  “小正,你有经纪人了吗?”秦灵想了想,将手机屏倒扣在餐桌上,“让他换个方式公关吧,也太不专业了。”
  郑嵘有些困惑,说:“什么经纪人?”
  小包厢的木门抖了抖,钟子炀推门进来,半抱怨道:“这店够不好找的。嵘嵘,你也不知道出来接我一下。”
  比起精心用发油耙过头发的姜烁,钟子炀稍显不修边幅。他上身穿一件廉价 T 恤,胯部吊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短裤,脚踩一双黑色人字拖。钟子炀向来自大,不觉自己这幅落魄的打扮有何不不妥,客套地对着包厢内两位女士自我介绍。发现包厢内停狗位趴着只狼犬,钟子炀跟它打了个招呼。
  没精打采的麦克阿瑟对他呲呲牙,发出威胁意味的呜哼。
  钟子炀眉头一挑,质问姜烁:“这你家狗吧?”
  姜烁没抬眼瞅他,倒是问郑嵘一句:“他怎么来了?”
  “他说他在家里没饭吃。”郑嵘显然没能勘破钟子炀和姜烁间隐显的火药味。
  “家里?”姜烁蹙起眉头,压着嗓子问,“你家?”
  郑嵘用喉音应了下。姜烁干脆笑脸都装不出来,恨不能解了麦克阿瑟的口笼,放狗去咬钟子炀。
  钟子炀越过姜烁,将左手里的小花束递给郑嵘,说:“听时沛然说你们演出很成功,可惜我在家照顾那群小的,不然真想跟去现场看看。我本来想打了过敏针早点过来,没想到今天医院人有点多,排了半小时才到我。”
  看到钟子炀左肘内的针眼,郑嵘心脏像被刺了一下。他接过花束,指尖触到亚麻包装布残留的钟子炀掌心的温度,脸微微泛红。看到钟子炀身上那件边缘有毛损和奶渍的 T 恤后,俏脸又红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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