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近代现代)——Synth

分类:2026

作者:Synth
更新:2026-03-17 07:42:41

  郑嵘认出小张是负责老小区的快递员,终于勉强相信对方不是钟子炀找来的群众演员。郑嵘指着钟子炀,柔声问快递员:“是他冲出来故意叫你撞他的吗?”
  “啊?不是,他绿灯走人行道,我眼花没看到人,不小心把他撞飞了。”
  “你有看清楚吗?”郑嵘将信将疑地又补问一句。
  “不然呢?我脑子有病,叫他把我肋骨弄断?”钟子炀恼怒道。
  “看清了,不然我才不带他来医院。”快递员小张豪爽干笑两声,斜眼一看钟子炀,发现他脸都气青了。正想张嘴乐一下,小张接到替班同事电话,火急火燎地说丢了个贵重物品的件。他嘬着牙唉了口气,见二人视线没聚在他身上,打声招呼便匆忙离去。
  郑嵘挪步到钟子炀身前,低头问:“对不起,误会你了。伤得严重吗?”
  钟子炀长臂一揽,紧勾住郑嵘的腰,将头埋在他腹部,瓮声瓮气道:“疼。”
  郑嵘并没推开他,顺手拿过他手中的病例查看,说:“看着似乎没有很严重,骨裂医生处理过了吧?”
  “处理过了。”
  “那我们走吧。”
  钟子炀站起身,要搭住郑嵘的肩膀,却听郑嵘轻飘飘一句:“伤在肋骨,应该不需要人扶。你自己好好走吧。”手臂压覆的支点一错开,钟子炀难堪地踉跄两步。
  郑嵘顿了步,拿过他手里的药袋子,说:“这个给我拿吧。”他脚步刻意放缓,但仍与钟子炀保持着一前一后的步姿。
  天暗了,海雾般的黑云弥漫在天际。郑嵘领钟子炀到医院停车处的四门牧马人旁,替他开了后门。见他不舒适地窝进去后,郑嵘径直去了副驾。
  “小正,这就是你说的……认识的人?”驾驶位的男人无礼地扭头来看钟子炀,他大约三十多岁,身形健壮,只着一件黑色工字背心。右臂是一整条花臂,纵穿一条毛虫般凸起的刀疤。他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指也布着刺青,腕部纹着一圈彩虹色的线,性取向昭然可见。
  钟子炀仇视地盯住他那张粗野但英俊的脸,撇撇嘴,蛮横地质问郑嵘:“认识的人?”
  “喂,你对他吼什么?”姜烁忽地抬嗓呛声,有道白疤的右断眉一挑。
  “姜烁,没事,他没恶意的。”郑嵘忽地出声,微侧过头又对钟子炀说:“实在不知道怎么介绍你,不好意思。”
  姜烁与钟子炀对视两眼,哑声笑笑,对郑嵘道:“你这个‘认识的人’完全不怕我。”
  郑嵘也跟着无奈笑笑,听到姜烁又找茬让钟子炀系好安全带,连忙又插嘴道:“他肋骨骨裂,系安全带会很疼。”
  姜烁吃味地咕哝:“还真关心他。”
  钟子炀靠着皮质后座背,缄默地听姜烁对着郑嵘阔谈起旧事。他还不习惯自己在郑嵘生活中变成次要,此刻被安置到不被人注意的位置,以额外的视角看另一个男人同郑嵘攀谈。若是以往,他会仗着郑嵘的纵容,做些引人注意的坏事。可如今,他似乎丧失某种资格,无法行使拥有郑嵘的权利。
  之前被期望隐去的疼痛从骨缝里钻出来,钟子炀气馁地阖眼,耳边仍是姜烁不休的嗡嗡声。
  “说来也怪,麦克阿瑟脾气很差的,除了我别人都遛不住。他走失那次,我很怕他会伤人。结果,走了两条街,看到他特温顺地缠在你脚边。我之前也和你讲过,我之前几任都不太喜欢这种很凶的狗。”姜烁意有所指。
  郑嵘只是轻笑一声,并不回应。
  “之前答应给你免费纹个小图案,结果你拿来的那么小。而且我觉得真够难看的,特地给你纹在不起眼的地方。不过一般不好看的图案都有些深意,我当时问你,你也不愿意回答。现在可以讲讲吗?”姜烁频频望向郑嵘,眼里的光亮很贪婪。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记录一下而已。”
  “记录什么?”
  “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纹了我们的合照轮廓。你替我纹的小图案也差不多是相同意思。”
  “你心思真细腻。”姜烁想抬手摸摸郑嵘的耳朵,意识到后排坐了只探照灯,他当即克制了动作。
  “演出的事情要多谢你。多亏你帮我联络了张乘,我才有登台的机会。”郑嵘似乎也发现姜烁越界的情绪,挑出另外一件事客套起来。
  钟子炀眼皮倏地地抬起。这是他过去为郑嵘做过的事情,原来别人也可以。
  “嗨,小事一桩。倒是,你最近都不见人,约都约不出来。忙什么呐?”
  “最近带了儿童班,比较忙。我下周空了,请大家吃饭吧。”
  “有大功劳的是我,怎么还叫着别人。那次以后,你都不和我独处了,怕我吃了你?”姜烁声音低下来,“即使只能和你做普通朋友,我也很开心。”
  听不下去的钟子炀攒力猛踹一脚驾驶座后背,伤处被剧烈牵扯,痛得他几乎屏起气来。
  “钟子炀!”郑嵘毫不迟疑地喝止道。
  “腿伸不开。”钟子炀满脸地无所谓,“干脆放我下车吧。”
  “别着急,还有五分钟就到了。”姜烁悠悠飘来一句,激得钟子炀直抠车门把手。
  “子炀,别这样。”郑嵘出声制止,声音温煦,甚至还带点意想不到的亲昵。
  失控的暴戾被一只手轻轻拨散,钟子炀不满地嚷嚷:“你知道我什么性格,我受不了你和别人这样调情。”
  “哎哎哎,什么调情啊?我可前年就被拒绝了,我们现在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我出远门他帮我照顾我家狗,我也力所能及帮下他一下。仅此而已,你小子脑子真够脏的。”姜烁恰当地插话进来,自然而然地烘托出钟子炀的小肚鸡肠。
  “你最好现在开始习惯,我也有我生活里的朋友。”郑嵘说。
  钟子炀深吸一口气,竭力伪装得平和,说:“好,我知道了。”
  车适时停在街口。姜烁拉住郑嵘的左手,对着光细看几秒,说,我手艺还成吧,这图案现在都没一丁点糊色。
  郑嵘仅是任由他自夸,随即抽回手,拎起装药的塑料袋窸窸窣窣下了车。姜烁眼神落向他腰臀处,口不对心地说:“天黑,小心路。”
  眼见郑嵘朝小区方向走了几米,钟子炀磨磨蹭蹭不下车,反倒是倾身向前。喉音有些含糊,又沉又哑道:“你别想了,他不是你的。”
  姜烁瞭他一眼,说:“肋骨断了得好好卧床,天天生气应该好不快吧。”看着钟子炀融入黑夜的身影,姜烁心想,这疯小子怎么凶得跟麦克阿瑟似的。
  郑嵘开了灯,寒碜的三十平米房就这样毕现在眼前。除了卫生间,厨房和卧室没有砖墙阻断,但有一种既定的秩序和分区。角落有哑鼓垫和一张掉漆的折叠椅。贴墙边有一张单人床,床单理得很平整,枕边有一只两掌大的毛绒玩具。
  空气里是郑嵘的味道,很清甜。钟子炀过去以为是郑嵘用的特定洗衣液或者洗衣粉的香味,但等郑嵘离开后,他才知道这是郑嵘一切生活总和的气味。
  “地方很小,如果你受不了,我可以帮你定附近的酒店。”郑嵘打开空调,给钟子炀倒了杯水,将止痛药推到他身前,“你路上看起来很难受。”
  钟子炀将药片扔进嘴里,吞水服下,仍不忘旧账:“那男的看起来不三不四,你离他远点。”
  “你怎么以貌取人。姜烁为人很热心,帮了我很多。”
  “什么热心?我看他想热你床头倒是真的。”
  “我和他不是你自以为的关系,即使真的是,也和你无关。”
  郑嵘毫无顾忌地脱去沁汗的T恤,顺手将衣服丢进脏衣篮。他眼神坦荡,误以为自己足以屏绝男人异样的凝视。但收束在久旱的钟子炀眼中,却无异于撩拨他意志的酷刑。
  钟子炀偏过发红的脸,问:“那天主唱又摸你胸口,你对他说了什么?”
  郑嵘愣了楞,想了几秒,说:“表演那天?”
  “对,他先是脱掉的T恤,然后抓你的前胸。”钟子炀嫌厌地描述记忆中的细节。
  “哦,我和他讲,我不喜欢这样,让他不要再这样做了。”
  “就只说了这些?”
  “很意外吗?我提的要求,对方竟然会遵守。过去我总是求你不要这样,不要那样,可你总也不听我的。我那时总想,我的意见大概并不重要。这几年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拒绝别人,拒绝我不想做的事情。”郑嵘赤脚走到卫生间门口,“我先去洗澡了。”
  节能灯吊在屋顶正中央,电流不稳地闪了两下,水声一点点漫过来。钟子炀窥见斗柜上郑嵘母亲的遗照,那个被他父亲抛弃的女人恬淡地对他微笑。
  也许是老刘去世的前几天,也许是老刘去世的后几天。刚进郑嵘家客厅,钟子炀便驾轻就熟地推倒郑嵘。他解开郑嵘的裤子,卷下裤头,张嘴含住他软绵绵的性器官。
  郑嵘用力他肩膀,可钟子炀的手臂从大腿后侧扣过来,怎么也不撒手。郑嵘仰头低喘,看到嵌在黑色相框里的母亲,眼睛发红,“子炀,我们进房间吧?不要……我不要再这里。”
  钟子炀像在戏弄自己的猎物,稍稍松了力。郑嵘半提着裤子站起,又被推到膝盖的裤子绊倒。他无望地跌在地板上,窘迫地向卧室爬了几步。
  “干嘛扫兴呢?你都硬了的,我帮你舔出来不好吗?”钟子炀勾住他膝盖,轻而易举地将他捉回来。
  “不要在这里,我妈妈在看我。我不想。”
  “阿姨看到你这么快乐,也会欣慰的吧?”钟子炀用舌尖扫过敏感的龟头,又将膨胀的性器官纳入口中,缩起腮舐弄。
  郑嵘在恐慌中射精,白皙的下腹被抓得粉红。他缩起身,抓着内裤松紧将私处掩住。
  钟子炀揩了下嘴角的浊液,说:“今天怎么这么快?”他直起身,用沾了些许郑嵘精液的手将郑母遗照扣倒。
  “啪嗒!”
  卫生间门应声打开,郑嵘腰间围着浴巾,脖子上挂一条短毛巾。水汽将他熏出些不同的气色,浅色的寸头沾水后颜色稍微浓郁了些。他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喉结轻度滑动。发觉钟子炀正盯着自己瞧,郑嵘没有闪躲地回看他,说:“还有热水,你也去洗洗吧。”


第四十五章 
  郑嵘的住处很小,料理台附近还挤着一辆室外无处安放自行车。他以眼做尺,比量着空间的容余。将床头柜搬离,这才堪堪在单人床边铺了个局促的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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