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成了一家三口(近代现代)——新腌的赖克宝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6 16:07:40

  “你怎么了?”
  柯玉树去扶那少年,刚将他的身体扶正,就对上了一张发青发紫的脸,像是死了多年的尸体,甚至流着脓水。柯玉树被吓得猛然惊醒,恍惚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道观的房间里。
  “咚咚咚——”
  有人在敲窗户,柯玉树缓了一会儿,头重脚轻地下床打开窗,外面的庭华微笑着说:“病了?”
  这张脸与记忆中发青发紫的脸重叠,柯玉树一时间有些恍惚,居然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触碰温度,却在伸到一半的时候,被他及时制止了。
  庭华并没有惊讶柯玉树的动作,干脆将头撑在窗框上让他看,直到柯玉树的眼神有了聚焦,庭华才说:“我记得我不是自愿失去那段记忆的,而是从荒岛回来后,发了一场高烧。”
  柯玉树的眼皮跳了跳。
  “当时我在荒岛上似乎快要冻死了,所以自我之后,庭家再没有让后辈去过于危险的地方历练。”
  话说完,庭华还伸出手在柯玉树面前挥了挥,柯玉树握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地问:“你所有事都想起来了?”
  庭华点头,“对,所有,我都想起来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柯玉树,连连后退。
  “那他们呢?为什么我的记忆还那么模糊?”
  “他们也都想起来了。已经过了两天,玉树睡了两天,是真的生病了。”
  庭华从窗口探进来,伸出手轻轻抚摸柯玉树的额头,不烫,他松了口气。
  “时间差不多了,你会想起来的。”庭华的眼中划过一抹奇异的光,“那些记忆对于未成年的我们太沉重了,但是现在,可能是这场死局唯一的解药吧?”
  确实,死局总需要解药才能被彻底盘活。
  “可是,我不懂,”柯玉树眼神一片茫然,似乎又重新做回了之前那个瞎子,“为什么你们不直接告诉我呢?”
  “因为那是你的独有记忆。”
  庭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玫红色浆果。
  “记得这枚浆果吗?我让朋友从枫糖区空运过来的,当地的水果。”
  听到枫糖区,柯玉树将浆果接了过来,入口微甜,随即又泛起一阵涩味,他微微皱眉。
  “味道很熟悉,我们以前在岛上吃过吗?”
  庭华点头,“对,吃过,我们吃了这浆果后一天倒了四个。”
  柯玉树:“……?”
  他的头忽然开始晕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庭华,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实名制下毒。
  “玉树啊,现在你可以继续睡了,希望你醒来的时候能够做出选择。”
  庭华含笑看着他,柯玉树在心中狂骂,但他知道现在自己确实应该回到床上躺好,否则可能就要直接倒在庭华面前了。
  将自己摔入松软的被子,再回头,庭华已经将窗户关好,他望着房梁纵横交错的木头,脑子更加晕晕乎乎。
  “庭华,你真的已经想开了吗?”
  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们两个太了解对方,永远都能为对方做出最好的选择,即便对方已经身在局中。
  就像两只刺猬,互不为难,也因害怕受伤而无法互相取暖。
  所以,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
  柯玉树的眼睛慢慢闭上,在记忆洪流的最深处,他睁开眼睛又回归了那个山洞。
  距离庭华到山洞已经第四天了,他们的食物再次耗尽,受过伤的人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特别是程雀枝。
  他刚到荒岛的时候,本来就发着烧,现在因为营养不良而水肿,所以柯玉树找来的浆果大部分都喂给了他。偏偏浆果又有毒,等好不容易熬过毒性,程雀枝的病情稳定下来,却也已经奄奄一息。
  “我们熬不过明天的。”最年长的程诲南说。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说出来的话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他们都知道,五个没有任何生存技能的人在野外根本活不了多久。
  “是时候做出决断了,剩下的食物刚好够明天,但一点都不会剩下。倘若有一个人放弃,其余人节约着吃,或许能够撑到后天。”
  话一出口,柯玉树的心凉了半截,他看着庭华,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警惕与不信任。
  对面三个是一家人,两人与他们格格不入,不过程雀枝现在没了战斗力,自己和庭华应该能勉强应付程诲南和程栖山。
  程诲南看向柯玉树,似乎想要对他下手,但令柯玉树没想到的是,程栖山居然拦到了自己面前。
  程栖山说:“不行,还没到那个地步,我们不能沦为野兽。”
  程诲南停在原地。
  “小叔,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少年声音坚定,宽厚的背部给柯玉树带来了安定的错觉,好像这个人能肩负起他的生命。柯玉树甩了甩头,将这陌生又令人上瘾的感觉抛弃,严阵以待,时时防备着这三人,却没想到程诲南居然就这么放弃了,转头到篝火边拿起食物。
  “那你们自己想办法。”
  还能想什么办法,早就已经没有办法了,柯玉树和庭华一直防备着程诲南,然而却在夜晚分食物的时候,程诲南偷偷将自己的那份食物倒了一半给柯玉树和庭华。
  柯玉树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庭华现在是伤员,多分一点食物并不奇怪,但他呢?
  想到程诲南刚刚说的那些话,柯玉树似乎明白了什么。
  “别看了,睡觉。”
  程诲南伸手合上柯玉树的双眼,只是这一次,柯玉树并没有警惕躲开,而是任由他触碰自己。
  程诲南的手很凉,刚才摄入的食物并没有让他的身体暖起来,于是柯玉树小心翼翼靠在他旁边,用自己的温度感染他,希望它能温暖一些。
  少年柯玉树不知事,看不出来程诲南现在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这种情况下,需要有一人站出来当恶人。人在危及生命的情况下,如果没有恶人站在眼前,自己就可能成为一恶人。但那是不可控的,柯玉树都不敢保证自己失控后还算不算是人。
  程诲南脸色泛白地睡了过去,柯玉树透过火光看他,那是一种对于年长者的打量,他想他以后也要变成像程诲南这样的人,将事情做到滴水不漏。
  突然,有火热的掌心贴上了柯玉树脸颊,柯玉树下意识蹭了蹭转头,小少年正亮晶晶地看着他。
  程雀枝轻声说:“玉树你冷吗?我是热的,可以给你暖暖。”
  这小孩,人都快烧糊涂了,还傻傻惦记着自己冷不冷,仅仅是因为自己曾经照顾过他几天吗?
  柯玉树将程雀枝拉入怀中,程雀枝跟小狗似的蹭了蹭,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玉树~”
  于是柯玉树左边一个小的,右边一个大的,居然真就被捂得暖烘烘,他浅浅眯起眼,看向洞口。
  程栖山正沉默地守在那里,安静得像是沉默的石头守卫。
  而在柯玉树对面,庭华也昏昏沉沉,面色青白,脖子上柯玉树亲手围的围巾,仿佛是他唯一的热源。
  他们……似乎真的难以活下去了。
  又过了两日,柯玉树醒来的时候,眼里一片空茫,极度缺少食物让他已经无法思考,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器官正在一点点衰竭。
  山洞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洞外的雪也没停,柯玉树内心一片绝望,但他已无法动弹,又冷又渴又饿,所有绝望的情绪将他尽数包裹,柯玉树在心里叫嚣着挣扎反抗,但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掠夺。
  他要掠夺其他人的生命,才能活下去,那些温热的、正在活动的躯体,将会作为他生命的来源。
  柯玉树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作为人的本能将这些想法死死压制,但他知道自己忍不了多久了。他静静躺在山洞里,听着周围的动静,警惕随时都有可能对他发起攻击的同类,但这或许并没有用,因为柯玉树已经无法反抗他们其中任何一人。
  忽然,有怒吼乘着风声传入山洞。
  “……你们……死,妈妈……等我!”
  “……放下……后悔!”
  “不行……活下去……玉树!”
  洞外面……是他们吗?
  柯玉树艰难将自己撑起来,怒吼声却变成了打斗声,拳拳到肉。
  他们打起来了。
  是了,倘若将四人的其中一人奉献出来,其余四人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度过至少五天。
  五天,够久了,或许五天没到就会有人将他们救走。
  柯玉树空洞的眼中划过少年们的脸,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但他终究做不出这样狠心绝情的事,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力站了起来。
  “嗡——”
  耳鸣像是尖叫声在脑海里炸开,柯玉树头晕目眩,扶着墙疯狂呕吐,缓了很久,在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狠狠跌到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一片寂静,就连雪风的声音也没了,所有声音都离他而去。
  柯玉树心慌无比,这一刻他甚至希望自己是聋了,而不是一切都尘埃落定。他跌跌撞撞往洞外跑去,这一刻他仿佛回光返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
  来到洞口,赤目的血迹让柯玉树瞳孔一缩,那血迹一直蜿蜒到海边,失了踪迹。
  “怎么会这样……”
  他一路追到海边,不停在祈求这血迹不是他认识的人中任何一个,然而现实却告诉他事情已发生,无论是谁的血,都代表着其余人已经忍不住。
  有人开了这个头,他们都回不去了。
  柯玉树的目光里泄露出浓浓的绝望,刺目的红让他几乎看不清前路,终于来到沙滩,海风充斥着鱼腥味和血腥味,混杂着冲入他的鼻腔。柯玉树难耐地咽了咽口水,终于倒在了大礁石旁边,大口喘气。
  他好像要死了。
  柯玉树缓缓伸出手,他已经看不见眼前的东西,只是朦胧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从高大的礁石上往下跳,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在耳边回响,然而柯玉树已经睁不开眼。
  温热的水滴滴落在柯玉树唇瓣,他心凉了半截,却本能扑上去在源头撕咬。
  不,不能这样,不要这样!
  柯玉树用力睁开眼,想要看清这人的脸,却是徒劳,不知是泪水还是血液遮挡了他的眼睛。
  他只听到这人轻声说:“别怕,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从前模糊不清的声音,现在在记忆里逐渐变得清晰,柯玉树也终于知道了眼前这个人是谁。
  是他一直在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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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大概在一周内出结果,加紧赶制ing[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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