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玄幻灵异)——罗桑浅夏

分类:2026

作者:罗桑浅夏
更新:2026-03-16 15:55:34

  他没有限制小姑娘的自由,这个女孩已经全身心皈依了梵天,这些天他外出都会带着她,装作一对卖山货的祖孙掩人耳目,她如此纯净,如此乖巧,从山里到京城,每天都会走的脚丫长满血泡,但她没有一句怨言。
  她当然还比不上大瞻自小养在庙里的神女,但作为大雍这片异域的开拓者,她做的不好不坏。
  乌玛双眼一亮,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他,小脸上写满期待。
  阿比吉特笑着问:“我猜猜,是西边的庄子吗?”
  乌玛果然眼露崇拜,仰望着他,毫不作为地赞叹道:“尊者真厉害!”
  阿比吉特笑了,他看起来很老了,漫长的旅程和时间在他脸上留下深深的刻痕,让他的脸仿佛枯槁的树皮,眼睑斜耷下来,遮住大半的眼白,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那双半遮半掩的眼睛里面,散发出了神秘的光彩。
  他继续挥洒他的伟力,问乌玛:“是一个叫梨花的小姑娘吗?”
  乌玛兴奋极了,用力点头,眼睛里的急切和期待都快涌出来了。
  阿比吉特沉思片刻,点点头:“你知道戒律,除非对方诚心入教,不然不能对她提起自己的身份,要注意不要玩太久,不能耽误了傍晚的功课...这几天你要开始学习怎么履行神女的责任了。”
  乌玛只看见他点头,对于他说了什么,耳朵听了个囫囵大概,脑袋拼命点,眼睛观察天色,飞快计算自己还能和梨花玩多久——时间不多了,她行礼告别,像一只自由的小鸟,冲出门去。
  ......
  而在不远处的皇宫,鸢戾天和裴时济正对温房的造型指指点点——主要是裴时济指,鸢戾天听。
  这间太后一手操持的温房造型和收容白蛋的灵坛庙宇大差不差,当然前者更注重皇嗣的物质待遇,后者更关心皇家的天人感应,但这实在也太像个庙了。
  “把这个莲台搬出去,换成...”裴时济声音一顿,智脑配合指点:
  【换成草窝怎么样?加上棉花和稻草,保暖又舒适。】
  听起来比在莲台上孵化还不靠谱!
  裴时济置之不理,指挥道:“换成桌子,命匠人造尺寸合适的凹槽,垫上垫子就可以了。”
  “启禀陛下,这个供桌...”燕平手脚麻利地收起莲台,又问供桌。
  裴时济呼吸一滞,他理解母亲的意思,怕孙子饿着...可他也没那么理解母亲的意思,这是要给一颗蛋供什么?
  “抬走抬走。”
  【陛下,您每天都要过来给崽崽做精神梳理,要给自己留好地方哦。】
  对,休息区要保留,多加几张桌椅,挂点字画,以防有时候会带着政事过来,书案也得搬过来一张,万一要休息,软塌也得来一张...还有橱柜,放点戾天喜欢的吃食,随时取用...
  很快,本来就不大的暖房被塞得满满当当,属于“伯蛋”的面积从原本的五十平方,缩窄成小小的五平方,他晃得用力些,没准还能把自己的壳磕到。
  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伯蛋是不是说话了?”作为雌父,鸢戾天敏锐地捕捉到空气里的精神波动,虽然没办法清楚分辨意思,但依然十分激动。
  “是吗?”裴时济目移,那声音好像在说:
  不要...伯蛋?
  【他嫌房间变小了。】忽略对名字的无效抗议,智脑礼貌翻译。
  “一颗蛋能占多大地方?”裴时济笑着,很快板脸作严父姿态:
  “皇家礼仪不得轻忽,这是教他打小要举止端方,做一颗文雅的蛋,不要毛毛躁躁滚来滚去,万一提前把自己摔出来了该怎么办?”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马上吩咐宫人:
  “挂一幅‘宁静致远’上去。”


第67章 
  皇帝对暖房的改造很难不惊动太后, 可殷云容深陷精神力修炼的无底深坑,暂时没有办法腾出手来为自己的设计呐喊,只得遣身边的女官过去递话:
  “阿元身负皇家血脉与天人根骨, 自当生于莲台之上!此异象暗合天道, 既显天命所归,又彰昊天威能。当此妖僧祸乱之际, 更需这般神迹护佑苍生,方能坚定凡人对天子的信仰。”
  殷云容是深思熟虑过的,她连孙儿的每日食谱都制定好了,早三炷香清新提神,晚三炷香静气凝神,午间时令瓜果, 神明什么待遇,她孙子就什么待遇,主打一个迷信到底。
  对此, 裴时济听进去了, 然后把供桌摆到了门口,隔空给太后回话:
  屋里边是他和大将军的日常用品,他们要经常过来给崽子做保养, 造势固然重要,但不能重要得超过孩子的健康。
  这话一回, 太后没了意见。
  而裴时济又开始琢磨起另一件事, 精神力这个口子在太后这里开了, 那是不是可以谨慎地控制着再开一开——
  西边那地界不知道什么情况, 妖僧精神力如此强大,保不齐那头也有精神力强大的存在,万一哪天又成群结对地过来了, 他们得有招架之力。
  只是这人选,必须慎重再慎重。
  暖房布置好后,他俩没有马上离开,这座小小的“庙宇”在陛下妙手回春下脱胎换骨,俨然成了他的临时书房、大将军的临时食堂,以及两人共同的温馨爱巢,虫蛋困在自己五平方的小窝里,很不甘心地在软垫上滚来滚去。
  “伯蛋,要乖。”鸢戾天像只鸡妈妈,尽职尽责地把滚到桌子边缘的虫蛋拨回属于他的凹槽,用明黄的锦帕把它包好,摸了摸蛋身鲜亮的红纹,露出温柔的笑:
  “吃饼吗?”
  蛋:“...”
  “哦,你还没有嘴,那雌父替你吃。”说着,他咔呲咔呲吃掉了一整个胡饼,然后给蛋介绍做饼的师傅如何了得。
  虫蛋不想听,慢慢腾腾地在自己的小布包里转了个圈,鸢戾天声音一顿,脑袋偏向裴时济那边,突然问:
  “你觉得伯蛋是长小翅膀的人,还是不长小翅膀的人。”
  这么会动,应该是有翅膀的。
  “人没有长翅膀,但我觉得长翅膀的要好看一点。”裴时济回答他,然后问了自己的问题:
  “你觉得宁德招怎么样?”
  “嗯...很好啊。”
  鸢戾天没有直接参与皇庄的管理,但也知道那工作千头万绪,却被宁德招理得井井有条,皇庄成立不足一年,除了农业主抓,也开发出了不少副业,纺织厂的筹建也有他一分功劳,年末考功,发现皇庄已经给国库和内帑增加了不少收入。
  而他明明也可以给自己的小金库增加一点储备,但一点动作也没有。
  不管是出于对神器的畏惧,亦或者本身就具备了高尚的品德,论迹不论心,宁德招是个好样的。
  但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裴时济也心知肚明,问他做什么?
  “我是说,就从对你的忠心上,他够格了吗?”裴时济意有所指。
  鸢戾天叼着饼微微蹙眉,眼睛看向蛋壳上的红纹,这是除了裴时济以外,第一个在他精神体上留下痕迹的人,虽然是无意的,但也是好意的。
  “他怎么了吗?”鸢戾天犹豫着没有说出自己的判断,那太主观了,他不想影响裴时济的判断。
  “那妖僧的精神力强大非常,我让智脑激发了母后的精神力,但我们终究常在宫中,万一日后又有这样的人出现,宫外不能没有能用的人。”
  可精神力是鸢戾天的软当,他也不敢把它暴露给太多人。
  裴时济叹了口气,勾了勾手指,那团毛茸茸的圆球从大将军身上浮出来,乘着风,摇摇晃晃地落在他怀中。
  鸢大将军呆住,裴时济本来捏着小毛球的蛋壳,没等到他的声音,抬头就看见他这副表情:
  “怎么了?”
  他说的有问题?
  “我怎么没想起可以让母后学习使用精神力呢?”鸢戾天恍然后一脸懊恼,他差点忘了这是一种非常有用的能力,人类中有天赋的不在少数。
  “母后没有怪我吧?”鸢戾天紧张起来。
  裴时济笑了一声,揶揄道:“怎么,要去请罪吗?”
  鸢戾天说干就干,三两口解决完手里的饼,借伯蛋的小布袄擦手:“待会儿给他换个新的,我去找母后。”
  “诶,诶诶诶!”这行动迅速得,裴时济一把拽住他:“这么着急,你要怎么请罪?”
  鸢戾天挑起眉,理所当然道:“告诉他我们不是故意隐瞒的,只是忘记了。”
  哈?
  可皇帝陛下就是故意隐瞒的,他心头打鼓,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大将军,本能有了点不好的预感:“忘记了?”
  “因为你总是在一些不正经的场合用它,我都把它当情趣玩具...就忘记了。”
  裴时济抽了口气,不好的预感应验,他的大将军在有些方面总是如此不拘小节,于是斩钉截铁道:“母后不会怪罪,不必请罪。”
  “可是...”鸢大将军还是犹豫...
  “你难道会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的弱点在哪而生我的气吗?”自我保护是生物本能,没有人会怪罪这种事情。
  这道理却让鸢戾天大为诧异:“太阳穴、后脑、颈椎、颈部大动脉、心脏、肺脏、肝脏、脾脏...全身的骨头...”
  这一目了然的事情哪里需要人类苦心隐瞒,他惊觉皇帝陛下身上有些不合时宜的自信,当即肃容:
  “济川,你很脆弱,你一定要清楚认识到这一点。”
  “.....”熬过一阵漫长的沉默,裴时济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扭转话题:
  “总而言之,母后那边没有问题,我一开始问的是宁德招。”
  “小宁很好啊。”
  “那就招来问问,但是教给他之前,还是先把精神体防护的问题解决了,母后这两日也在勤谨研习护罩之法...”
  陛下和大将军相携着离开暖房,留桌子上的虫蛋呆立原地,等他们的声音彻底远去,一个幽幽的叹息突然响起:
  【可怜的崽崽,你的新衣服被人忘记啦。】
  话音落下,虫蛋挪动着,离布袄上那团油渍远了点。
  召见的旨意传到皇庄时,宁德招这在写折子请求面圣。
  是以没有任何耽搁,反客为主,倒催宫人出发,往常他不会如此失礼,可他现在很着急,急的一秒也不敢多耽搁。
  事儿要从永武司说起。
  仨月前,楚风——祈年那擅爬墙撬锁混江湖的师兄接到了师弟劝他报效朝廷的信件。
  自己那不成器到险些丢了性命,只能亡命天涯的师弟竟然得了新帝的青眼,咸鱼翻身成了皇帝的肱骨之臣,话本里也不敢写的桥段,那脑子不正常的弟弟怎么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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