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玄幻灵异)——罗桑浅夏

分类:2026

作者:罗桑浅夏
更新:2026-03-16 15:55:34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成为她的对照组的祁组长日子就格外艰难了。
  明明他才是组长,越瑶只是个副组长, 可干起活来谁听谁的, 还真没准数, 这丫头也没有点上下尊卑的概念, 刚把他接管了,二话不说逮着他往大内方向去。
  祈年心头发怵:“通报了吗?进宫的手续齐全了吗?跟值守的禁卫打过招呼了吗?咱的通行证呢?”
  越瑶白了他一眼:“带你走绿色通道,不用通报。”
  “那毕竟是陛下家里边, 咱这么进去妥当吗?”他可不像越瑶,有位在宫里当太后的靠山,他在宫里边只有黑历史。
  “罗里吧嗦的,旨意是陛下给的,有什么不妥当的?”
  越瑶气道,她早前还听说组长是个勇闯宫闱的猛人,接触后一看,竟然是个糯叽叽的软蛋,除了脑子灵光,干啥都拖泥带水,冶金厂给的钢铁质量不合格,他只会愁眉不展地绕着那堆破铜烂铁打圈圈,半点不敢去质问厂里负责人。
  工匠弄不出更精密的刻度,这家伙连训话都有气无力,活像专班短了他的伙食,抽干了他的精气,一点也不像话嘛。
  “不是啊妹子,那是后宫的方向啊,我一个外男,又不是太监,去后宫干嘛?”祈年垂泪,他大概知道唐虞什么身份了,但现在的风气是这样,后宫的姑娘出来容易,外面的男人进去不容易,就不能让唐虞来专班学习吗?
  “你想当太监?”越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谁跟你说只有太监能进宫的啊?”
  祈年露出一个虚弱的假笑:“我只是怕冒犯了太后娘娘。”
  “你之前不是还翻墙进宫吗?”
  “...我们中原有句古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祈年抽了口气,告诫自己别跟女蛮子计较。
  “所以说你,该勇的地方不勇,该智的地方不智,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越瑶叹气,难怪后来和冶金厂交涉的人成了自己,这家伙在李清将军面前根本不敢大小声,明明是神器的关门弟子,结果关的是嘴门。
  奇迹祈年又一次被勾起了对山门的思念——师父、师兄...出来后我才发现,这世上只有你们对我真的好。
  ....
  唐虞亦在紧张地等待他们到来。
  她用了些手段,身前的大机器就是短时间内织出布一匹布的功臣,却没有她描述的那样神奇,她们碰到了很多问题,比如梭子卡顿,弹簧失效,前者依靠人力干预,后者她们只能频繁更换。
  所以无论如何,她们捣鼓出的这个东西都达不到越瑶口中“自动高效”的水平,她突然有些气馁,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不过看了些书,听了些东西就敢真的上手。
  可她还有她们,实在太想在太后面前露脸,她们的身份太过尴尬,住在后宫,却不为当今所纳,即便遣散归家,许多人也无家可归。
  就像唐虞,她武南人士,十五岁进宫,入宫后没多久,就听说南边发了大水,她追问自己的村子,却没有人知道那个地方,她今年快三十岁了,来时的路或许已经毁于战火,即便没有,也早消失在脑海中。
  她没有家了,这个岁数出宫,也很难找到好人家嫁了,尽管她已是幸运,当今并没有要求她们这些宫妃出家或者殉葬,可她也没有别的出路。
  太后是她们唯一的光,她必须倾尽全力,才能追着她走出长夜。
  唐虞手心全是冷汗,就在她焦躁等待的时候,越瑶终于带着专班的“专业人士”过来了。
  祈年一进大殿就唬了一跳,不止太后,陛下和大将军竟然都在,于是非常上道地秀出他不伦不类的大礼:
  “臣祈年,参见陛下、太后、大将军!陛下万福,太后吉祥,大将军洪福!”
  他笨拙得像只翅膀和脚蹼打架的鸭子,也聒噪得像只鸭子,看的裴时济有些无语,一挥袖,催促道:
  “别管这些虚礼了,过来看看这东西。”
  “好咧!”祈年蹭的爬起来,小跑上前,趴在那个宽逾一米的木头大疙瘩上。
  太后是没见过这不识礼数的家伙,却也听过他一些伟绩,现在见了真人,的确有些不着调,不免忧虑地问皇帝:
  “他靠谱吗?”
  裴时济干笑一声:“忠心大抵没有问题。”
  “臣的能力也没有问题。”脑袋埋在两条木杆中间的祈年不服气道。
  唐虞看的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的坏念头如泉涌一样往外冒:
  这东西其实没那么中用,说到底还是比不上熟练地织工,那么容易坏,是不是想浪费宫里的资材?
  反驳的声音都显得弱势了:可它的确有用,比她们两个人一起纺的还快,只是哪里出了问题,修一修也许就好用了...
  “哦哦哦哦哦!”祈年的惊呼成功把唐虞的心扯到嗓子眼。
  “哦什么哦,说话!”裴时济哭笑不得,说出在场人的心声。
  “陛下,臣只是发现它和师父给的一张图纸上的机器很像。”祈年依旧猫着腰,把脑袋伸进织机中间,观察它的滑槽。
  “这个就是我们照着图纸做的。”一群宫妃,一群太监还有一群宫女,倒腾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捣鼓出来。
  “是瑶姑娘给的图纸,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忌讳。”唐虞紧张地攥着袖口,眼睛看向越瑶。
  越瑶安抚地看了她一眼,祈年大大咧咧道:
  “没什么忌讳,又不是流到了外面,宫里边的就是陛下的,咱专班什么都是陛下的。”
  听了他的话,鸢戾天小声对裴时济道:“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
  “溜须拍马,阿谀谄媚,”裴时济哼笑一声,低声和他咬耳朵:“没学什么好东西,不用理他。”
  “我都是真心话。”祈年委屈了:“本来就是嘛,连我也是陛下的。”
  裴时济瞪着他:“让你来的目的是评估这台机器,不是来表忠心的,把活干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评估——祈年有点茫然地点头:“造的挺好的,可以用的嘛?”
  这东西不合格吗?能用了还不合格?
  想他们专班还摆着好些个不能用的铁疙瘩,下面好些人争先恐后给它们打合格标志呢,虽然全被他驳了。
  唐虞骤然松了口气,表情却严肃起来:
  “只是可以用,但没有那么好用,所以请您来帮忙改一改,让它变得好用些。”
  “哦哦...滑槽角度确实有点的问题,嗯...弹片...这是请谁做的弹簧啊?”祈年从木疙瘩里抠出一个小零碎。
  “是请冶金厂的工匠帮忙打的。”唐虞连忙道:“造了好多个呢。”
  提起冶金厂,祈年气不打一处来,脑袋一扭就是告状:
  “陛下,冶金厂交过来的钢就没有一次合格过,明明工艺全都告诉他们了,他们就是不照着做,臣上次和越瑶去看过了,那的匠人根本没有按照操作手册操作!造的高炉也不合规,那炼出来只能是一堆破铜烂铁,这是一种极大的浪费,一种极大的亵渎,一种极大的可耻!”
  裴时济定了定神,把脑海里来自李清的告状甩出去——祈年在这头告李清,李清参他的折子也像雪花一样飞过来。
  什么骄纵放肆、奴役铁匠、不顾安全生产、不切实际、不知好歹...李将军把这辈子能写在纸面上的骂人的话全送给专班和祈年了。
  他保持微笑:“这事儿晚些再说,先说这个飞梭,有批量生产的可能吗?”
  “那得冶金厂把合格钢铁弄出来才行。”祈年撇撇嘴,因为这事儿,他挨了多少骂啊。
  “如果可以,有可能吗?”裴时济定定地看着他。
  “应该没什么问题。”祈年迟疑道,左右冶金厂一时半刻也练不出合格的钢材,这东西的工艺其实不算复杂,就是现在刻度尺的精度还需要再提高,给点时间,应该可以。
  “既然如此,唐虞一众就交给你了,你另选一个地方,带着她们造出一批合格的飞梭,记你一功。”裴时济当机立断,把祈年说傻了——早上接到的任命不是说一台吗?
  怎么眨巴眼,就变成一批了?
  他有没有说过要等冶金那边工艺先提上来才有可能,应该有说过的吧?
  “可臣手上...农机...”他结结巴巴,那个也很重要把,皇庄那边也久旱盼甘霖一样盯着他,可迟迟出不来成果,真的不关他的事啊。
  “一起做啊。”裴时济理所当然道。
  “啊?”祈年的脸微微发绿,突然很有把刚刚那些奉承吞回来的欲望——陛下不再是他英明神武的明主了,简直...简直是...
  还没等他想出一个刻薄的形容,唐虞欢天喜地地跪下谢恩:“小女代众姐妹叩谢陛下隆恩!”
  祈年瞪着一双死鱼眼看过去,谢早了,早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恩重如山。
  .....
  织机的事情确定下来,裴时济和太后很是兴奋地开始炮制搂钱话术,按照计划,他们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满足全京、全北域乃至全天下的织物,民间许多地方还把布匹作为等价物进行交换,这项技术的推广将极大程度地丰富大雍的物产。
  “可是,哪有那么多线呢?”
  鸢戾天听着这对母子高谈阔论,畅想未来,冷不丁冒出一个问题,宛如一盆凉水,兜头盖脸浇在全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脑袋上。
  作为美好图景的主要策划者,殷云容表情呆滞——对啊,线呢?
  “有了织布机,应该有纺线机才对,但现在大雍用的多的纺线材料是丝和麻,丝就不用说了,飞梭织不了,麻的话倒是可以,但麻衣粗糙,百姓爱用,却卖不上价格...”
  卖不上钱就达不到割豪族韭菜的目的,裴时济沸腾的脑袋冷却了,清醒了,愁绪就涌上脸来,但这种常识鸢戾天是有的:
  “应该用棉!”
  太后身上的布料就是棉质品,但棉线是贡品,棉花并非大雍的通用经济作物,只有南边部分地区种了棉花。
  裴时济咽了咽口水,发现图景又离他们远了些,有了机器又怎么样,大雍的棉花完全不够!
  天下初定,除非是南方富庶一点的地方,大多数百姓都不会愿意把地拿来种棉花的,粮食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从皇庄里面匀一点地出来种棉花吗?
  但粮产也是当务之急——怎么这么多当务之急?
  裴时济深深叹了口气,急不得急不得...难怪智脑总是急急急!不急,这辈子都没有结果了。
  想到这,又有些丧气。
  难怪古之帝王都慕长生,活着看不见自己缔造的伟业落地传承,该是一种多大的落寞。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