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推理悬疑)——十八鹿

分类:2026

作者:十八鹿
更新:2026-03-15 20:13:26

  沈白不想聊这个:“我也没说什么,我只是让你走前面。”
  唐辛:“那你好端端为什么不敢走我前面?怕我趁机乱摸你?还是怕我直接攮你?”
  沈白沉下脸:“你有病吗?”
  两人又沉默了,大眼瞪小眼。
  唐辛默不作声往前走,突然又停下,焦躁地问:“那你说,这事儿怎么能让它过去?”
  沈白深吸口气:“你还提!你不提它不就过去了吗。”
  唐辛还要说话,沈白打断他,低吼:“我走前面!我走前面行了吧?”
  他扯开唐辛,大步往前走。
  唐辛在后面跟了几步,突然拽住他:“我走前面,省得你觉得我在后面乱看。”
  沈白:“!”
  出来后,两人冷着脸找到江苜,把骨碟拿给了他,让他回去研究研究。
  江苜住的警务招待所离市局挺近的,平时都走路,但是今天下雨,沈白正好也准备走,干脆让他坐自己车拐个弯送他一下。
  路上,江苜突然问:“你和唐队还在冷战?”
  沈白开着车,冷声:“没有。”
  冷战这词儿用在他们之间有点暧昧了。
  江苜盯着窗外看,随口说:“你知道吗?你们两个现在这种情况,是很典型的应激反应和自证焦虑。”
  沈白面无表情:“江苜,我不喜欢你总是把身边的人当样本观察的行为。”
  江苜:“抱歉。”
  过了一会儿,沈白:“他有什么好焦虑的?”
  江苜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树影,不说话。
  沈白自说自话:“自证焦虑?呵,我又没让他自证。”
  江苜还是沉默。
  沈白:“你说话。”
  江苜把头转回来:“就是因为你没有给他自证的机会,才造成了他的焦虑。”
  沈白抿唇不语。
  送完江苜,回到蓬湖岛,好死不死地又和刚从市局回来的唐辛打了个照面。
  沈白无视了他,没打招呼,直接往电梯方向走,心里想着江苜提到的自证焦虑,检讨自己是不是对唐辛过分了?在物证保管室自己的反应好像是有点伤人。
  这时,唐辛在他身后说话了。
  唐辛怪腔怪调道:“哟~你这会儿又敢走在我前面了?”
  沈白脚步一滞,有病吧?他就多余可怜唐辛。
  脚步声在空旷明亮的停车场回荡着。
  唐辛突然说:“沈白,别装了!”
  沈白脚步不停,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唐辛:“我知道,你当时都听见了。对,我喜欢你,怎么了?我就是喜欢你!”
  沈白耳边瞬间响起了汹涌的海潮声,大脑轰得一下,低声喝道:“你嚷什么?”
  说出来后,唐辛发现这事没那么难,这些天到底在纠结啥。不知道是不是吃药的缘故,唐辛觉得自己这会儿有点狂。
  他理直气壮:“怎么不能嚷?丢人吗?你觉得被男人喜欢丢人吗?因为你也是男人,就丢人了?”
  沈白:“我就是个女人,你这样嚷我也觉得丢人。”
  他做贼心虚似的四下看了看,现在虽然是深夜,但地下停车场偶尔还是有人走动。沈主任在理性王国无往不利,但是回归到情感层面,他稚嫩得可怜。
  唐辛哼了声,他还怪生气。
  沈白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往电梯方向走去。
  唐辛不紧不慢地跟着,站在电梯外面,疯狂讽刺:“你就是怂,就是没胆,你怂到家了你!哈哈哈哈,怂!”
  沈白猛戳电梯关门键,直到把他的声音关在外面。
  电梯合上,唐辛和电梯门上的自己对视,觉得自己非常勇敢英俊又潇洒,突然笑了下。
  进屋后,唐辛打开手环APP看沈白的心率,看着看着,他扬起嘴角,转而打开微信,给沈白发信息。
  〔你知道我说喜欢你的时候你那颗斯多亚的不动心的心率飙到了多少吗?〕
  卧室一片漆黑,沈白靠在床头看着手机,从这句话中看出满满的嘲讽,以及刚才在电梯外唐辛疯狂讽刺他的嘴脸。
  大爷的!他怂?
  沈白就不明白了,唐辛做出那种事,现在不应该是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俯视唐辛吗?为什么结果是他被唐辛逼得落荒而逃?
  还敢说他怂。
  手机响起时,唐队长正在奖励自己。
  明明住对门,沈白还是选择了打电话,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唐辛接起后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干什么?”
  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沈白问:“我想知道这个破手环什么时候能摘?”
  唐辛又闷又沉地笑了两声:“你怕什么?”
  沈白没说话。
  唐辛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呢喃,轻声问:“斯多亚的不动心动心了?”
  他声音真的有点不对劲儿,背景音还有点什么分辨不出来的怪动静。沈白:“……你在干什么?”
  唐辛突然翻脸,语气很冲:“你管我干什么?你说你的。”
  “……”这人吃错了药了吧?
  沈白冷冷道:“鉴于你不爱读书又没什么文化,我觉得你对斯多亚的不动心有误解。斯多亚的不动心不是“排斥”,而是“不依赖”。人要是想获得长久的平静,就要让自己的幸福感远离外界事物,不依赖外界事物,这是一种精神独立,不该遭到你的嘲笑。”
  说得再好听还是情感封闭,唐辛手上咕叽咕叽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想起一首诗。”
  沈白愣了下:“什么?”
  唐辛低头看着小唐辛的独眼,觉得自己真是出息了,居然在干这种事的时候念诗,但是咳了咳,他还是淫,不是,吟了起来:“你不愿意种花,你说,我不愿看到它一点点凋落。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开始。”
  沈白没说话,心里有种被刺穿的疼痛,不想承认自己有触动,而且唐辛的声音真的很怪,想转移话题,忍不住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别打断我!”唐辛喘着粗气呵斥,接着继续说:“你会在事情发生前就先推演它的结果,如果结果不好,就直接不做。对事这样,对人也这样。关键是你的推演往往都还很准,你说可不可怕?”
  “但是,以控制结局换取绝对胜利,这何尝不是鸵鸟心态、阿Q精神?承认吧,你就是个孬种!”
  背景音的怪动静和唐辛的喘息同频变得急促,最后,唐辛还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沈白那边突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唐辛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到了这会儿,沈白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在干什么了,静了大约十来秒后,他淡淡道:“我孬种?唐辛,你是怎么做到一边意淫我一边骂我的?饭没吃完就砸锅的我真是第一次见。”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
  唐辛把手机扔开,起身进浴室又冲了一下,回来卷了被子一翻身,睡了。
  第二天,沈白早早收拾好准备去市局,刚推开门,对面的门也立刻开了。
  唐辛穿戴整齐,手里转着车钥匙,也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沈白目不斜视地往电梯走,唐辛默不作声地跟上,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电梯下沉至负二楼,两人仍是一言不发。
  沈白听着旁边的呼吸声,不禁想起昨天电话里唐辛最后的那一吼,瞬间头皮和指尖都麻了。
  出了电梯,唐辛:“坐我车。”
  沈白:“我不坐你车。”
  唐辛:“你这人一点都不环保,我们俩这情况有必要开两辆车吗?”
  沈白:“开这种大油耗的车,你现在想起来环保了?”
  唐辛:“怕我对着你打手枪吗?说你孬种还不承认。”
  沈白:“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唐辛:“别逼我来硬的。”
  沈白:“你敢。”
  唐辛不说话,拉开牧马人的副驾驶门,把沈白推进去,又给他扣上安全带,接着嘭——得一声关上车门,准备从车头绕到另一侧的驾驶座。
  他刚走出两步,余光就瞟见沈白在解安全带,于是又退回车门,隔着车窗玻璃,虎视眈眈地看着沈白。
  沈白被他那要吃人似的眼神凶狠地盯着,慢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静止两秒,唐辛慢慢转身走开,沈白见状立刻又解。
  唐辛又转身回来,沈白又停下。
  唐辛走开,沈白又解。
  唐辛回来,沈白又停。
  几个来回后,沈白烦了,板着个脸坐在副驾驶不再动。
  唐辛拉开车门上车,把车门都锁了,咔嚓锁门声让沈白心里一紧,感觉像是赤手空拳走进了兽笼。
  唐辛没有启动车,只是和沈白沉默地在车厢里坐着,两人都不说话。
  沈白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早,才七点。话说回来了,他这么早出门是想要避开唐辛,唐辛这么早是怎么回事?
  回想刚才出门时的情景,他现在怀疑唐辛一直就在门后埋伏,听见自己的开门声就立刻出来了。
  差点忘了,蹲守是刑警的看家本领。
  沈白问:“怎么不走?”
  唐辛:“我想跟你谈谈。”
  沈白沉默。
  唐辛转头看着他,直言问道:“我不明白你在怕什么?你为什么把我的表白看得像洪水猛兽一样?”
  沈白撇开脸:“我不是怕,我只是……”
  唐辛不催促,耐心地等着他说,等他编。
  沈白:“我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唐辛,我们做同事做得挺好的,我不希望这段关系变质。我对你也没有那种超越同事的感情,这种事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唐辛看着他,眼睛微眯,看得沈白心里发毛。
  沈白:“……怎么了?”
  唐辛缓缓开口:“沈白,你没发现吗?”
  沈白:“发现什么?”
  唐辛:“其实你要是想拒绝我的表白,只要直接说自己不喜欢男人就行了。”
  沈白闻言一怔,心踩空般极速下坠,滑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唐辛俯身靠近他,强劲的男性气息侵略感十足地将沈白包裹,他问:“沈白,拒绝我真的需要这么麻烦吗?像拒绝小章一样直接说自己不是同性恋不就行了。”
  沈白猛地转头看着唐辛。
  车厢的密闭空间,气场压制,矛盾点的捕捉,从回答和反应中找漏洞,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的攻和防。
  沈白又忘了,审讯,也是刑警的看家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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