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推理悬疑)——十八鹿

分类:2026

作者:十八鹿
更新:2026-03-15 20:13:26

  唐辛看着他吃下白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突然感觉有点热,还有点渴,喝了口冷茶。
  陈文明是在家吃了年夜饭过来的,又陪着吃了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感觉氛围好像怎么也热不起来。他有点困惑:“我怎么感觉气氛这么沉重?”
  是不是想和家里人一起过年啊?他想到沈白家的情况,话在舌头上打了个转,变成:“是不是大过年的还要值班挺憋屈啊?”
  唐辛和沈白纷纷表示不是、没有,在岗位上发光发热是他们最大的追求。
  这种场面话陈文明也就一听,说:“那怪不了别人,谁让你们不成家?假日排班一向如此,有老婆孩子的肯定优先照顾,只能让你们这些单身狗顶上。”
  两只单身狗不说话,埋头吃饺子。
  陈文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看向唐辛:“对了,说到相亲。”
  唐辛眼皮一跳,差点噎着:“怎么就说到相亲了?谁说到相亲了?刚才有人提相亲这俩字吗?有吗?”
  陈文明蹙眉:“你嚷什么?那我现在提到了行不行?我是想说前天开会我碰巧看见诗柔,她说还想再见见你。”
  唐辛眼皮又一跳,诗柔,那个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女特警,他刚想把话扯开,陈文明又说:“我记得上次你们相亲的时候已经把电话给你了,你明天给人家打个电话。”
  噗叽——唐辛的心死了。
  噗通——沈白筷子上的饺子没夹稳,掉进了蘸料碟,溅出来的调料弄了自己一身,唐辛转头朝他看去。
  陈文明也停了下来,哎呦一声。
  沈白扯了张纸巾,低头擦身上的油渍,说:“我回办公室换个衣服。”
  陈文明:“吃饱了吗?吃完再去换,脏都脏了不着急。”
  “我已经吃饱了,味道很好,帮我跟你爱人说声谢谢。”沈白得体地起身道谢,和陈局招呼一声就走了。
  沈白走后,唐辛也没有了胃口,放下筷子。
  陈文明:“你也饱了?”
  “饱了。”唐辛看着门口沈白消失的方向,怔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除夕过的,有一种未达预期就结束的感觉,天快亮的时候下了一场冬雨。
  大年初一,单身狗们又值了一夜的班。第二天早上结束值班,他们一起往停车场走,风很冷,天边是浮光的鱼肚白。
  唐辛今天穿了件挺重的工装夹克,稍短的款型,腿显得更长,迈着大步和陆盛年走在前面。
  陆盛年问:“你今晚真要去相亲啊?”
  唐辛后脑勺上没长眼睛,感受气息也知道沈白走在他们后面,他拍了下陆盛年的肩,说:“第一次相亲是相亲,第二次相亲就是约会了。”
  陆盛年跟着改了说法,问:“所以你今晚要去约会了?”
  唐辛:“嗯,约会。”
  清晨的冷风打了个旋儿,从沈白耳边刮过,让他在细微的钝痛中默然地愣了下。
  连续值班,明天终于可以休息,沈白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最近总是头疼,应该是太累,忙过这阵就好了,他这么想着。
  大年初二,艳阳高悬,沈白没睡多久就醒了。下午两点多阳光正好,阳台亮得像泻了一地水银,他走过去在摇椅上坐下。
  黑猫走过来,一个巧劲儿跃进他怀里,摇椅轻轻一晃。
  沈白摸了摸它的脖子,之前剃掉的毛长回来了一些,观察下来也没抑郁,让他松了口气。
  胃不舒服,应该是连续熬夜值班的原因。沈白没胃口就没弄吃的,抱着猫坐在空荡荡的摇椅上一动不动,发呆。
  过了一会儿,连黑猫也嫌他无趣,跳下去,走了。
  中间接了个乔深松打来的电话,聊了许久,挂完电话,时间一晃已经到下午五点了,天边开始隐隐透红。沈白终于从摇椅上起来,去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
  冰箱靠近玄关,他刚拧开瓶盖,就听到对面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紧接着是往电梯方向去的脚步声。
  唐辛出门了。
  沈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缓缓抬手喝水,再眨眼,突然迎来煞白一刻。
  颅内打闪,耳边的鸣叫声长久而尖利,眼前画面也变得失真又陌生,神经有一阵缓慢的波动。沈白一直撑着岛柜,眼神放空,面无表情地等待耳鸣的状况过去。
  外面走廊也安静了下去,他握着冰冷的瓶身,任由时间在硕大无朋的寂静中流逝。


第92章 与子同袍
  晚上十点多。
  叮——
  电梯门打开,高空的穿堂风吹得人一激灵,唐辛从电梯里出来,到沈白门前,泄愤似的猛戳门铃。
  沈白真够可以的,明知道他去“约会”还是电话不打,信息不发。
  沈白正坐在阳台上看着浩渺的夜空发呆,被不耐烦的门铃声吓了一跳,受惊地看着大门的方向。他慢慢走过去,打开门,看到唐辛鼻青脸肿的样子,怔在原地,这个场景好像,似乎,有点似曾相识……
  唐辛撑着浮肿的眼皮看着沈白,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不好看,但是沈白要是看到诗柔就知道了,她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去!
  沈白盯着他的脸,蹙眉:“你怎么了?被谁打的?”
  唐辛早就想好了说辞,回答:“我和诗柔约会的时候,有醉鬼调戏她,我就跟人打起来了。”
  他回答得很顺嘴,沈白怔怔的,有一会儿没说话,接着才表示怀疑:“一个醉鬼能给你打成这样?”
  唐辛立刻提声强调:“是一群醉鬼,一大群!”
  这也不算胡扯,诗柔的个人战斗力确实能抵上一大群醉鬼。都说人如其名,诗柔这名字到底谁给她起的?
  沈白信以为真了,哦了一声就沉默了,他只觉得这场景莫名熟悉,暂时还没联想到为什么唐辛两次相亲都是鼻青脸肿地回来。
  沈白靠着门框,头发被夜间的穿堂风吹得绒绒的,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等了一会儿又问:“还有事儿吗?”
  唐辛理直气壮地开口:“你屋里有医药箱是吧?”
  说着就直接越过沈白,进了他的屋,沈白想拒绝都没机会。
  屋里暖气足,唐辛进屋就直接把大衣脱了扔在沙发上。
  沈白关上门,也来到客厅,突然说:“这么晚才回来,看来进展不错。”
  唐辛轻飘飘:“晚吗?我还嫌太早呢,要不是出了这事儿,我今晚可能都不回来了。”
  沈白又头疼了,没说话,转身去拿医药箱。
  拿了医药箱回来,沈白看着他脸上为保护别人受的伤,心情很奇怪,说不上什么滋味,帮他处理完又问:“其他地方还有吗?”
  唐辛看了他一会儿,说:“其他地方有点私密。”
  沈白掀起眼皮,沉默片刻,问:“打架能伤到多私密的地方?”
  唐辛往后一靠,腿一岔,说:“就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身上只要是没露在衣服外面的地方,对你来说都很私密。”
  他说个话夹枪带棒的,沈白也不乐意听,点点头:“既然这样我就不唐突你了。”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逐客。
  唐辛过完嘴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然后才慢慢撩起衣服,他身上是一件黑色毛衣,马海毛的,很软,撩起来后露出结实紧凑的腹肌。
  沈白生气归生气,还是凑上前半蹲着帮他看伤,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忍不住开口:“哪儿呢?”
  唐辛:“你好好看看。”
  沈白抬起头,困惑道:“我看了,没有伤。”
  唐辛垂眸看着他:“我没让你看伤,我是让你看看我的腹肌有多好看,但它已经不属于你了。”
  “……”沈白心里一阵无语,受够了这个人的冷嘲热讽,后知后觉地有点难受,准备起身退开。
  唐辛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突然掀起毛衣往前一兜,直接把他的头罩了进去。
  沈白眼前一黑,下一秒脸就紧紧地贴上了唐辛的腹肌,反应过来后立刻挣扎,气得怒吼:“你神经病啊?!”
  唐辛大腿用力把他夹住,隔着毛衣逮猫似的将人摁住。
  沈白真就像被麻袋装起来的猫,闷在里面出不来,张牙舞爪地胡乱挣扎,在毛衣里面破口大骂:“你个二百五!你多大了?”
  脑子跟有病似的。
  唐辛死摁着他,咬牙切齿地回道:“我多大你不知道吗?”
  “……”沈白都不敢想自己现在有多狼狈,本来半蹲的,现在直接跪在了唐辛腿间,还被他夹着,头又被他的毛衣罩着,还要听这些不要脸的胡言乱语。
  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红着眼,冲嘴下的腹肌直接咬了一口。
  唐辛疼得嘶了一声,开始往上拽他,也不怕把衣服拽坏,直接扯开领子挖出沈白的头,让他从上面钻出来。
  于是两人就穿在一件衣服里了,面对面紧紧贴在一起。沈白头发凌乱,鼻尖通红,一脸愤怒地瞪着他。
  唐辛死死抱住他,突然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沈白一怔。
  他把手放在沈白后背上下来回摸,用手仔细丈量。背更薄了,蝴蝶骨更凸了,腰也更细了,这才多少天?
  沈白冷着脸:“放开我。”
  唐辛当然是不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突然头一偏,对着他就要下嘴。
  沈白被困在毛衣里,跑都没地方跑,只能撇开脸躲避他的吻,眼睛霎时就红了,气得声音发颤:“你疯了?”
  唐辛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知道自己已经把人逼急了,他叹了口气说:“我今天不是去相亲。”
  沈白没看他,语气平静:“我知道,你是去约会。”
  唐辛坐起身,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把第一次相亲时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接着又问:“难道你都没觉得奇怪吗?我见她两次,每次都是鼻青脸肿地回来。她哪里是看上我了?她是过年吃多了,想活动活动,约我出来打拳!”
  他昨天给诗柔打电话,本来想把话跟对方说清楚,结果发现自作多情了。正好他这段时间也憋屈,需要发泄情绪,于是和诗柔在电话里一拍即合,相约拳馆。
  故意那么说想刺激一下沈白,结果还是自己沉不住气。
  沈白低着头不说话,想缩进毛衣里出溜下去,唐辛拽着他不让走。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许久,沈白才说:“你就算真的去相亲也没什么,我们之间早就说清楚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白还退缩,唐辛真的生气了,怒道:“说清楚什么了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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