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下钱(近代现代)——错落椰

分类:2026

作者:错落椰
更新:2026-03-15 20:02:56

  这是项大工程,毕竟他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了,要是把名字打在a4纸上,打印机得运行三分钟。
  但混乱的世界里,有一个名字却愈发清晰。
  孟兹。
  孟兹自从携款出逃后便杳无音信,当年孟衡败给他后也不知所踪,他是看不上这兄弟俩,将哥哥视作自己的手下败将,而弟弟则连对手都算不上。可这件事确实是他们的作风,且,孙晓莉事件后,他不敢轻视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孟兹。”他下意识地吐出了这个名字,得到了黎行羽的肯定。
  黎行羽解释说:“小虞也是这么怀疑的,小虞的人找到了孟衡的踪迹,按现有证据来看,这事儿就算不是孟家人干的,也和孟家人脱不了干系。”
  “知道了。”他脑子发沉,不想再听任何人讲话。
  他的心底已经笃定了是孟家人的手笔,被循环的噩梦折磨太久,以至于下意识地开始自嘲失败。
  他又输了,输给了曾经的手下败将。
  心里堵着,又被循环的噩梦折磨了那么些天,他实在没胃口再跟黎行羽吃饭什么的,便让司机改道,送他回了自己的家。
  回到家,打开冰箱,里边空无一物,他叹了口气,用手机买了些菜,在等菜送到的时间,他到浴室洗了个全身澡。他总用做菜作为压力大时的消遣,这次也一样。
  他花了所有的心思做了一桌子菜,却意识到没有人能帮他品尝,孙晓莉不在了,程矫也不在,黎行羽被他赶走,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拿着筷子在餐桌前静坐了半小时,他决定出名散散心。
  杭训虞只是把他从看守所里捞出来了,他仍被限制着出境,所以,这次并没有几十个国家供他选择。他什么也没收拾,只拿了证件和一叠现金,这些现金还是当初程矫带回来“羞辱”他的,就算是美钞也没关系,有的是地方换成人民币。
  于是,他来到了这座城市,在一家没有星级的酒店里,浑浑噩噩地睡了三天。
  体温一直降不下来,徐颂莳终于决定去看看医生。好在病情不算严重,钓了几瓶水便觉得好多了。
  出了医院,他顺手买了个煎饼。和金城所有的公子哥一样,他对这类食物嗤之以鼻,最多也就看别人吃吃。
  而对于徐颂莳来说,这个“别人”就是程矫。
  他已经忘了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应该是还没有跟程矫滚上床之前,他开着车,在等红灯时偶然看向路边,程矫就坐在石墩子上啃着一个煎饼。那小流浪狗对手里的食物有着近乎虔诚的注视,一手抓着包装袋,一手托在下边接着往下掉的薄脆,攒够了就把手心里的碎屑倒回嘴里,一点儿也舍不得浪费。
  把热乎乎的煎饼拿在手里,徐颂莳还在迟疑着要不要下口,要怎么下口,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一回头,只见程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像只疯狗一样朝他跑过来,眼神阴恻恻的,像是要找他算账。
  算什么账?
  他想起来,被带走前,他让秘书帮他瞒着美国那位,这会儿明显是东窗事发了,程总来找他算账了。
  徐颂莳抬腿就跑,手里的煎饼在撞到路人的时候掉在了地上,他也顾不得,只一味地跑,时不时回头,看见后边的人还在追,脚步便停不下来。最后一次回头,他看不见程矫,还以为就此把人甩掉了,不想一阵瓦片声响起,紧接着,他便被一个庞然巨物压在了身下。
  “徐,阿,月。”程矫将他的双手擒在背后,膝盖压在他的腰上,让他动弹不得,他们的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围观着他们这场追逐战的结局。
  徐颂莳羞恼地低下了头。
  程矫却像个疯子一样向旁边人说:“看什么?没见过老婆跑了追老婆吗?没见过我祝你明天老婆也跑!”
  幼稚的要死——徐颂莳在心里想着。
  嘴里骂着:“程矫你有病啊?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嘘,听话。”程矫吻了一下他的手心,小声说了句“真香”,而后一边说着话,一边抽下了颈上的领带,“阿月,后悔了吗?当时叫你和我学学怎么翻墙,你矜持着不肯学,这不就被我抓到了。”
  感受着手腕上的束缚,徐颂莳无力地质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当街耍流氓吗?”
  “嘘,小徐总。”程矫用脸噌着徐颂莳的手心,阴恻恻地说,“你在我这儿信用已经破产了。我要带你回家,肯定得用绑的,你活该。”
  回家两个字藏在一整句话里,却着实让徐颂莳的心头一颤。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狗成功找到了他的主人,并暂时性翻身做主人。
  

第85章
  走神这几秒钟,徐颂莳又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这姓程的了,本来就是像原始人一样的作风,这会儿更是不温柔,将他的双手别在身后,任凭关节响个不停,像是下一秒就要整个散架。
  “程矫你放开我!”徐颂莳再一次低声吼道,“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你都不求你像个文明人了,能不能像个人一样!”
  压在他背上的人没装听不见,但也没放过他,反而还有些委屈地说:“谁让你什么也不跟我说,还让人瞒着我?谁让你乱跑?徐阿月你告诉我啊。”
  “那你想怎么样?告诉你有用吗?”徐颂莳绷直着咬肌,刚刚被程矫一吓,这会儿的颞下颌又卡住了,想大声说话都难,“你能帮我把仪瑾救回来还是能把我从里边捞出来?”
  “我,我……”程矫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徐颂莳以为这姓程的终于消停了,想提醒放开自己,不想这人终于憋出了话:“我想在出事儿的时候陪在你身边不可以吗?徐阿月。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还是把我当成路边捡的流浪狗吗?嗯?”
  徐颂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本来就因为持续低烧不清不楚的,被这么一闹更是像蒙着一层雾:“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散散心,不想有什么人提供情绪价值,我不是只瞒着你,其他人我也没瞒着。”
  “那黎行鹿都知道!”程矫还不服气。
  徐颂莳顺着程矫手指的方向指去,黎大少正完美地隐藏在围观的人群里,甚至和周围人讨论起了附近有没有什么必吃的特产,说自己老婆平时没什么爱好,就那点儿工资全用来吃了。发现两人吵架的矛头指向自己,黎行鹿手往后一折,瞪大眼睛反问了一句“我吗?”,然后非常熟练地躲在了人群后边:“我就是个外人。”
  徐颂莳和程矫:“……”
  “放开我。”徐颂莳还是不忘强调自己的核心诉求,“你真的弄疼我了,程娇娇!这事儿黎行鹿知道怎么了?我是缇羽的股东!你以为我出事对缇羽的股价没有影响吗?”
  程矫怔了一秒,像是在消化,在解析这话的合理性,最后就得出一个结论:“你怪我没把我公司的股份也送给你。”
  “你测过智商吗?你的智商比边牧高吗?萝卜和纸巾你能分得清吗?实在不行你养只边牧到你们公司做决策吧!”
  徐颂莳真的快要绝望了,挣扎了两下想寄希望于自己,奈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他彻底脱力,想着装死能不能唤回姓程的一点人性。
  他这死没装超过两秒,一群意想不到的人救了他一命,两个警察挤开了人群,问出了一句如同天籁的问题:“谁报的警?”
  黎行鹿不知道什么时候往鼻梁上架了墨镜,用中指一扶,举着手从人墙后边挤出来:“我,我,我,警察同志,我。他们两口子闹矛盾,你看要不要把他们两个带回局子里调解?这大庭广众的,他们这打打闹闹的影响也不好不是?”
  经黎行鹿的这一番操作,久别重逢的两人第二站就到了当地警察局的调解室。
  警察同志严厉地批评了程矫拿领带当街绑人的恶劣行径,另一位警察同志则帮徐颂莳处理了一下腕上被领带捆出的红痕,小声告诉他:“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法律援助。”
  徐颂莳笑着说不用,没等对面嘴角放下来就补了一句:“能拉他去绝育吗?”
  养狗不绝育,主人两行泪。
  警察同志:“啊?”
  更年长一些的警察看批评也批评了,两人的情绪也安抚地差不多了,便开始了调解程序。年长的警察张口就是一句:“小两口的,能有什么过不去的,有什么矛盾我们拿出来当面说行不行?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啊。”
  徐颂莳瞥了程矫一眼,冷哼一声:“谁是他老婆?”
  他身边的警察问了一句:“那是……老公?”
  徐颂莳被狠狠噎了一下,说:“都不是,我跟他没关系。”
  程矫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唰一下抬起头,喊了声“主人”,这下,除了程矫自己,在场的每个人都尴尬得脚趾扣地,徐颂莳更是恨不得马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还是年长的警察同志见多识广,硬着头皮说道:“我看你的证件,是美籍华人是吧,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里的规矩,我们这儿是公共场合,不建议你们玩情趣。”
  “他什么都不认我有什么办法。”程矫一吸鼻子,迸发出了可以吊打内娱一切小鲜肉的演技,“警察同志,我们都说好了在一起在一起,我房子也买了,跟家里人也打了招呼了,就等着带他回家领证结婚,结果他一拖再拖,出事儿了也不告诉我,还一个人玩失踪,你说我生气不应该吗?”
  程总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活像被抛弃的怨夫,倒搞得徐颂莳蒙受了道德的谴责,好像他是什么没良心的骗婚gay。
  “我就想出来走走有什么错?你是小学生吗?非要黏着我?我连一个人待着的权力都没有吗?我是你程总的私人物品吗?”徐颂莳抱胸质问。
  两个警察点头称是,又把谴责的目光投向程矫。
  程矫不甘示弱,拍桌喊道:“我们不是担心你吗?你一个人,又破产了,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我难道不该生气吗?徐阿月!还谁都联系不上你,我们不担心你担心谁?”
  徐颂莳别过脑袋:“我病了三天!三天!今天好不容易有点力气出来吊水,饿了买了点吃的,又因为你这个原始人追着跑弄丢了!我没有躲你们,再说你们现在不是找到了吗?”
  程矫直言:“那是因为我在你耳钉里装了定位!”
  在场的其余三人:“……”
  年长的警察甚至都已经从兜里摸出了银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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