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下钱(近代现代)——错落椰

分类:2026

作者:错落椰
更新:2026-03-15 20:02:56

  黎行鹿挂着淡淡的笑,他的话似乎没有说进明夫人心里,但说进了程矫心里。
  程矫为自己盼着徐颂莳破产再次道歉,他实在不该盼着徐颂莳不好。
  女管家抱起了地上的女人,女人再怎么挣扎也没有跑掉。为了防止跳窗这种事再发生,黎行鹿做主为她换了间没有窗子的房间,又让医生给她处理了脚踝。
  茶话会因为这个突发的意外中止,处理完一切后天都亮了,宵夜早就已经凉透了,好在厨师又为他们送上了早餐。
  吃早餐时,黎行鹿给徐颂莳打了电话,说明了昨晚的情况。
  程矫在餐桌边上看着黎行鹿的神色,忽然感叹道:“我还以为你是个绝对善良的人呢。”
  “啊?”黎行鹿长大了嘴巴,“我吗?我只是脑子转不过弯,也不是真的很蠢吧。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是那种被卖了还要帮忙数钱的吗?那也太给我姐他们添麻烦了。”
  程矫轻笑两声,没再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确实太不了解金城所谓的豪门圈了。
  早餐结束后,有人回来了,程矫还以为是杭训虞,不想,却是徐颂莳。
  徐颂莳带回来了一个男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校服,但因为被徐颂莳拎着领子所以显得很狼狈。他大喊着,手脚也乱舞着,大骂着徐颂莳。
  这个男孩是谁?
  程矫没来得及问。
  “闭嘴。”徐颂莳直接把人拎上了楼梯,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回头问黎行鹿,“她人呢?”
  黎行鹿拍拍手上的面包屑,说:“我带你去。但说好啊,我这儿是正经人家,不管谁搞出流血事件我都会不高兴的。”
  “那你就报警抓我。”徐颂莳凶了黎行鹿一句,闭着眼吐了口气又说,“放心吧,她不是想见她儿子吗?我让她见。”
  黎行鹿的脸上不见愠色,慢悠悠地点着头,给他引着路。
  在走廊的尽头,有帮佣守着一个小房间。黎行鹿亲自打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这期间,徐颂莳手里的小孩吵闹声一直没停过,对徐颂莳的辱骂声更是变本加厉,甚至七八种语言换着来。
  程矫听得难受。
  门一开,屋内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阿星!阿星!”明夫人跌下床,扑到了男孩身边,将他完全护在了自己怀里。
  程矫明显看到,徐颂莳的眼睛在倒映出那幅母子情深时瞳仁颤了颤。
  徐颂莳在想什么呢?大概是在想小时候也被这么保护过吧?
  一眨眼,徐颂莳的眸子也恢复了平静,淡然地听着那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孩子骂着他。
  明夫人似乎也才反应过来,慌忙地捂住了他的嘴。
  “阿月……”
  “你平时怎么跟他介绍我的?”徐颂莳极具嘲讽地问道,“便宜哥哥?傻子?小丑?还是什么?死男同?基佬?被男人睡的?”
  “阿月。”明夫人哽咽着,“阿星还是个孩子,你不要跟他计较,他在外边上学学坏了,他,他不知道的,他不知道你的。”
  “哈?”徐颂莳面不改色,“我要是真的信的话,不就真成傻子了吗?你要不要猜猜,我跟他刚见面的时候他怎么叫我的?”
  “强盗,抢走他爸爸妈妈的强盗。你觉得他不知道我?你是根本没想过会有这一天还是,也这么觉得?嗯?”
  徐颂莳的眼睛红了,但因为被厚厚的眼镜遮着便难看清,程矫这个角度,恰好能看清眼角的颜色。
  几个人呈现了诡异的对弈,阿星还在挣扎着,明夫人紧紧地抱着他,但掩不住他眼神里对徐颂莳的敌意。
  徐颂莳弯了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个被妈妈护在怀里的小男孩:“没关系啊,你的爸爸妈妈,我很快就都还给你了,不过你爸爸现在可能有点少了,连人带盒五斤多一点,你记得给他捧骨灰,知道吗?”
  阿星被这话吓到了,发出呜呜的声音,明夫人也尖叫般诘问徐颂莳:“你非要这么说话吗?徐颂莳!我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吗?你难道没有抢走他的爸爸妈妈吗?我的一辈子都给你了,我难道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吗?你为什么那么自私?你已经有了那么多东西了,为什么容不下我们孤儿寡母?”
  

第45章
  明夫人的话无疑给了徐颂莳极大的刺激,程矫看着他紧绷的咬肌,刚要提醒他放轻松些就听见一声小而清晰的“咔哒”声。
  有人的嘴又要张不开了。
  果不其然,再开口时徐颂莳的声音小了许多,嘴巴的开合度也只有原来的一半,但明夫人没有意识到这点,还在诉说着命运对自己的不公平。
  “徐颂莳,人不能太自私,你过惯了全世界都围着你转的生活,根本不会低头看看别人。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想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交际关系,有自己的家庭。你问我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我记得啊。”
  “我叫孙晓莉,一个普普通通的晓莉,不是谁谁谁的恩惠。徐颂莳,我想要找回我自己有那么难吗?我已经当了将近三十年的明恩惠了,我没有因为她享过一天的福,帮她带大了孩子,那她的孩子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不知道是孙晓莉的一时疏忽还是故意,总之,一直被捂着嘴的阿星挣脱了妈妈的桎梏,扑向了把他带到这里的徐颂莳。
  徐颂莳没有躲,不知道是因为觉得这个小孩对自己造不成什么伤害还是因为已经麻木了。
  然而,意外就发生在这一次疏忽。阿星手上有个装饰用的戒指,戒指里弹出了一块小小的尖刺,就这么一点小东西刺进了徐颂莳的下腹,一时间,鲜红的血染红了半件白衬衫。
  “臭基佬!欺负我妈妈!杀了我爸爸!杀了你,我杀了你!”
  没有人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黎家终归还是见血了,但见的是徐颂莳的血。
  连日的奔波早就消耗掉了徐颂莳的精力,身体到了极限,又被这么一伤,一米八几的男人瞬间向后倒去。程矫飞身过去接住了他,用手帮他捂着不断沁出血的伤口。
  黎行鹿则把阿星推回了屋子里,迅速关上了门。
  “不要慌,家里有医生。管家,叫赵医生——”
  程矫的耳朵已经听不到什么清晰的声音了,眼前全是徐颂莳腹上刺眼的红。他的手叠在徐颂莳的手上,血从他们的指缝间漏出,血腥味弥散了整个长廊。
  徐颂莳木着一张脸,瞳孔里倒映着他紧张的神色,一滴清泪终于从眼角落了下来。
  不幸中的万幸,徐颂莳虽然流了不少的血,但没有伤到要害。黎家的医生给他做了缝合和包扎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黎行羽和杭训虞是一起回来的,彼时徐颂莳的手术刚刚结束。
  “怎么回事?怎么还见血了?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还是他自己的?”
  黎行鹿帮忙做着解释:“不小心被那个叫阿星的小孩袭击了,你们怎么也不检查一下那小孩身上有没有带凶器?要不是那小孩个子小,阿月哥就倒霉了。”
  黎行羽不说话,揪了揪眉心,转头去问赵医生徐颂莳的情况,得到人是醒着的答复后便开门进了屋子。
  程矫没有跟进去也不想跟进去,只是一个人又去拜访了那对孤儿寡母。如果说他一开始对他们还有一丝怜悯的话,在见血的那一刻这一丝怜悯也消耗殆尽了。
  守门人没有拦着他,顺利进了屋子。
  屋子里,孙晓莉将阿星抱在怀里,生怕来人会对这个孩子不利。
  程矫看了眼袖口的血,那是徐颂莳的,又看了一眼阿星身上的血,还是徐颂莳的。越看越刺眼,他便动了手,把小孩抢了过来。
  孙晓莉尖叫地警告他:“你要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你也知道杀人是犯法的!”程矫的脑袋嗡嗡作响,在给面前这小孩一巴掌和也在他肚子上捅上一刀间,选择了强硬地把那枚还沾着血的戒指从孩子手上扒下来。阿星尖叫着,反抗着,但在程矫面前仍旧显得无力。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他只是个孩子!”
  又是这样的话。
  程矫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诸如这类的话,难道是个孩子就能不停地犯错吗?难道就因为是个孩子就能逃脱罪责吗?这根本就不公平。
  “他杀了阿月。”程矫平静地撒着谎,想看看面前人的反应,“满意了吗?你的儿子杀死了阿月,阿月最后死在了你的手里,他为此做的所有努力都因为孩子全部归零了。”
  孙晓莉的表情僵住了,她颤抖地重复着:“不可能,怎么可能,阿月怎么会,你骗我,程矫!你骗我!只是被轻轻划了一下怎么可能!”
  “什么叫轻轻划了一下?”程矫演着戏,陈述的却是事实,“你没看见吗?他流了那么多血,我怎么捂都捂不住,他本来就大病初愈,又被捅了那么一下,你让他怎么活?连一直信任的妈妈都在背刺他,让他怎么想活?您真的爱他吗?他现在死了,你想的是你和你的儿子终于自由了,还是别的什么?”
  “骗我!你骗我!”孙晓莉瞪着无神的眼睛向门口扑去,“你让我好好看一眼他,我好端端的孩子为什么会死了?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他!你们为什么不好好照顾他?让开!程矫!我要见我的孩子!”
  程矫没有让开,反而挡住了整个门。一个扭伤了脚的柔弱女人不能奈何他,加上一个十岁的小孩也不能。
  “我说了,他不想见你。我不知道你现在装什么母子情深,你把他当计划转告给他当父亲的时候为什么没想起来那是你的孩子?你保管者对他不利的材料,把他当傻子一眼戏弄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他是你的孩子?你究竟把他当成什么了?”
  “如果您真的爱他,为什么您的小儿子会这么不尊重他?你为什么不爱他?他把一颗心交给你了,你还给他了什么?是谎话!谎话!是你的孩子将这么锋利的东西戳进了他当肚子,切开了他的皮肤,血管,内脏!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能说就结束了他这荒唐的一辈子!”
  “你骗我!”孙晓莉的情绪似乎马上就要崩溃,她声音嘶哑地吼这,“我不想他死,我希望他好,但我也希望阿星好,可他会放过阿星吗?他不会!他讨厌所有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他讨厌分走他的爱的人!我和他爸爸都知道,他这个人自私、冷漠,残忍,如果让他拿到了徐家,整个徐家就完了!”
  “你知道什么?程矫,你失心疯了知道吗?你失去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判断了知道吗?他徐颂莳能为了钱,为了权,害得整个徐家人人自危,当年孟家那么信任他,他呢?竟然把孟家吞了!现在孟家老大老二都不知所踪,我经常晚上做梦梦见的都是他被孟家人追杀,血淋淋地倒在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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