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煞(近代现代)——微辣不加葱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5 19:47:50

  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呀!李少爷,您没事吧。”匆匆跑上楼的李朝星和佣人撞个满怀,佣人连忙拉起李朝星。
  李朝星顾不上摔倒的窘迫,径直跑进房里:“哥,你提前回来怎么不说一声!”他边说,余光边瞥向飘窗,涂鸦本原封不动地放在原位。
  “你干什么一声不吭进我房间?”李朝星一屁股坐在飘窗上,又欲盖弥彰似的拽过空调毯,盖住自己的大腿,也遮盖住了那本涂鸦本。
  凌晔自然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以为你在房间里,进来找你,没见到你正要出去。”
  李朝星见凌晔神色如常,松了口气,说:“不可以随便进我房间。”
  凌晔点头应诺,微笑着说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五天三个饭局,回到家已经蛮晚了,还不能熬夜影响第二天工作。实在抱歉给追更的宝宝留下不太好的体验。好在快完结了,可以等完结后一起看哦
  

第63章
  李朝星把这份难以启齿的爱意掩藏得很好。
  凌晔原以为他不会藏太久,因为对待想要的东西,李朝星从来势在必得。
  可是,李朝星在这件事情上退缩,他甚至自欺欺人,大肆追求起同校的一个男生。
  “哥,我喜欢他,就那个穿白衣的高个子,”李朝星毫不避讳地说。
  相比上一次凌晔问是否他意中人时遮遮掩掩的态度,李朝星这次极其坦诚,甚至好像生怕凌晔不知道,指着周时蕴直言说喜欢。
  凌晔顺着李朝星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是个相貌出色的男生,面容俊秀,站在人群中却有些疏离。
  “他是姓周吗?”
  李朝星见凌晔面不改色,眉梢间张扬的锐气反而有所收敛,不过他在意的不是凌晔为什么知道周时蕴,而是凌晔知道他的性取向后没有一丝动容。
  李朝星问:“你不介意我喜欢男的?不觉得很恶心吗?”
  凌晔微笑道:“不管你喜欢谁,你都是我弟弟,我自然站在你这边。只是周家人从政,他家里可能难以接受小众性向。”
  李朝星撇撇嘴,漫不经心地说:“管他呢,先追追看。”
  “原来还没追到手啊,”凌晔打趣说。
  李朝星随意瞥了眼不远处的周时蕴,又继续看回凌晔:“他没答应,不过也没拒绝。”
  那少年或许是注意到了李朝星,在看清是他后,平静的目光变得有些闪躲,又在李朝星转身不再看自己后,主动把视线追了过来。
  但凡李朝星确实对周时蕴有几分真情实意,不难察觉那份欲迎还拒的情愫。
  只是李朝星没有发现。他追周时蕴的行为更像是一场刻意在凌晔面前上演的舞台剧,浮夸的表演只为掩盖真实目的。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怎么突然喜欢男的了?”李朝星没有留意到周时蕴灼热的视线,他只看着凌晔,似乎非要从哥哥脸上看出些与以往不同的神态。
  凌晔漠然地看着周时蕴,那立于人群中却显得疏离的少年在沾染情愫后难得添了几分活气。
  人一旦有了欲望,便失去了控制权。
  听见李朝星问话,凌晔收回视线,垂眼笑道:“这有什么的,你高兴就好。”
  李朝星听见这话却不高兴,甚至隐隐生起闷气。他撇过脑袋,半边身子背对凌晔。
  凌晔知道李朝星为什么生气,但装作毫不知情。他就像拿了剧本的旁观者,冷静地看着李朝星在无法言明的情感中挣扎。
  明明知晓一切,却不从点名道破,只狡猾地依旧扮演着哥哥的完美形象,贴心但不介入弟弟的感情生活。
  如果说完全不为所动,也不太可能。
  临近高中毕业,李朝星在校方组织的舞会上喝了酒。他不慎酒量,好在也没有多喝,只是上了车就开始晕沉犯困。
  凌晔给他系安全带时,手机从李朝星手里滑落。捡起手机后,凌晔看到了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是周时蕴发来的。
  短信上以相对客气的口吻恭祝李朝星毕业,又用简短的语句描述了下他现在就读的学校和专业,结尾处以微妙的语气说明自己过几天会回国,如果李朝星有空,可以一聚。
  当时,凌晔已记不太清周时蕴的样子,但看到这个名字,他想起了那天胶着在李朝星身上躲闪却又炽热的目光。
  凌晔删除了短信,将联系人也从通讯录中拉黑。
  李朝星不会知道的,他浑身沾着酒气,昏昏沉沉地睡着,看不到凌晔删除短信时那副犹如清理秽物般嫌恶的表情。
  哪有什么完美无缺的哥哥?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卑劣的窥视者。
  确保不留痕迹后,凌晔将手机放回李朝星衣兜。他没有立刻开车,而是留在地下停车场,在昏暗的光线中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朝星。
  李朝星成年了,性格上还是不大成熟,做事冲动随性。唯独在遮掩喜欢自己的这件事,他掩饰得很好。
  是因为克服不了伦理道德那一关吗?
  凌晔笑了笑,倾身向前,食指按在李朝星柔软的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你不说也好,能少给我添些麻烦。”
  也好,如果李朝星现在真不顾后果,袒露心意,如何斡旋赵青平和李朝星的关系,将成为一个难解的题目。
  李朝星咕哝了一句,嘴唇微微张开,凌晔的指尖微微陷入唇缝中。
  凌晔冷静的表情现出一道裂痕,他匆忙收回手,放回方向盘上,却又情不自禁地摩挲食指指尖,仿佛方才那柔软温热的触感仍不曾消失。
  周时蕴的出现只是个插曲,凌晔并不担心李朝星对他旧情复燃。
  李朝星追求过的人,或温柔,或淡漠,在某些方面却都与凌晔有着相似的特质。
  凌晔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从这些人的眉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触摸到了李朝星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在这些赝品面前,他有着天然的优越感,所以能高高在上,放任它们的存在。
  当李朝星玩笑似的说要再试着追周时蕴,他微笑着回应,只要李朝星高兴就好。
  可是,当真吗?
  当他站在幽暗处,看着灯光下周时蕴看着李朝星时那股灼热的目光,凌晔感觉有种不可控制的力量几近冲破长久以来的樊笼,将他的理智捣得粉碎。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个赝品。一个赝品而已,怎么可能比得上正品呢?
  是啊,赝品永远比上不正品。
  可如果李朝星开始对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人感兴趣呢?
  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顶一张化着浓妆的脸,浑身上下俗不可耐。
  这样的一个人竟也能让多日以来神情恹恹的李朝星展眉大笑?
  凌晔一直是个过分克制的人,他不擅长处理纷杂的情绪,但凡有些经验,他会明白这种异样的强烈的情感叫做——嫉妒。
  他嫉妒林淑琪,嫉妒周时蕴,嫉妒莫柔,嫉妒这些分走李朝星关注的人。
  在李朝星面前,他也只能沦为一个被情绪操控的傻子。
  恍惚间,凌晔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夏夜,他折了一只又一只洁白的纸鸟。
  纸做的东西再栩栩如生,也没有生气。但它们可以点亮一双有生气的眼睛。
  因为有个小傻子喜欢。那双大而圆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眼瞳里仿佛藏着一个小世界。
  从那之后,他的世界里只有李朝星。
  仅他一人。
  

第64章
  凌晔醒来时已在医院。
  李朝星坐在旁边,双眼疲倦地闭着,身上同样穿着病号服。他睡得那样沉,脑袋耷拉着,没有任何倚靠。
  即便沉沉睡去,他左手手心仍紧紧攥着一个物件。从熟悉的绳结看来,这是凌晔原先给他求的无事牌。
  足足两天半的时间,滴水未进滴米未沾,他身上本就没多少肉,这一番磋磨下来更显消瘦。
  护工见凌晔醒来,连忙起身,问有什么需求。
  “送他去休息,”凌晔让护工把李朝星带回病房。
  然而护工刚碰了下李朝星,他骤然睁开眼,眼神一开始还不清明,直到看见清醒的凌晔,才慢慢有了聚焦。
  李朝星紧紧盯着凌晔,嘴唇紧抿,唇色苍白。
  凌晔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笑了笑。
  李朝星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眼睛眯起,是愠怒浮上了脸。
  真是很生气的样子,看来这次难哄得很。凌晔心道。
  李朝星扬起手掌,像是要狠狠甩凌晔一个耳光。凌晔不为所动,像往常一样平静而温柔地看着李朝星。
  李朝星的手掌终究落在凌晔脸上,只是最后的着力很轻很轻,轻得凌晔想握住它,也寻不到它的踪迹。
  “啪”的一声,是极其响亮的耳光。
  但这一次是李朝星用那只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凌晔行动不便,无法阻拦,只能对护工说:“去取消肿的冰袋。”
  凌晔看回李朝星时,李朝星的一边脸已经红了。他紧抿的嘴唇终于张开,发出委屈的哭声,眼泪流得整张脸都是。
  “我还以为你……以为你,”李朝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说不完整,又或许是他害怕说出那个词。
  “跟黄恩国同归于尽吗?”凌晔补上了他未出口的话。
  只一瞬间,李朝星的泪水更是决堤般涌出。
  凌晔无奈笑道:“他一条贱命,我怎么会拿自己的命跟他换?何况我还要照顾你一辈子,不会食言的。”
  李朝星只像个小孩子似的哭得狼狈,眼泪涕水糊了一脸。
  凌晔伸手要给他抹泪。李朝星自己先囫囵抹了一把,用沙哑哽咽的嗓音命令说:“你不准动!你骨折了,要是移了位很危险。”
  凌晔肋骨处两处骨折,所幸没有明显移位,医生建议保守治疗。
  “好,我不动。”凌晔说。
  伤势不重,又戴了护具,除了胸口隐隐作痛,凌晔没有太多异常反应。
  李朝星终于止住了哭声,双眼通红:“哥,我害怕。”
  当时爆炸声传来,海面一片混乱,李朝星吓得浑身战栗。救援的人到达时,必须三人按住他才能展开救护。
  直到现在,李朝星想到那团亮橘色的火光,仍控制不住地颤抖。
  “是我不好,吓到你了,当时情况紧急,没法解释太多。”凌晔握住李朝星的右手,才发现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没事了,不是吗?”
  “什么没事!就算有救援,可如果当时你断的骨头扎进了心肺!神仙都救不了你!”
  凌晔轻声说:“任何决策都有风险,世界上没有万全之策。朝星,那已经是我能选择的最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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