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煞(近代现代)——微辣不加葱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5 19:47:50

  周如颖手上夹着一根木质的长柄细勺,但勺子没有被她拿在手上,而是夹在食中二指间,这是抽烟的姿势。
  周如颖把木勺放到茶桌上,说:“李朝星,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朝星抹了把脸上的茶沫,重新扬起笑容,笑着说了声“谢谢”。但周如颖背对着他,也没有转过身。
  李朝星回过头,却见周时蕴眼神幽深,意味不明地注视着自己。他懒得再装出笑脸相迎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扫了周时蕴一眼。
  他不明白究竟自己做了什么,让少年时温温柔柔的周时蕴这么记恨他。
  周时蕴平静地看着他,说:“以后两不相欠。”
  

第25章
  李朝星沉着脸去洗手间洗脸,那盏茶不同于茶水,粘在皮肤上格外黏腻。他掬起一捧水洗脸,头发被打湿,水珠沿着下颌淌到脖颈。
  勉强洗干净了茶渍,李朝星走去更衣室。
  幽静的回廊竟从转角传来人声,听来还是一波人。木屐叩击木板,轻微的声响回荡在廊下。李朝星听到其中一人的声音,顿时心如擂鼓,浑身血液躁动地叫嚣。
  “我那小孩顽劣不堪,又任性,不敢带出来让你们见笑。”
  竟然是他爸赵青平的声音!
  因星云和腾辛地产的合作,赵青平最近跟宋国华走得比较近,经常出入度假区。
  “现在的小孩都不成熟,有几个人能像凌总一样年轻有为。”
  “文伯伯,谬赞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姿态谦和。
  他哥竟然也在。李朝星心里恨不得把宋家骏那小子揪出来狠揍一顿,但眼下他更应该思考怎么藏起来,不跟这行人撞上。
  转身是一条冗长的回廊。如果掉头返回洗手间,赵青平肯定认得出他的身影,李朝星随便选了一间茶室,藏身其中。
  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天似乎非要难为他,众人的声音在门口汇聚,他竟选中了门外那行人准备落脚的茶室。
  这间茶室用竹帘分隔出两片敞开的区域,中间过道通向布草间。布草间置放着供客人使用的浴巾、面巾和浴衣等物品,空间狭窄。
  李朝星躲在里面,依稀听到外面的声音,却听不清内容,更不知道他们要在这间茶室待多久才走。
  好在凌晔也在,李朝星发给他的消息过了一会有了回应。李朝星没有说理由,只叫凌晔照他说的做,凌晔没有多问。
  布草间的门被推开,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凌晔往里面拽。许是里面漆黑一片,凌晔下意识防备,借着那人的力将人反手扣下。
  李朝星手臂被折身后,闷哼一声,凌晔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松开了手。
  “弄疼了吗?”凌晔并未下重手,又很快放开了他。但李朝星还是觉得肩膀酸痛,可他顾不上疼痛,捂住凌晔的嘴,示意他小声说话。
  布草间的门很快被关上,里面没有窗,也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把灯打开,”凌晔低声说。
  “先等等,别开那么快,”李朝星急促地说。
  凌晔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洒在脸上,轻柔得像是羽毛划过。
  因为紧张又不敢大声说话,李朝星吐出的字像软化的棉花糖,黏糊糊的。凌晔察觉到他的异样,在黑暗中巡着直觉抚上李朝星的后背,让他不用慌张。
  掌心摩挲李朝星的后背,他身上的衣料与往日不同,很滑,像丝织品。
  所以才着急让他送衣服过来吗?
  “你穿的是什么?”凌晔问。
  李朝星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身打扮,方才在那群人面前穿女式的浴衣,他没那么在意,因为那些人都不重要,就算他们讥笑也好,恶心也罢,李朝星都不关心,但他不希望凌晔觉得自己像个滑稽的跳梁小丑。
  李朝星没有回答,接过他手中装衣服的袋子,放在架子上,匆忙去解浴衣的腰带。腰带是他自己系的,他可能打成了死结,一时解不开。
  “怎么还解不开?”李朝星有些愠怒,恨不得把衣服扯下来,但因腰带的缘故,浴衣正好卡在他的胯部,无论如何他只能先把结解开。
  凌晔双臂环过李朝星的腰,来到缠绕成结的腰带处。
  李朝星察觉到凌晔想帮自己,可他又想自己快些解开,两人的手纠缠一起,反而更解不开那条腰带。
  呼吸声在漆黑的环境下显得有些急促。或许是因为着急,他的体温比平时偏高。
  身体的热度传导到凌晔身上,几乎令他感到有些灼热。
  凌晔微微后退,一手在墙上摸索开关,“啪”一声轻响,布草间被光照亮。
  李朝星面染绯红,身上藕粉色的浴衣凌乱地挂在身上,湖蓝色的细腰带勾勒出他的腰线。
  “别看!”李朝星恼怒地说。
  凌晔没有转身,视线从他红润的嘴唇下移至修长的脖颈,最后落在锁骨下方那颗红色的小痣上。
  “转过去。”凌晔说。他的语气少见得有些重,仿佛在发号施令。
  李朝星一声不吭,慢慢放弃了自己去解开腰带,沉默地转过身,背朝凌晔,随后才闷声道:“那你快点帮我解开。”
  他的声音依旧是棉花糖软化后粘在手指上又湿又黏的感觉,令凌晔想到了少年时陪同李朝星去游乐园,他喜欢买各式各样的棉花糖,但又不吃,丢给自己拿着。
  空气潮湿闷热,蓬松的棉花糖很快化掉,糖水粘在手上黏黏糊糊的。
  凌晔不由地有些烦躁。
  有了光,腰带很快被解开。李朝星依旧背对着自己换衣服,他的身形仍像少年般瘦削,腰很细,后背白皙光滑,没有一点瑕疵。
  这是李家用无数金钱,经无数佣人之手,娇惯出来的花,比花房里昂贵的奇花异草费了更多心思照料。
  长到二十多岁,什么都不会,不通厨艺,不会开车,连这么简单的书都读不好。
  但他是李曼云的儿子。
  “为什么穿这件衣服?”凌晔面无表情地问。
  藕粉色的浴衣是迎宾招待的女侍者才穿的,为了突显女性柔软纤细的身材,用料轻薄,颜色娇柔。
  李朝星套上裤子,蛮横地说:“别问!”
  凌晔不再问话。
  李朝星整理好衣服,才转过身看向凌晔。换好衣服后,他心情平复了不少,表情也没那么咄咄逼人。
  凌晔避开他的视线,说:“没事的话,我回去了,走不开太长时间。”
  李朝星没有挽留凌晔,但是他留意到凌晔异样的神情。眼眸深沉,比平时还要冷,仿佛在刻意压制某种情绪,但耳廓泛起微红。
  李朝星看着地上那团如咸菜般被人随手丢弃的浴衣,微微侧头,若有所思。
  凌晔刚离开没多久,李朝星也走出布草间。他在回廊正好撞见了赵青平,赵青平问他为什么在这里,李朝星只说参加周如颖的生日宴,赵青平似乎认可了这个理由,脸色稍霁。
  周如颖的生日宴晚上才正式开始,但李朝星不会留下来参加。
  临走时,他看到了周如颖,她换了一身花苞状的礼服,手上拎着包,包上系着一条丝巾。
  李朝星觉得那条丝巾有些眼熟,但没多想,转身离开了。
  

第26章
  凌晔的生日在十二月下旬。
  李朝星曾问过他生日的具体日期,但凌晔只说自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后来李朝星擅自看了他的证件,才知晓他几号过生。
  凌晔并不像李朝星那般执着在意自己会收到什么礼物,李朝星送过他昂贵的手表,精致的袖扣领针,他微笑着一一收下,只是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
  也是,这些物件谁都能买来送人。
  今年的生日礼物,李朝星原本已经想好了,可惜环节出了点纰漏,月底前他拿不到成品。为此,李朝星只好另作打算。
  凌晔忙得不可开交,他是公司最年轻的高层,更是赵青平的左膀右臂,决策影响着公司的运转,根本顾不上过生日。
  不过许是凑巧,今日的安排并不算满,八点左右凌晔便回来了。
  李朝星坐在餐桌旁,暖黄的灯光照在他柔和的眉眼上。他一手托着下巴打盹,凌晔进门和脱下外衣所发出的声响都没有吵醒他。
  凌晔走到餐桌的另一边坐下,沉默地注视李朝星的脸庞。
  餐桌上摆着一碗窝着溏心蛋的素面,餐具整齐地置放在一旁。
  李朝星的脑袋如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他睁开眼,意识仍然模糊,直到抬头看见凌晔,眼睛才变得清明,如同夏夜里波光粼粼的湖面。
  那片刻的喜悦很快变成了不满,李朝星眉头微锁,伸手触碰面碗的表面:“不是说今晚不加班吗?还好没冷,吃吧。”
  面是他亲手的,不过一碗清汤面,又有家政阿姨在旁亲自指导,不可能出差错。只是那表皮焦黄、蛋黄流心的溏心蛋,是废了一整盒无菌蛋,才做出的唯一一个看得过去的成品。
  看来在厨艺上,他们兄弟俩的天赋都很一般。
  “你煮的吗?”
  “今天下班早,无聊试着做做,一次就成功了,看来做饭也不是很难。”李朝星口气轻松地说。
  凌晔笑道:“是,你比我厉害。”
  李朝星被他真挚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不过你别指望我做饭,也就今天你生日,我才煮了长寿面。”
  凌晔笑意不减,执起筷子。李朝星注视他的表情,没有皱眉,看来面不算难吃。
  江城人过生日没有吃寿面的习惯,李朝星试着做过其它菜,但是被肉腥味劝退了。即便阿姨已经料理好了生肉,可李朝星还是嫌弃味道重,闻一会儿就恶心,只能放弃亲自下厨的念头。
  不过看着凌晔安静吃面的模样,李朝星也不再那么排斥触碰生肉,心想或许以后还可以再试着做一次。
  等凌晔吃完,两人各自回房。自从上次闹别扭,李朝星总是等凌晔回来后就直接回房间,不怎么在客厅逗留,凌晔也因此早早回自己的卧室,在安静的书桌旁处理邮件,效率总比在客厅被激昂的游戏音干扰要高。
  合上房门前,凌晔还是看了眼无人的沙发,空旷的客厅显得寂寥。
  洗漱完,凌晔坐在书桌旁,习惯性地按次序记录明天需完成的事项。
  房间只亮着一盏台灯,气氛安静,细微的推门声也显得格外明显。
  李朝星站在门口,却迟迟没有进来。
  “怎么了?”凌晔放下平板问道。李朝星一反常态得沉默无言。
  凌晔挪动转椅,看向门口。李朝星低垂着眼,手指不安地调整腰间湖蓝色的腰带,这次他只系了个活结。
  温和的笑意逐渐消失,凌晔背对着台灯的光源,眼神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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