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煞(近代现代)——微辣不加葱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5 19:47:50

  李朝星也没预料到竟会在学校撞见魏宁。刚才他没认出魏宁,只不过迟到了往教室前排走,看着这人个头高,坐他后边正好摸鱼。
  原先那几分被人惊扰的不快很快就消散。
  李朝星弯起眼睛,说:“真是有缘,魏同学。”
  魏宁方才是一时情绪上头,话才脱口而出,这下冷静了不少,脸色又冷淡下来。
  “魏同学,你找我,肯定有紧要的事吧,”李朝星仍坐着,一脸笑意地看着魏宁。果不其然,这张冷漠的脸又蹙起眉头,似乎已经含了怒。
  “跟你能有什么事,”魏宁拎起包。
  李朝星抓着他的手腕,站了起来,说:“魏同学,话说的太绝情,可是会让朋友伤心的。”
  魏宁听见“朋友”二字,眉头皱得更紧,一把抽回手,不由地带动李朝星微微前倾,与他凑得更近了些。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魏宁嫌恶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李朝星一点都不生气,问:“昨晚的事你都忘了吗?”
  魏宁手背青筋凸起,说:“钱不都已经还给你了。”
  “是呀,” 李朝星压低声音,他嗓音偏软,像片羽毛般扫过魏宁的脸,“那我俩可算是——金钱关系。”
  “你!”魏宁脖颈上的青筋都气得凸显出来,他拽着李朝星的衣服,把人都快拎起来了。但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反而因他发怒而笑意盈盈。
  魏宁气的不仅是李朝星的挑逗,更是一拳砸在棉花上无处发泄的烦闷。换个人这么说,他或许都不会这么生气。
  “同学!同学!别打起来了,老师还没走呢。”周围立刻有好心人过来劝架。
  魏宁压低声音,对李朝星说:“我管你有多少钱,在我这,滚远点,不然揍死你!”
  “同学,你俩有话好好说,”劝架的人拦在魏宁和李朝星中间,但面朝着魏宁,把李朝星护在身后。
  “明明是他——”魏宁攥着拳头,盯着李朝星。李朝星低头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纤长的睫毛半掩着眼。魏宁剩下那没说出口的“变态”梗在喉咙里。
  越来越多人看了过来,魏宁冷着脸离开。
  有人好心地询问:“同学,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李朝星笑着摇摇头,看上去有点腼腆羞赧。
  魏宁有想过辞去酒吧的兼职,但是仅靠家教得来的薪水实在支撑不了他和妹妹的花销。
  妹妹的手术虽说做完了,但后续化疗的费用如同深渊般逼得他不敢喘气。要不把房子卖了,但没了它,父母留在这世上的痕迹也将烟消云散。
  魏宁终究还是没法舍弃酒吧这份来钱快又不影响上课的兼职。
  连续几天,魏宁都在酒吧看到了李朝星,但许是那天他的怒火起了作用,李朝星没有再说任何过界的话。
  今晚,李朝星仍然是一个人,不停地有人端着酒杯上前搭讪。其中既有身材窈窕的大美女,也不乏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
  魏宁发现无论谁上前搭讪,李朝星都不会直接拒绝,而是饶有兴趣地聊几句。魏宁不怀好意地想,这人要是来酒吧当服务生,每晚酒的提成都能到上限。
  如果来的是帅哥美女,李朝星便会多聊会儿天,但如果搭讪者模样欠佳,他便微笑着指向自己的方向。这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挡箭牌。但只要李朝星不来烦自己,魏宁也懒得管他造谣。
  没过几天,魏宁和李朝星的绯闻传遍整个酒吧。因为李朝星给小费特别大方,从经理到调酒师都想问出魏宁的“男友”是什么来头。
  “还真以为你清高呢,原来只是嫌人没钱,换个有钱的不照样上去跪舔。”
  面对同事的讥讽,魏宁一脸平静,只漠然地说了个“滚”。他脾气虽然不算好,但也很少动怒,魏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上李朝星却容易情绪失控。
  或许是那幅装模作样的样子太惹人生厌了。
  李朝星最近实在太无聊了。
  他的朋友不少,但相对熟络的好友不多。贺照最近正和一个大一的学妹打得火热,酒吧也不来了,消息更是半天才回一句。
  李朝星不想自讨没趣,便一个人找乐子。魏宁这个人确实好玩,稍微逗下他,他那脸就沉下来,但是总是面对这一张冰块脸,李朝星也是会厌的。
  可是最近实在无聊得让人烦闷。李朝星打开手机,又是空白的消息栏,他不爽地把手机丢在一边。
  都怪他哥。
  出差一个月,出国而已,跟失联了似的,消息也不回。往年生日,他哥再忙也会推掉所有会议只陪自己庆生,今年却连个消息都不发。
  李朝星自嘲地笑笑,也是,自己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自然闲的要死,他哥这种认真起来不给旁人活路的业界精英,才不会耗费精力在琐碎的闲聊上。
  李朝星的哥哥,大他四岁,名叫凌晔。
  相比起李朝星的资质平庸,凌晔从小就出色。出众的容貌,优秀的品行,最好的学府,老天对他毫不吝啬,将种种令人艳羡的资质倾注在一人身上。
  李朝星曾经跟凌晔上的是同一所高中,但他是付了高额择校费才勉强挤进去的。直到他退学,老师一直不愿相信他跟凌晔是兄弟。
  不止一个老师用一种微妙的口气问:“你是凌晔的弟弟?”有些老师或许也意识到这问题太直白刻意,含糊地说:“随便问问,你俩姓不同。”
  “对,我俩随母姓。”李朝星总是神色认真地回复。
  凌晔的生母去世得早,凌晔也很少提起自己的母亲。不过这不重要,即便不是同胞兄弟,也不影响他和凌晔的关系比亲兄弟还好。
  不管李朝星提什么要求,凌晔都会满足他。高中那会儿,李朝星屡次犯校规被请家长,凌晔再忙也会打飞的回来给他打掩护。
  但自从凌晔毕业后,他经常抽不开身,不再像从前那样对李朝星百依百顺。
  李朝星又看了眼手机,抿着嘴再次丢一旁。不就是个项目经理,忙得跟缺了他公司就运作不了似的。
  “请慢用。”
  李朝星垂着眼,不知道看向哪处。
  魏宁习惯了每次被调侃两句,耳边突然清净,他不由看了李朝星一眼。这人凭借一副好皮相,招蜂引蝶,但不管什么人搭讪,李朝星从不喝酒,甚至连饮料也不碰。
  魏宁以为他是不能喝,所以才不碰酒。但李朝星今天难得喝了酒,竟然还是一杯烈酒。
  “你不是不喝酒?”魏宁脱口问道。
  李朝星眯起眼,似乎辨认了下眼前人是谁,随后才笑了笑,说:“对呀,又苦又涩的玩意谁爱喝。”
  魏宁闻着他一身酒气,微微蹙起眉。
  李朝星拽住魏宁手腕,说:“你这是关心我吗?”
  魏宁被他拽得上身前倾,但其实李朝星并未用力,魏宁随时可以抽身。只是看着李朝星泛红的脸颊,魏宁有些失神。
  直到那句轻佻的调侃响起,魏宁才不悦地抽走手臂,说:“你嘴里真是没一句真话。”
  魏宁虽然避开了李朝星的肢体接触,但他依旧俯着身,低头便可以清楚地看见李朝星扬起来的脸。
  “我不说谎的,”李朝星轻声说。
  魏宁看着李朝星的眼睛,这双眼的眼型比一般人偏圆,天生带着几分天真无辜的味道,但略微上挑的眼尾又平添了些狡黠,所以他才能仅坐在那里,便引得络绎不绝的人上前搭讪。
  魏宁赶紧撇开眼睛,心里念着他又在骗人。
  “今天是我生日,但一句祝福都没有收到。”
  魏宁本想刻薄地在默念一句“活该”,话在嘴边,说:“所以呢?”
  “陪我喝一杯,就当给我庆生了,”李朝星眉眼弯弯,“不愿意的话,说句生日快乐也行。”
  李朝星继续说:“你看我都。”话音戛然而止,魏宁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魏宁想,他只是不想再听见烦人的念叨。
  李朝星懒散地背靠着沙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魏宁却没有回头看一眼。
  

第3章
  深夜,酒吧恢复了宁静。
  魏宁终于下班,解开领口的一枚扣子,往杂物间走。他换上自己的衣服,正准备关灯走人,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朝星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刚刚睡醒似的倦意。
  “给你,”李朝星递来一样东西。
  魏宁没有接,关了灯便要走。李朝星捂嘴打了个哈欠,说:“快点拿着,密码是你手机号后六位。”
  魏宁停下脚步,说:“你喝醉了。”
  李朝星揉了下脸,他没有醉,只是酒劲上头,所以睡了一会,此时脑袋发胀,只想把卡给魏宁后,回去睡觉。
  “你是什么意思?”魏宁冷声问。
  李朝星并没有察觉到魏宁的不悦,他直白地说:“我不会亏待陪我喝酒的人,你不是缺钱吗?拿着。”
  “所以,你当我是讨好你,才喝那杯酒?”魏宁压低声音说。
  李朝星答非所问:“把灯开了,看不清路。”
  酒吧已经打烊了,只有墙壁上装饰的灯具还亮着,昏暗的光线只模糊地照亮人的轮廓。李朝星没有察觉到魏宁那一双幽暗的眼睛。
  李朝星直接把银行卡塞到魏宁裤口袋里,低头翻找手机的手电筒应用,他没用过这个功能,一时找不到在哪。
  胳膊忽然被人用力一拽,手机险些从手上掉落。
  “你干什么?”李朝星不悦地说。
  魏宁怒极反笑:“你问我干什么,李朝星,你把我当什么了?”
  无聊时解闷的玩具?拈花惹草时用来挡人的工具?明明是他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博人同情,自己才破戒陪着喝了一杯酒,现在他却是一副施舍的姿态。
  李朝星抬起下颌,看向魏宁。魏宁眼眸深邃,但因为才二十岁,脸庞轮廓比起青年人略显柔和,这种相貌比起称作英俊,更应该说是俊美。
  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眉眼显得深邃,那双狭长的眼睛让李朝星呼吸一滞,以至不敢直视。
  李朝星故作镇定:“你不喜欢在这里上班,但又缺钱,这笔钱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李少真是大方,只陪你喝一杯酒哪够?”魏宁的声音都冒着冷气。
  李朝星知道他是生气了,魏宁不是会把情绪藏心里的人,他的喜怒一向浮在脸上,也正因这样,李朝星一开始才会对魏宁这么感兴趣。每次看到魏宁生气的样子,他总是莫名地腾起兴奋的快感。
  但是现在,魏宁虽然生气,脸上却格外冷静,李朝星不敢细看这张脸,更不想和他在这里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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