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来客(近代现代)——心陶

分类:2026

作者:心陶
更新:2026-03-15 19:45:30

  “那倒没有。”程玺眉头松开了,但还是闷闷不乐的,“但他最近和萧砚走得好近,他们倒成了好朋友了。”
  萧砚就是之前程玺哭着闹着一定要带他一起进组的那个演员,不知程瑾那边许诺了什么条件,宋导让他出演只有几个镜头、但作用很大的宣帝一角。
  三个人的友谊有时候是会有点拥挤,池月岩了然:“你们三个可以当好朋友啊,多个朋友多条路,挺好的。”
  程玺一听,又委屈了:“但是……但是他们好像在一起了。”
  池月岩觉得更正常了,薄星郢和李幼宁当年就是这样,不过两个人都体面,也都不愿意把他给扔下了,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也又当上朋友了,事实证明,只要时间拉长,没什么不可能发生。但程玺的心情他也理解,遂把孩子抱过来呼噜呼噜,逗完了就得哄,池月岩在这方面不含糊。
  没搓几下,程玺看起来好多了,天生心里不装事儿一样,池月岩觉得特可爱,又长得好看,心里想怪不得和程瑾不像亲兄弟,也怪不得程瑾惯孩子,百益在前,虽有一害,但只要有兜底的能力,闯祸或者有点小要求不是不能处理。
  他最近总是很突兀地想到程瑾,但《帝凰传》在横店拍摄,程瑾也不能可能为了看看程玺过来,池月岩对于这件事心情也很放松,毕竟记挂程瑾一点痛苦都没有,程瑾这样强大的人,他用不着担心,偶尔惦记一下,想到这个人,呼吸都轻快点。
  有程瑾,他连自己的事都不用顾前顾后太多,无事一身轻。
  白天开了场剧本围读会,池月岩跟着去晃了几圈,和之前认识的上上下下各种职业的片场人员聊了聊天联络感情,还惊喜发现这部电影的其中一个执行导演是他大学时期的下铺舍友,顺理成章被拉到导演编剧们晚上的开机宴。
  学院派有这点好处,大家热热闹闹坐到一桌,不是同学就是师兄姐弟妹,再不然就是我艺考的时候差点上你那个学校、读书的时候你们学校的学生在网上抹黑我们抹黑的老惨了,学校里的陈设几十年不变,我的鉴赏课老师是你的毕业论文指导教师,你的宿舍几年之后就给我住了,怎么都有话聊。
  这一桌就池月岩最小,也眼见着奔三了,一群人不聊眼前发生的各种事情,一起追怀有很多共同点的青葱岁月,席间再有几个人来疯酒上头的唱一段跳一段来一段贯口,喝酒喝的不多,但都聊得痛痛快快。
  池月岩喝了两小杯洋酒,头都不带晕的,执行导演拉着他一路聊到自己酒店房间门口,大着舌头跟他开玩笑:“毕业这么多年了,哥们儿能不能说句实话?”
  “你说呗。”池月岩说,“得说句难听的啊,是好话的我不听。”
  执行导演靠了一声:“你大学时候那些作业都拍太烂了,你绝对是咱们那届导演系学生里和导演俩字儿离得最远的一个——也是混得最好的一个。”
  池月岩一点都不带害羞的,说得每个字他都认可:“我高中净忙着谈恋爱了,没认真读书,想读个本科就走艺考了,我上课听那些什么艺术流派什么镜头像听天书一样,哪儿能跟你们比。”
  “谈恋爱好。”执行导演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你谈恋爱谈的很有成果。你眼睛毒,能拣着最好的。”
  “好不好的,最后不是也那样?”池月岩说,“你们也什么都知道,就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样呢吧?”
  “你灰心了?就因为那大明星,你灰心了?”执行导演一笑,“你以后要是收手不干了,你给我打个电话,我上门抠你这对眼珠子。”
  “你拉片看什么去了,说话这么血腥。”池月岩摸出来他房卡给他刷了推进房间,“行了,好好歇着吧,年级第一,记得把我家小程拍好看点。”
  他出了门,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这一层楼都没什么人,空荡荡的,所以他也不着急进去在小房间里憋着。
  先给程玺发消息:睡了吗?
  程玺特别坦诚:没,打游戏呢。
  池月岩低着头给他回复:便携雾化器给你放桌子上来着,用了吗?今天读了半天台词,注意保护嗓子。
  程玺先是说了一句用了用了,又怕他不相信似的,发来一条语音消息:用啦——现在特别舒服——谢谢小池哥——
  声音听着是不哑了,池月岩挺满意,叮嘱他早点睡觉休息。
  “池月岩。”他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和现任聊得挺不错是吗?”
  他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何卓然。
  语调沉稳,字词清楚,惊人的台词功底,自带故事感的声音,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分分钟把他从横店酒店拉到怒斥负心汉片场。
  剧组人多眼杂,大部分人和他只是认识,大明星开口,随便来个人都能给他卖了,精确到房间号的那种。
  “不是现任。”池月岩不想在这种方面造成哪怕一点误会,“不要给我的艺人扣帽子。”
  “不是现任?”何卓然死死盯着他,“那你今天在化妆间抱着他?”
  没人喜欢被监视,尤其是被前男友监视,尤其的尤其是被接下来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的不知道哪个同事监视。
  池月岩表情冷了下来:“何卓然,我没有向你解释我做什么的义务,但我警告你,你越界了。”
  听到越界两个字,何卓然表情变了变,刚想起来是来做什么似的,眉头一撇,又可怜兮兮了起来:“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害怕……既然你没再谈恋爱,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行吗?”
  “没什么好说的。”池月岩看着他这幅样子,他本来都害怕自己会心软,但他竟然先是不悦和厌恶,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的自己会吃这一套,甚至让何卓然觉得自己现在还吃这一套。
  “我不同意,没可能,没感情,不合作,你还对哪方面有幻想,现在说出来,我一起拒绝。”
  “哥,之前都是我的错。”何卓然又说,“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像我们刚认识一样,你——”
  “什么叫重新开始?”池月岩看着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你能变成大学生,还是能让大家都不认识你,还是说你只是想把那些看不起我的话全都收回去,装作没说过而已?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我们说话,你还在威胁我,你拿我最在意的事情威胁我。”
  这一层没人住也没有人开空调,酒店走廊里很冷,但池月岩却觉得不算什么,或许刚才喝那两杯酒就是给他暖暖身的。
  他用力扯掉右手上的仿真皮手套,又拉起身上这件宽松毛衣的袖子,露出从手指尖开始,直蔓延到肩膀处的烧伤疤,整条手臂都或黑或棕,肆意生长修补的皮肤起伏嶙峋。
  池月岩一步步逼近他:“你不是想提这件事吗?你来看——”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从后面盖过来的一件大衣裹住,一只手隔着厚实的羊绒面料紧紧攥住他那条令他难堪的手臂,不容置疑地侧身把他揽住。
  池月岩心里那股火哗啦一下就被浇灭了,有些恍然地看着程瑾的侧脸:“程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瑾没回答他的问题,甚至都没偏头看池月岩一眼,只是身体无比倾向着他,手也没有任何放开的意思,把池月岩盖得严严实实,兀自皱眉看着何卓然:“你是哪位?”
  何卓然大概是有太久没被人问过这个问题,一时间竟然被这四个字问愣住了。
  他拿不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看气势和全身上下穿搭,像是哪儿来的老板,看动作又像来跟他抢人的。
  只有池月岩知道程瑾是真不认识,程总日理万机,就算当时为了研究程玺的事看过一两部何卓然演的电影,演员站他面前他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亲眼看见触目惊心的场面,程瑾对于对面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没多少耐心,见何卓然不说话,他也一言不发,连一句客套都没有,来的路上早向程玺问好了池月岩的房间号,一看门牌就在旁边,揽着人就要往房间里走。
  何卓然怎么可能看着他把池月岩带进去,直接上手拉住了程瑾:“不是,你又是哪位?”
  程瑾示意池月岩刷卡开门,还真的停下来回答了一句:“程瑾。”
  他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有礼貌了,有问有答,比这个他问了也不回答的人强,尽到了社交礼仪,所以毫不犹豫跟着池月岩进了房间,反手就甩上了门。
  池月岩先走进来,完好的左手露出来半只手掌拉紧了身上的大衣。即使知道这衣服是程瑾的,要是不还的话,程瑾里面就穿了件衬衫羊毛开衫,走回车上都得冻个够呛,他还是一点道理不讲地不想在程瑾面前脱下来。
  “程总,你都听见了。”池月岩坐在床边低着头。
  刚才和何卓然说的那些最多是前任吵架,如果能让程瑾别看见那个画面的话,就算是把声音录下来放到时代广场反复播放,池月岩都愿意自费。
  “没听见,看见了。”程瑾一向坦率。
  “行。”池月岩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再也不说话了。
  “也没看清楚。”程瑾又说,“但也和看清楚了差不多吧。”
  他这一来一回,磨得池月岩都有点从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缓过来一点了:“程总,这时候就别这么幽默了。”
  程瑾站在他面前,没坐下,池月岩能感觉到他久久凝视着自己的左肩。
  “走廊很冷。”程瑾说,“不管外面那个人是谁,都不值得你露出伤口去讲什么道理。”
  池月岩没搭腔,程瑾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何卓然已经走了,他这才开门把池月岩脱在外面的那件外套捡起来,也没说要给池月岩,反倒是自己穿上了。
  “你好好休息,我这几天都在这边,明天来看你和阿玺。”
  

第9章 往事
  第二天程瑾来得很早,到了直接联系的池月岩。
  池月岩昨天晚上没怎么睡,裹着程瑾的衣服在床上看了一晚天花板,难得显出来一点憔悴,因为眼睛太干,早上起来流了一公升生理眼泪也没把薄薄一片美瞳戴进去,鼻梁上挂个琥珀色眼镜框,声音闷闷的:“程总,你那件衣服我今天休息的时候送干洗,回京市的时候还你?”
  “都可以。”程瑾看着他这个样子倒觉得很新鲜,眼镜一戴显得很乖,更学生气了,“你近视吗?”
  池月岩脸上这幅眼镜框最近很流行,回国之后刚配的,哪怕他一年也戴不了几次眼镜,都是戴同时具有放大瞳孔作用的美瞳,他也坚持一年配四五副当下最时兴的眼镜框,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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