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推理悬疑)——纵风流

分类:2026

作者:纵风流
更新:2026-03-14 19:46:08

  可如今,这些精致的陈设却像一个个笑话,无情地提醒着她如今的窘迫与落魄。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按墙上的电灯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驱散了些许黑暗与寒冷。
  可就在灯光亮起的刹那,她的身体骤然僵住,呼吸也跟着停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房间靠窗的沙发上,竟坐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那人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那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与房间里精致的欧式装潢格格不入,透着一股诡异阴森的气息,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谁?!”郑曲港吓得后退一步,手紧紧攥着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可怜。
  那人缓缓抬起头,动作缓慢而优雅。她伸出手,轻轻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那是一张典型的日式美女的脸庞,眉眼弯弯,皮肤白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透着几分温婉可人。
  郑曲港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竟然是竹取樱见。
  她们只在几次宴会上见过几面,彼此只是点头之交,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更谈不上深入地交流。
  郑曲港实在想不明白,竹取樱见为何会穿着一身黑色斗篷,深夜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竹取小姐?”郑曲港的警惕心更重了,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戒备,“你这是何意?深夜私闯民宅,还穿成这副模样,是想做什么?”
  竹取樱见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站起身,黑色斗篷的下摆扫过波斯地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像幽灵一样。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水面,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备:“郑小姐,不必惊慌,我没有恶意。”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郑曲港泛红的眼眶上,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真的是在关心她一样:“我只是路过这里,恰巧看到你哭着跑回来,想必是今日找工作,受了不少委屈吧?被人白眼的滋味,被人嘲笑的滋味,一定很难受吧?”
  郑曲港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别过脸,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生硬:“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竹取樱见轻笑一声,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却让郑曲港的心里泛起一丝寒意。
  竹取樱见从斗篷里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递到郑曲港面前,“我想,我们或许有共同的目标。”
  郑曲港好奇地转过头,目光落在画轴上,瞳孔骤然收缩。
  画上是一只黑色的鸟,羽翼张开,姿态凌厉,仿佛正要展翅高飞,直冲云霄。笔触细腻,栩栩如生,那鸟的形态,那羽毛的纹路,她再熟悉不过——这分明是父亲书房里挂着的那幅《商颂》!
  “这是……”郑曲港的声音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是《商颂》。”竹取樱见的声音依旧轻柔,眼神却变得宛如毒蛇般黏腻,紧紧地盯着郑曲港,仿佛要将她吞噬,“郑小姐,你应该见过很多次了吧?可你却对顾鸾哕他们说,家中丢失的画是《凤凰图》——你为什么要撒谎呢?”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郑曲港的心上:“你也知道‘玄鸟之眼’的事情,对不对?”
  “玄鸟之眼”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郑曲港的脑海中炸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后退一步,靠在门板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竹取樱见收起画轴,缓步走到郑曲港面前,眼神里带着蛊惑的意味,像传说中的狐妖,引诱着世人走向深渊,“重要的是,我知道是谁杀了你的父亲。”
  “什么?!”郑曲港猛地抬起头,抓住竹取樱见的手臂,急切地问道,指甲都快嵌进竹取樱见的肉里,“你说什么?你知道凶手是谁?快告诉我,是谁杀了我父亲?”
  竹取樱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你先别激动,杀死你父亲的人,和杀死赵非秋的人,是同一个人。”
  “赵非秋也死了?”郑曲港愣住了,她这几日忙于找工作,四处碰壁,心情低落,根本没有关注外界的消息,也不知道赵非秋死了的事。
  “是啊,死得不明不白。”竹取樱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是他的死亡现场却被凶手留下了和你父亲死亡现场一模一样的话。”
  她朱唇轻启,说出了那句让郑曲港现在想起来都如同噩梦一样的话:“你猜,他犯了什么罪?”
  郑曲港的身体瞬间抖如筛糠,眼中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竹取樱见看着郑曲港充斥着愤恨的表情,继续循循善诱:“你难道不想为你的父亲报仇吗?难道不想让杀死你父亲的凶手血债血偿吗?难道不想重新过上受人尊敬的大小姐日子吗?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吗?”
  报仇?
  血债血偿?
  重新过上受人尊敬的大小姐日子?
  这几个念头像种子一样,在郑曲港的心里迅速生根发芽,疯狂地生长。
  她想起父亲惨死的模样,想起父亲冰冷的尸体,想起那些人鄙夷的眼神,想起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想起母亲的固执与无奈,想起自己今日所受的委屈……
  内心剧烈地挣扎起来。一边是理智告诉她,竹取樱见来历不明,不能轻易相信;一边是复仇的欲望和对重回往日风光的渴望,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心。
  竹取樱见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我知道你现在很无助,仅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为你父亲报仇。”竹取樱见的语气带着几分怜悯,又带着几分诱惑,“但只要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忙,我就能帮你找到凶手,让你亲手为你父亲报仇,让你重新抬起头做人,让那些嘲笑你的人都后悔莫及。”
  郑曲港沉默了半晌,咬了咬下唇,嘴唇都快被她咬出血了。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你想让我做什么?”
  竹取樱见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凑近郑曲港,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致命的危险:“很简单,你只需要想办法,将鸣玉君在明晚骗到郑公馆来。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用管,我自然会处理好。”
  “骗顾鸣玉来这里?”郑曲港愣住了,她实在想不明白,竹取樱见为什么要找顾鸾哕,“你找他做什么?他和我父亲的死有关系吗?”
  “你不用管为什么。”竹取樱见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很快恢复了温和,“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你为父报仇的唯一机会。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你这辈子都只能活在别人的鄙夷和嘲笑里,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郑曲港的内心再次陷入了挣扎。
  顾鸾哕虽然对她态度冷淡,但如今也是在为她父亲的事奔走,算得上是帮了她。更何况,两家还有通好之谊,她也收到了顾鸾哕赠予她的钱财,用来贴补家用。
  她就这样骗顾鸾哕到郑公馆来,万一竹取樱见对他不利,她岂不是成了帮凶?
  万一顾鸾哕有个三长两短,顾师长夫妇肯定不会放过她,到时候,她和母亲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可一想到父亲的惨死,想到自己今日所受的委屈,想到母亲的期望,想到那些人的嘲笑与鄙夷,郑曲港的决心渐渐坚定起来。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报仇,她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她要重新过上风光的日子!
  至于顾鸾哕……只能对不起他了。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什么事。
  郑曲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竹取樱见,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挣扎。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好,我答应你。”
  竹取樱见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她拍了拍郑曲港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满意:“很好。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明日晚上,我会在这里等你。记住,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试图耍什么花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竹取樱见重新戴上兜帽,略过郑曲港的身侧走出房门,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樱花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郑曲港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
  窗外的晚风卷着秋枫的碎叶,敲打着窗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哭泣。秋意早已浸骨,晓雾如轻纱般笼罩着矮矮的青砖平房,青瓦上凝着的夜露被初阳烘得半干,顺着瓦檐缓缓滴落,墙根处几株枯槁的狗尾巴草沾着未褪尽的霜气,衬得院内那丛经霜枫叶愈发惹眼。
  霜叶流丹,风一吹便打着旋儿飘落,铺在青石板小径上,像撒了一层碎红的霜。
  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饭,一碗熬得绵密的小米粥,一碟切得细碎的酱菜,外加几个苞米面馒头,热气在屋内氤氲,粗茶淡饭也带着股万家灯火的味道。
  顾鸾哕大马金刀地坐在桌旁,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锃亮的银表,与这土坯墙、粗木桌格格不入。
  他手里的竹筷戳着苞米面馒头,一脸苦大仇深,仿佛咬下去的不是馒头,而是黄连:“我说小君子,你这日子过得比庙里的苦行僧还清苦,天天酱菜配馒头也就罢了,居然还是苞米面的——顾二少锦衣玉食地活了二十多年,今儿个算是栽在你这儿。”
  絮絮叨叨间,他却眼疾手快,夹了一筷子齐茷碗边的酱菜,嚼得津津有味,眉眼都舒展开来,却又立马皱起眉,故作委屈地睨着齐茷:“你个小没良心的,自己偷偷吃这么好吃的酱菜,给二哥吃那么难吃的。”
  齐茷:“……”
  他垂眸看着自己碗里与顾鸾哕碗里一模一样的酱菜,又看了看对方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底漾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无奈。
  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齐茷的声音如同浸了晨露的书卷,清隽温和:“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鸣玉兄,能有口热乎饭果腹就不错了,别这么挑三拣四的。真嫌难吃,你就自个儿去厨房起火,我绝不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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