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推理悬疑)——纵风流

分类:2026

作者:纵风流
更新:2026-03-14 19:46:08

  黯淡月光下,齐茷的脸白得如同脆弱的纯白瓷器。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鸣玉兄何出此言?”
  “猜测而已。”顾鸾哕的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笑意,“如果传说是真的,拥有玄鸟之眼能看到未来,古之帝王将相无不想要得到这样的神物,那么谁有可能得到玄鸟之眼,就是关乎家国天下的大事。”
  “想到这里,我便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顾鸾哕拉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你还记不记得,在城西破庙的供桌上,被凶手提前了半个身位的白仙神像?”
  说话间,他微微低下头,就着昏暗的月光看着齐茷的脸。
  月光洒在齐茷的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蝴蝶,透着几分脆弱不堪的破碎感。
  顾鸾哕能清晰地感觉到齐茷的紧张,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自顾自地说道:“白老太太的寓意是镇宅。如果这个‘宅’的范围扩大一下呢?如果它指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家宅,而是整个华夏呢?”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顾鸾哕甚至能听到齐茷沉重的呼吸声。
  他依旧没有停下,继续说道:“如果是这样,凶手的逻辑就完全通顺了——”
  “郑莫道和赵非秋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玄鸟之眼的消息,却没有想将它占为己有——或许是他们的消息不够完整,找不到玄鸟之眼;或许是他们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就算得到了也守不住——总之,他们决定将玄鸟之眼的消息卖出去,换取钱财。”
  “可他们为了利益,找的买家身份太危险了——他们的买家可能是满清的遗老遗少,想借着玄鸟之眼复辟清/廷;甚至可能是洋人,想把这件国之珍宝掠夺回去——一旦这些人得到了玄鸟之眼,华夏只会再一次遭受重创。”
  “所以,凶手才会杀死他们——为了家国天下,凶手选择用自己的方式,阻止他们的卖国行径。那提前半个身位的白仙像,就是凶手的态度——他要守护的,是整个华夏的‘宅’。”
  说到这里,顾鸾哕微微俯身,凑近齐茷,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阿茷,你说,我猜得有没有道理?”
  齐茷的指尖不停地颤抖,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此刻,他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鸾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齐茷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睡吧。”
  齐茷如同逃避般闭上了双眼,可紧闭的眼睑挡不住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
  眼前瞬间变得鲜血淋漓……冰冷的刑具,刺骨的疼痛,还有那人阴鸷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有人问他:“小玄鸟,你还是不愿意说吗?”
  指尖传来钻心的疼,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人蹲在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疯狂的执念:“我不明白,只要你替我解开《商颂》的秘密,找到玄鸟之眼,你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荣华富贵,权势地位,甚至你想让那些贱民过上好日子,我都可以满足你……你怎么就是不愿意帮我?”
  他动了动唇,喉咙里满是血腥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骂他是狗东西吗?
  可那样太侮辱狗了。
  就在这时,父亲的声音忽然清晰地响起,带着几分沉重,几分期许:“阿茷,你要记住,玄鸟之眼是国之珍宝,绝不能落入洋人之手。为此……不惜任何代价。”
  “不惜任何代价……”齐茷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顾鸾哕幽幽地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将他揽进怀里,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温柔地轻轻拍打,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齐茷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他在顾鸾哕的怀抱里,闻到了淡淡的皂角的清香,那味道似乎让他很安心,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顾鸾哕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知道他终于睡着了。他微微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静静地看着齐茷的睡颜。
  齐茷的睡颜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霜白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玉雕像。
  顾鸾哕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温柔而缱绻,还有几分心疼。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齐茷蹙起的眉头时,又犹豫着收了回来。
  半晌,顾鸾哕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熟睡的齐茷诉说:“小君子,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月光透过窗棂,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
  晨雾如纱,漫过无冬城的西隅,将青灰色的天幕晕染得愈发沉郁。
  赵公馆的朱漆大门静立在雾霭之中,门楣上悬挂的鎏金匾额蒙着一层薄霜,昔日的光泽被磨得黯淡,连门两侧的石狮子都沾了几分萧瑟,鬃毛上的霜珠顺着纹路缓缓滑落,在青石板上洇出细碎的湿痕。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引擎熄灭的瞬间,晨雾便迫不及待地涌了上去,在车身镀上一层微凉的水汽。
  车门打开,顾鸾哕和齐茷走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赵公馆大门。
  城西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比无冬的其他地方都更冷一些,再加上城西不受重视,基础建设也不算很好,因此居民大多不愿意住在城西。赵非秋住在城西,想见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
  顾鸾哕看着眼前已经带有几分破败的公馆,手指不自觉地摩擦着文明杖顶端的墨玉,若有所思:“赵非秋的经济情况似乎不是很好……”
  齐茷的目光掠过门前石狮子斑驳的纹路,轻声道:“《五柳先生传》有云:‘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文人多有傲骨,居所陈设往往映人心性,赵非秋既以文名立身,或许本就不重浮华,甘守清贫。”
  “清贫?”顾鸾哕嗤笑一声,文明杖往地上轻点了一下,“我倒听说他是花着太太的嫁妆坐吃山空,太太一死,便彻底没了进项,才落到这般境地。”
  齐茷未置可否,只是抬眼望向赵公馆的庭院深处。
  院墙不高,墙头爬着枯萎的藤蔓,几株枫树的枝桠探出墙头,霜叶被霜打透,透着暗红的色泽,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城西本就偏僻,加之天寒地冻,街巷里少见行人,连鸟雀都鲜少驻足,唯有风吹过藤蔓的呜咽声,为这宅邸添了几分落寞。
  这般景象,别说与顾南行家中流传数百年、雕梁画栋的顾府相比,便是顾鸾哕家靠着顾垂云师长名头建起的新公馆也比这里气派得多,就连从菏泽孤身来无冬闯荡的郑莫道,他那座摆满金银玉器的公馆都比赵公馆光鲜几分。
  “鸣玉兄,阿茷。”
  一声洪亮的呼喊打破了晨雾的静谧。
  楚东流迈着大步从街角跑来,警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他身后跟着杜杕,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警服,拎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工具箱,步伐沉稳,与楚东流的毛躁形成鲜明对比。
  “道周兄,东流,久等了。”齐茷微微颔首。
  楚东流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不碍事不碍事,我和老大也没到多久”
  杜杕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顾鸾哕和齐茷:“都到齐了,进去吧,赵清沔应该已经在等了。”
  四人刚走到门口,朱漆大门便从内打开,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清晰。
  一个身着素色旗袍的女子站在门内,正是赵非秋的女儿赵清沔。
  她穿一身月白色旗袍,领口绣着细小的缠枝莲纹样,妆容淡雅得近乎素净,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彻夜未眠。
  只是那眼底却不见半分失怙的悲痛,反倒只有一片漠然,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半点波澜。
  “顾二少、杜警官、楚警官,还有这位齐先生,里面请。”赵清沔的声音轻柔,却透着股疏离的平淡,连眼神都没什么起伏,侧身将四人让进院内。
  庭院里种着几株枫树,枝桠交错,叶片被晨露浸润得透亮,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打在青石板上,留下点点湿痕,顺着石板的纹路蜿蜒而下。池塘中已经没了荷花,露出光秃秃的水面,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客厅内的陈设简洁得近乎简陋,一套红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小品,笔墨清雅,桌上摆放着一套青花瓷茶具,釉色温润,倒算是件雅致的物件。
  “诸位请坐。”赵清沔示意四人落座,随即朝门外喊了一声,“吴妈,奉茶。”
  一个穿着青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应道:“是,小姐。”
  她动作麻利地为四人沏茶,茶杯递到面前时,还能闻到淡淡的茶香。
  赵清沔自己则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姿态端庄得过分,仿佛不是在接待查案的警员,而是在参加一场正式的宴会。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一副不事生产的大小姐模样。
  不知为何,齐茷忽然想起郑曲港失去父亲时的模样——
  彼时彼刻的郑公馆,郑曲港双眼红肿如核桃,举止失措,满心都是要为父亲洗刷冤屈,连基本的待客礼数都抛在了脑后。
  “多谢赵小姐。”杜杕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赵清沔脸上,“今日叨扰,是想向你询问一些关于赵先生生前的习惯,还望你能如实告知,毕竟,查清事情的真相,也是对赵先生的交代。”
  赵清沔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依旧:“诸位请问,事关家父,我自然知无不言。”
  “赵先生平日里作息如何?是否常与人往来?”顾鸾哕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指尖摩挲着文明杖顶端的墨玉,目光似笑非笑地锁定着赵清沔的反应,“比如,有没有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交往,或是他与什么人有过争执?”
  “家父作息素来规律,每日清晨便起身读书,午后会小憩片刻,傍晚吃过饭后,便会出门散步,往往要到很晚才回来。”赵清沔语速平稳,回答得条理清晰,没有半点卡顿,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她的心中复习了很多遍,“往来的大多是些文友,偶尔也会有古董商来找他探讨古籍,都是些品行端正之人,并无什么不三不四之辈。家父性情温和,与人相交素来和睦,从未与人结过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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