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推理悬疑)——纵风流

分类:2026

作者:纵风流
更新:2026-03-14 19:46:08

  “可怜的孩子……”盛凤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怜惜。
  她抬起手,枯瘦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上齐茷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她的眼神里渐渐漫上一层怀念,像蒙了雾的旧铜镜,映出模糊的故人身影:“你、你可愿做我的干孙?”
  这话一出,不仅吴识曲惊得张大了嘴巴,连顾鸾哕都差点把文明杖戳在地上。
  ——好家伙,这老夫人行事也太直接了点,见了没半炷香的工夫,就要认干孙?
  盛凤君说完,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过唐突,便补充道:“你别误会,老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眉眼之间竟有几分我阿妹的样子,一时心有感慨,失了分寸。”
  她说着,眼角忽然泛起湿意,原本明亮的眼睛渐渐蒙上一层水汽,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你们这些小辈可能不知道,我娘家还有个妹妹,她出生那天,府里的白鹤突然长鸣不止,父亲便给她取了个名字,叫作‘鹤君’。”
  “后来,父亲在一次宴会上遇到了一个从俄国留学回来的年轻人。那年轻人长得一表人才、器宇不凡,说起报国理想时眼睛亮得像星星。父亲见他是个可塑之才,又起了爱才之心,便主动将他收作女婿,许配的便是我的妹妹鹤君。”
  “我出嫁没多久,鹤君也被父亲送嫁,跟着那年轻人去了他的祖籍地山东兰陵。从凇江北省到兰陵何止千里,自那以后,我们姐妹俩就再也没见过面,只能靠书信往来,诉说彼此的近况。”
  “再后来……时局动荡、战乱四起,连书信都断了……”
  盛凤君的声音越来越低,双眼含泪,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齐茷站在原地,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悲悯。
  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老夫人节哀。世事无常,或许鹤君夫人只是因为战乱断了音讯,未必便是坏事。”
  盛凤君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看着齐茷的眼神越发柔和:“好孩子,你别怕,老身真的没别的意思……只是见你眉眼太像我阿妹,一时情难自已。说起来也是缘分,我阿妹嫁的那个年轻人,也姓齐……”
  “齐?”
  顾鸾哕眼皮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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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个盛南歌就是预收《校园灵异事件调查报告》里主角盛所止的太爷爷~《校园灵异事件调查报告》会继续玄鸟之眼的故事,不过这本就是现耽探案文,而是灵异文啦~


第49章 寿星
  姓齐、山东兰陵……
  几条线索在脑中盘旋,让顾鸾哕瞬间坐直了身子。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明杖上的墨玉纹路,脑子里的念头像走马灯似的转了起来。
  盛家是什么人家?那是凇江北省的顶级世家,盛凤君的父亲当年更是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能被这样的人物看重、收作女婿的年轻人,绝对是人中龙凤,绝非寻常之辈。
  而人中龙凤,又怎么可能出生于贫苦之家?这年头,真要是饭都吃不上的穷苦老百姓,哪有闲钱读书习字,还能去俄国留学?
  而这个出身富家、年轻有为的年轻人却偏偏姓齐,祖籍是山东兰陵……
  顾鸾哕瞥了眼身旁垂眸静立的齐茷,想起他之前说过,齐茷的父亲齐照祖籍也是兰陵,家中原是兰陵大户。
  这么多线索凑在一起,像串珠子似的,串出一个大胆的可能。
  难不成,盛凤君的妹妹盛鹤君的丈夫,就是齐茷的祖父?若是如此,倒也能解释为什么齐照在家破人亡之后,没有去更加繁华的淮扬之地,反而千里迢迢北上出关,在关外定居。
  可转念一想,顾鸾哕又觉得不对。
  ——若是真有这层关系,齐照都已经费劲千辛万苦来到了无冬,怎么不来投奔姨母?
  盛凤君是吴家老封君,吴家在无冬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家道中落后投奔姨母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既不涉及尊严,也不关乎骨气。届时,有吴家的庇护,齐照何至于沦落到在当铺做个普通账房,连养活自己和儿子都费劲?
  他正思忖间,就听见吴识曲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祖母,我怎么从未听闻过这位姨祖母?府里的长辈们,也从未提起过她啊。”
  他这话问得直白,像个好奇的孩童,倒也打破了厅内的悲戚氛围。
  “你年纪小,不知道这些旧事也正常。”盛凤君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我和阿妹最后一次通信,还是十几年前。她在信里向我抱怨,说她的儿子去日本留学一趟,回来就像变了个人,竟看上了个日本女人,要死要活的,非要娶那个女人进门,气得她丈夫差点犯了旧疾。”
  “我当时也是年轻气盛、性子急躁,看了信之后火冒三丈,当即就写信去骂我的外甥,说他被日本的狐狸精勾去了魂,竟忘了自己的根,连生他养他的父母都不要了。”
  “现在想来,我当时真是太冲动了。”盛凤君的眼眶又红了,“若我早知那是我和阿妹的最后一次通信,我定然不会那般苛责,定会好生劝慰她,让她放宽心,说说一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若是因我的信,让阿妹在家破人亡之际,和儿子的通话竟是责骂,我真真是……”
  眼见盛凤君又要哭出来,顾鸾哕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轻松,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老夫人,您也别太过伤感,说不定您的外甥只是一时糊涂,后来也醒悟了……不知老夫人可否记得,鹤君夫人的丈夫姓甚名谁?她生下的那个儿子,又叫什么名字?”
  盛凤君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鸾哕笑了笑,语气自然:“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您也知道,我是个侦探,职业习惯,遇到点线索就想刨根问底,这也算是我的职业病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但盛凤君信了。
  “原来如此……”盛凤君点了点头,倒也没再多问,闭上眼睛,开始仔细回忆起来,“让我想想……妹夫的名字,我还真记不太清了……当时父亲只看重他的才华和志向,我也没好意思仔细问过他的全名,毕竟是个外男……倒是我那个外甥,我记得,阿妹在信里提起他时,总爱叫他……”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个久远的名字。
  顾鸾哕瞬间屏住了呼吸,指尖攥紧了文明杖,杖头的墨玉被他不停地摩挲。
  齐茷也微微低下了眉,长睫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绪,只留下一片平静的剪影。
  檐外的秋风还在吹,霜叶落在窗台上,像在为这即将揭晓的往事伴奏着无声的序玉文盐曲。
  “他叫……”盛凤君斜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攥着一方绣着缠枝并蒂莲的锦帕,眼珠在眼眶里慢悠悠转了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他的全名,阿妹每次写信提起他的时候,都叫他……”
  空气仿佛在刹那间被冻住,连窗外掠过的秋风都放缓了脚步,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盛凤君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这位盛家老封君虽已年迈,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即便是沉默坐着,也让人不敢轻易出声惊扰,只静静等着那个或许能解开所有谜团的名字。
  盛凤君的声音带着老态的颤音,却依旧字正腔圆,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两个字:“安奴。”
  安奴……
  这两个字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却没溅起预想中的涟漪——它和齐照齐庐川这个名字没有哪怕一星半点的关联,连偏旁部首都沾不上边。
  齐茷轻轻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顾鸾哕挑了挑眉,心底那点刚冒头的期待瞬间落了空,杂七杂八的念头搅得他心口有些发闷。
  他沉默了一瞬,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文明杖上的墨玉,压下那点莫名的失落,开口时语气已然恢复了平静:“安奴?这名字听着倒像个乳名,不像个大名。老夫人,敢问您的外甥大名是什么?总不能一辈子都叫这个小名吧?”
  盛凤君缓缓摇了摇头。她的脸上爬满了岁月的沟壑,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精致轮廓。
  盛凤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忘了……老糊涂了,记不清了……阿妹每次提及我那苦命的外甥,都只叫他安奴,几十年了,这名字刻在我心里,反倒把大名给忘了。”
  她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抬手轻轻拍了拍锦帕:“不过,想来应该就叫齐安吧……”
  竟真的不是齐茷的父亲齐照……
  ……不过也是,若是真的有盛凤君这样煊赫的姨母,齐照何至于窝在那个小当铺做个小小的账房先生,一辈子过得清汤寡水,连带着齐茷也受了那么多苦。
  盛凤君又颤巍巍地伸出手,手指轻轻搭上齐茷的手腕,冰凉的指尖贴着他温热的皮肤。
  她微微倾身,盯着齐茷的脸,眼底渐渐蒙上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语气里满是疼惜:“好孩子,你和我阿妹长得真像……眉眼、鼻梁,连这气质都一模一样……当年阿妹也是这样,一身的书卷气,温文尔雅,如芝兰玉树生于阶庭……我这才一看见你便情难自禁,拉着你不放,你别和我这老婆子计较……”
  齐茷试着抽了抽手,却被她轻轻攥住,骨节都隐隐发疼。
  他便不再挣扎,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声音温和:“老夫人请节哀……音信断绝未必就是遭遇了不测,如今战乱频繁,道路不通是常事,或许只是书信在途中遗失了,您的妹妹和外甥说不定还好好地活在世上。”
  盛凤君闻言却苦笑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齐茷的手背上,带着点冰凉的温度。
  但不等别人劝她,她便自己就抬手用锦帕轻轻拭了拭眼角,声音中已满是悲伤:“好孩子,莫要安慰我这把老骨头了……快二十年了……我已经快二十年没有收到阿妹的信件了。这么长的时间,若是还活着,怎么可能一封信都不寄来?除了他们已经遭遇不测,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
  她的脸上满是绝望的苦涩,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和阿妹音信断绝的时候,正是德意志攻打山东的时候……听人说,青岛、胶州湾一带遭了大灾,到处都是战火,民不聊生。可我阿妹明明在兰陵,离胶州湾那边那般遥远,怎么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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