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推理悬疑)——纵风流

分类:2026

作者:纵风流
更新:2026-03-14 19:46:08

  ……
  记忆翻涌如潮,耳边是妻子的尖叫和长子的指责,眼前是次子桀骜不驯的脸和那道刺眼的血痕。
  顾垂云的心忽然就凉了下去,像被冰水浇透。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次子,那些想说的狠话、想辩解的理由,忽然就全咽了回去。
  他动了动唇,喉结滚动了几下,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动枪太过荒唐。可身为人父的骄傲让他拉不下脸道歉,只能梗着脖子,语气硬邦邦地转移话题:“你们都怪我?怎么不想想这小兔崽子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说着,他猛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竟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嘴里却还硬撑着:“把这小子看好了!什么时候这小兔崽子愿意好好跟我说话了,再让他出门!”
  顾垂云走得轻巧,却留下满室狼藉与压抑。
  柳潮出看着满地瓷片,又看向顾鸾哕脸上那道鲜红的血痕,又气又心疼,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语气又急又骂:“混小子!你是真胆肥了!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你爹那脾气你不知道?非要往枪口上撞!”
  对着柳潮出,顾鸾哕半点冷脸都摆不出来,只能龇牙咧嘴地低头哄着:“娘,疼疼疼……我错了还不行吗?这本来就是爹的错……”
  “你还说!”柳潮出又想生气。
  但转而看到顾鸾哕脸上艳红的血痕,柳潮出的心又不由得疼了起来。她松开手,转而轻轻抚摸他脸上的血痕,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语气软了下来:“疼不疼?”
  顾鸾哕立刻顺杆儿爬,故意皱起脸:“本来不疼的,但是被娘这么一碰,就疼了起来。”
  柳潮出被他气笑了,原本温柔抚摸的手瞬间变成轻轻一拧:“活该!”
  “娘!轻点!”
  ……
  顾鹏程把顾鸾哕送回二楼房间,反手带上房门。他拍了拍顾鸾哕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鸣玉,你以后跟父亲说话收敛着点脾气。这次有我在,下次呢?父亲生气起来没轻没重的,伤到你怎么办?”
  顾鸾哕却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指尖轻轻碰了碰脸上的血痕,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无所谓,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笑容带着惯有的轻蔑嘲讽,好像刚刚与子弹擦肩而过的人不是他一样,看得顾鹏程都恨不得揍他一顿。
  顾鹏程的指尖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却轻得很:“你啊……真是作死不嫌事大!”
  顾鸾哕拍开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兄长,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顾鹏程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今晚肯定要偷偷溜出去。”
  顾鸾哕挑眉,毫不掩饰自己的打算:“不然等着明天被他禁足?到时候他加强了警备,我可就真得低头认错才能出来了。”
  顾鹏程无奈了:“阿鸾……”
  顾鸾哕顿了顿——他注意到顾鹏程的称呼的变化。
  在他年少未冠之时,家人都唤他小名“阿鸾”。但自他及冠取字后,顾鹏程很自觉地维护顾鸾哕的自尊,在外人面前多唤他“鸣玉”,私下里也极少再唤他小名“阿鸾”,以免说顺了嘴。
  每次顾鹏程唤他“阿鸾”,都是对他最心软的时候。
  这么一想,顾鸾哕立刻脸不红气不喘地伸手:“既然兄长都知道了,想来也给我准备好盘缠了吧?”
  顾鹏程:“……”
  顾鸾哕理直气壮地伸手:“不用多,三五百大洋就行。”
  “……”顾鹏程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你知道三五百大洋是多少吗?你能拿得动?”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扔过去,“一百大洋,先凑合花。”
  顾鸾哕接住钱袋子,掂了掂重量,也没点数,随口道:“知道了,不够花我就去舅舅那骗……不是,是拿,到时候你去结账,对不对?”
  顾鹏程:“……”
  顾鹏程深吸了好几口气,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是亲弟弟,才忍住了动手揍他一顿的念头。
  他走近几步,拍了拍顾鸾哕的肩膀,语气变得郑重:“阿鸾,外面不安全,照顾好自己。”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冷冽的面容上,柔和了原本凌厉的线条,像是狼王收起了尖锐的牙齿,只剩下对幼崽的纵容与担忧。
  顾鸾哕沉默了片刻,收起了脸上的轻佻,认真道:“我知道了……兄长,我需要一支枪。”
  顾鹏程:“……”
  他就知道,不能对这小兔崽子心软。
  顾鹏程这下是真被气笑了:“你还真是连吃带拿?”
  话虽这么说,他却毫不犹豫地解下腰间的枪套,把里面的手枪递给顾鸾哕:“一共七发子弹,剩下的我之后会放在舅舅那里,你有需要就去拿。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准随意动枪,知道吗?”
  顾鸾哕接过手枪,掂量了几下,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那漫不经心的模样,一看就没把嘱咐往心里去。
  顾鹏程已经习惯了他的性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先去外面躲几天,等父亲气消了再回来——对了,你那个江宁的朋友给你来信了,在这。”


第42章 寿星
  顾鹏程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白色的手套衬得信封愈发珍贵。
  顾鸾哕接过信,粗略扫了一眼厚度,估摸着得有几千字,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也不知是唐隰桑对他的思念已经到了几千字都写不下的程度,还是他找唐隰桑的事有进展了。
  顾鸾哕觉得是后者,因为唐隰桑会思念他的概率不大。
  他把信塞进口袋,对着顾鹏程点了点头:“谢了兄长,我先走了。”
  顾鹏程还想再叮嘱几句,顾鸾哕却忽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兄长,裴别浦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她死的那晚你明明在赵公馆,却什么都没听见;父亲又拼命阻止我查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信这里面没问题。”
  顾鹏程的身形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本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可抬眼望去,就见月光下顾鸾哕的眸子亮得如同黑曜石,沾染着几分锐利的锋芒,竟像是在审问犯人一般。
  那眼神让顾鹏程的心瞬间凉了下去——他这个弟弟,一旦认真起来,就半点情面都不讲。
  沉默了好一会儿,顾鹏程才缓缓开口:“父亲不让你查裴别浦的事,是怕你有危险……我实话告诉你吧,裴别浦死亡的那晚,不是我什么都没听到,而是我当时就不在赵公馆。”
  顾鸾哕一怔,眉峰紧锁:“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骗我?”
  顾鹏程一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喉结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但最终,看着弟弟那双充满质疑的眼睛,顾鹏程只是说:“那天晚上我也不是喝多了……我疯了才会在赵公馆喝多了……那天晚上我和赵小姐说完我的要求之后,本来打算立刻离开的,结果没想到,日本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人想要见我,和我谈论点事情……你知道的,阿鸾,不是所有的事都能放在明面上谈论的……”
  顾鸾哕的语气愈发冰冷:“你那晚见了谁?”
  “鬼塚翳弦。”顾鹏程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压抑,“是他约的我。”
  鬼塚翳弦?
  鬼塚家那位手段狠戾的若殿阁下?
  竟是他把大哥叫走的?
  顾鸾哕脑中轰然一响,赵非秋那番带着哭腔的供词瞬间翻涌上来——正是鬼塚翳弦派人拿他家人性命相胁,他才不得不对裴别浦痛下杀手。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掐得掌心生疼,顾鸾哕的喉结滚了滚:“大哥,你们一整晚都谈了些什么?别告诉我,你们两个大男人一整晚都在月下花前,讨论哪家的姑娘身段窈窕、眉眼动人。”
  顾鹏程:“……”
  顾鹏程差点被这小兔崽子气笑出声,胸腔里的郁气散了大半,转而勾起一抹带着报复意味的坏笑:“你可能不信,鬼塚翳弦拉着我足足谈论了一整晚……”
  他拖长了尾音,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荡开:“你的那位小助手。”
  齐茷?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骤然砸进顾鸾哕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他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敛得干干净净,那双惯常噙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淬着冰一般的锐利,唇线绷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下颌线在月光下冷硬如雕,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凝重。
  他的声音紧绷,尾音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意,像是怕听到什么不愿听闻的答案:“大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阿茷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穷学生,鬼塚翳弦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怎么会知道他的存在?”
  “穷学生?”
  顾鹏程唇边的笑意倏地敛去,脸色沉了下来,周身那股温和的气息瞬间收敛,像一头蛰伏的孤狼,看似平静,实则危险分毫未减。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你知不知道,你口中这个‘穷学生’,背后牵扯着多少盘根错节的势力?”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神色愈发严肃:“阿鸾,他远没有你想象得那样简单。你猜鬼塚翳弦跟我说了什么?他说,他愿意让出鬼塚家族在凇江三省所有产业的三成利润,来换我将齐茷送给他。”
  “他敢!”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顾鸾哕齿缝里挤出来的。
  顾鸾哕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像是被骤然抽去剑鞘的利刃,瞬间挣脱了所有束缚,凌厉的杀意铺天盖地地散开。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的不再是戏谑与锐利,而是近乎噬人的狠戾,带着随时会见血封喉的攻击性,仿佛下一秒就要提刀闯去鬼塚公馆,将那所谓的若殿阁下锉骨扬灰。
  看着这样的顾鸾哕,顾鹏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就知道,他的阿鸾,果然对那个穷学生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
  他就说,向来独来独往、对谁都漫不经心的顾鸾哕,怎么会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个助手?合着闹了半天,竟是见色起意,心思半点都不单纯。
  顾鹏程一时之间都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心情了。
  是该欣慰自家这头向来对旁的白菜不屑一顾的猪终于学会拱白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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