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推理悬疑)——纵风流

分类:2026

作者:纵风流
更新:2026-03-14 19:46:08

  彼时的鬼塚千缕眼见丈夫日夜忧心、奔波劳碌,心中满是疼惜,天真地认为母族会念及亲情出手相助,便将齐照暗中参与反德运动的事情告知鬼塚家族,想要求得鬼塚家族的帮助。
  她却未曾料到,鬼塚家族在权衡利弊之后,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舍弃这位大小姐,将兰陵齐氏的隐秘行动全盘告知德意志当局。
  一场惨绝人寰的清洗骤然降临,兰陵齐府被德军团团围住,烧杀抢掠之下,府内尸横遍野,祖辈积攒的基业毁于一旦。
  齐照怀抱家族重宝《商颂》拼死突围,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宅院与族人的哀嚎,血海深仇自此刻入骨髓。
  面对泪流满面的鬼塚千缕,齐照心中只剩冰冷。
  心灰意冷的齐照本欲与鬼塚千缕断绝夫妻关系,可鬼塚千缕却在此时拉着齐照的衣袖说,她已然怀有三月身孕。
  血脉牵绊让齐照无法彻底割舍,鬼塚千缕又苦苦恳求,齐照只能带着鬼塚千缕踏上北上逃亡之路。
  一路之上,齐照对鬼塚千缕冷言冷语,态度疏离淡漠,满心都是对背叛的愤恨,却又无法对鬼塚千缕腹中的骨肉狠心。
  逃亡途中,二人偶遇落魄无依的齐雁斜。
  齐照误将对方认作同族落难子弟,念及血脉亲情,又疑心对方的落魄与兰陵齐氏所参与的反/德/运/动相关,便一路悉心照料,提供衣食与庇护。
  可这份善意终究错付,趁齐照外出为鬼塚千缕求医问药的间隙,齐雁斜偷走《商颂》,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为追回失窃的家族重宝,齐照与鬼塚千缕辗转抵达无冬城,本想投奔自己的姨妈盛凤君,却提前得知齐雁斜早已攀附权贵,成为巡阅使姜铎的心腹、第三师师长顾垂云的座上宾。
  为避免给姨妈一家招来祸患,亦是担心姨妈的夫家也已成为了洋人的傀儡,齐照放弃相认的念头,隐姓埋名在无冬城落脚,计划着夺回《商颂》。
  数月之后,鬼塚千缕诞下一名男婴,齐照为孩子取名齐茷。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言观其旗。其旗茷茷,鸾声哕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这个名字出自《诗经鲁颂泮水》,是春秋时期鲁人在泮宫举行献俘礼时,歌颂鲁僖公平定淮夷、修明文德的颂诗。
  齐照将“茷”字赠予他的孩子,便是寄望他能继承自己的志向,扛起复兴华夏的重担,如歌颂鲁僖公平定淮一般,有朝一日得见华夏拨云见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为了不让孩子沾染日本血脉,齐照严令禁止鬼塚千缕以母亲身份自居,更不准她在齐茷面前言说半句日语。
  曾经尊贵的鬼塚家族大小姐就此成为齐家的哑巴女仆,鬼塚千缕终日缄默不语,以哑巴仆役的身份默默照料齐茷的起居。
  年幼的齐茷在沉默与晦涩中度过童年。
  这位终日不语的女仆待他极尽温柔,却又时常在他独处时,用轻柔的语调说出他听不懂的日语,话语间满是悲伤。
  一个夜晚,夜半惊醒的齐茷偶然听见二人的争执,从只言片语中知晓了母亲的身份,也明白父亲对母亲的怨恨。
  夹在两人之间的他不知该如何自处,更不知该言说何物,便索性始终缄默,久而久之,周遭邻里都以为他天生患有哑疾。
  ……
  齐茷十三岁那年,他还记得,当时正是暮春之时,父亲说上巳将至,可惜无冬太冷,不如兰陵老家,上巳之时已经可以如老夫子所说的那般浴乎沂、风乎舞雩。
  父亲还说,待天气暖和一点,他就带齐茷去凇江踏青。
  可惜齐茷没能等到那天。
  齐茷至今都还记得,那天是一个阴天,整整一日都没有太阳。刚刚结束私塾的课业,齐茷便背着布包匆匆归家。
  木门被轻轻推开的刹那,小院里一切陈设看似如常,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静,空气沉滞得近乎凝固,将寻常人家该有的烟火气尽数压在了深处。
  堂屋内外立着数名身着黑色和服的日本人,腰间武士刀安静垂落,不见半分嚣张动作,却让齐茷直接呆在了原地。
  齐照端坐于木椅之上,衣袍平整,面上不见慌乱,家中的哑巴女仆却已经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见到齐茷进门,哑巴女仆已经顾不得别的,张嘴说了一连串的日语。
  齐茷听得懂。
  哑巴女仆说的是:“不要让阿茷知道这些。”
  日本人没有什么动作,只有为首的一人推了一个少年出来,对着齐照说了一串日语。
  随后,齐照便冲着齐茷招了招手,指着那个少年说:“阿茷,这是远道而来的贵客。”
  那少年与齐茷年纪相仿,衣料质地精良,纹样含蓄考究,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静,一举一动皆有章法,正是初次远渡华夏而来的鬼塚翳弦。
  “你带他到街上稍作走动,看看市井风貌,不可怠慢。”齐照语气平静和缓,听不出半分异样。
  齐茷却抿了抿唇,无声地直视父亲的双眼。
  看着齐茷近乎执拗的目光,齐照却别开了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气氛陡然凝滞起来,见齐茷和齐照都不说话,日本人开始不满,甚至一个日本人已经走上前来,想要干预眼前的情况。
  就在这时,小小的鬼塚翳弦突然上前,拉着齐茷的手说:“你叫阿茷是吗?走啊,我们出去玩。”
  他不等齐茷的回应,拉着齐茷就往外走。
  齐茷不动,抬头看着他的父亲。
  齐照却冲着他微微颔首。
  沉默片刻,齐茷被鬼塚翳弦拉着朝院外走去。
  ……
  二人沿街而行,两旁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洋车铃铛叮铃作响,一派市井热闹。
  鬼塚翳弦却无心观赏,他脚步从容,转头问着齐茷:“听闻齐先生学识渊博,家中想必藏有不少旧籍经典?怎么我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有空荡荡的书房。”
  齐茷不语。
  见齐茷闷声不语,鬼塚翳弦并不放弃,话锋微微一转,又说:“我自幼偏爱你们华夏的商周古事,听闻世间有一卷《商颂》,记玄鸟神迹、载上古礼制,不知齐先生是否与你提过此类篇章?”
  齐茷还是不语。
  鬼塚翳弦来了劲,从齐家祖籍兰陵问到迁徙无冬的缘由,从齐照的过往经历问到家中摆设,几番下来,鬼塚翳弦问得都开始口干舌燥,偏偏齐茷没个反应。
  就在鬼塚翳弦忍不住要发怒的时候,他看见齐茷指了指自己的唇畔。
  鬼塚翳弦一怔,见齐茷终于有了回应,他长舒一口气,随即笑道:“怎么了?是牙疼吗?还是……”
  他的眸光转了转,忽而笑道:“你想吃糖吗?我这里有美利坚和欧罗巴那边的洋玩意儿,可好吃了,只要你告诉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齐茷停住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街边是往来的行人,人潮人海之间,齐茷小小一个站在原地不动,却将满目艳阳与市井烟火都衬托成了陪衬。
  他在阳光下仿佛白得发光,让鬼塚翳弦都忍不住眯起了双眼。
  这一刻,他想,他这个小表弟倒是真的漂亮,像个瓷娃娃一样。没想到他那愚蠢的姑姑和一个讨人嫌的华夏人,竟也能生出这样瓷娃娃一样的小孩。
  等以后到了东京,他就带齐茷出去玩,炫耀一下他新得的宝贝。
  然后,鬼塚翳弦就看到,他新得的瓷娃娃再一次指了指自己的唇畔。
  鬼塚翳弦:“???”
  然后,鬼塚翳弦看见齐茷蹲下身体,在地面上就着灰尘写下了四个华夏文字——
  【我是哑巴】
  鬼塚翳弦:“……”


第85章 鹑火
  被耍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鬼塚翳弦一时之间又气又怒,只觉得齐茷一路之上都在耍他。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孩子竟然也会干出这样的事来,一时之间气冲大脑,恨不得将齐茷吊起来打。
  但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巷首与巷尾同时冲出数名蒙面人。
  他们身着深色短打,面部被黑布严严实实蒙住,只露出一双双冷厉狠戾的眼睛,手中紧握着寒光闪烁的短刃,在人群中冲撞。
  场面当即混乱起来,人潮拥挤,鬼塚翳弦看着这些人熟悉的目光,当即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拔腿就跑。跑出去好远,他才想起来他好像把齐茷弄丢了——这不好,若是长老知道他将姑姑的孩子弄丢了,只怕回家少不得受惩罚。
  鬼塚翳弦忙中回头,发现齐茷稳稳地跟在他身后,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鬼塚翳弦看到齐茷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他,他以为齐茷是跑不动了在向他求救,生怕被齐茷缠上而跑不快,鬼塚翳弦连忙快跑几步,避开了齐茷的触碰。
  但转瞬他又想到这样的行为似乎是有点不是东西,他便偏头对齐茷大喊:“小哑巴,跟上。”
  ——他尽到义务了,不是吗?
  但没过多久,鬼塚翳弦就意识到了不妙——他在华夏人生地不熟的,竟然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时候跑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更要命的是,这个巷子的另一端还是封死的。
  鬼塚翳弦的心刹那间就凉了下来。
  他不妙地转过身,就看见齐茷对他比量了几个手势。鬼塚翳弦看不懂,但他大概反应过来了,齐茷刚刚可能是在告诉他,他要走的方向是个死胡同。
  只是他误将齐茷的好意当成了齐茷的贪生怕死之举,才沦落到了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
  唉……这小哑巴,也不知道吱个声。
  然而现实已经没有时间给鬼塚翳弦想东想西了,就在此时,那些蒙面人已经将他们两个牢牢困在巷子中央,不留半分突围的空隙。
  “抓住那个日本小子!不留活口!”
  一声低喝划破寂静,数柄短刃直取鬼塚翳弦要害。
  意识到了危险,鬼塚翳弦脸色骤变,强做出的镇定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齐茷反应极快,在刀刃袭来的前一瞬,猛地矮下身,躲过了蒙面人的利刃。下一秒,齐茷一脚扫过,蒙面人竟被他踢得一个踉跄。齐茷趁机猛推一把蒙面人,蒙面人竟被他大力推开,摔在同伴的身上。
  趁着蒙面人愣神之际,齐茷抓住鬼塚翳弦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巷中深处狂奔。
  脚步重重他在青石板上,碎石子被踢得飞溅,身后的刀刃劈砍声、追随而来的脚步声如影随形,鬼塚翳弦却在想,齐茷的力气竟然这样大,十三岁的少年而已,竟然能推倒一个训练有素的成年人。
  身后的蒙面人紧追不舍,短刃不断劈砍在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青砖上留下深深的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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