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香(近代现代)——木林森

分类:2026

作者:木林森
更新:2026-03-14 19:25:53

  “你怎么这么能哭?”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硬是放柔了语调,带着点无奈的哄劝,“这个月都第几次了?嗯?”
  池羡鱼眼泪却掉得更凶,“到底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会伤成这样?”
  晏酩归垂眸,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点纵容的无奈:“皮外伤罢了,忍忍就过去了。”
  怕这小孩追问到底,又轻描淡写地补了句:“晚上应酬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没多大事。”
  池羡鱼显然不信,瘪着嘴瞪他:“骗人!撞一下能这么疼?你闻闻,空气里都是血腥味。”
  晏酩归失笑,刚想再说点什么,后背的疼痛又翻涌上来,疼得他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下子池羡鱼也顾不上哭了,连忙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搀着他往屋里走:“你别说了,进去我给你上药。”
  因为疼痛,晏酩归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在了池羡鱼身上,好不容易挪到沙发旁,晏酩归终于撑不住跌坐了进去。
  池羡鱼立刻蹲下身看他,灯光下,晏酩归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冷汗层层,连呼吸都有些费劲,看着就很严重。
  回想着药箱的位置,池羡鱼立刻起身,很快就抱着一个白色的家用医药箱跑了回来。
  他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打开箱子,里面东西很全,碘伏、棉签,一些基本消毒包扎的东西都有,甚至还有几管未拆封的强效止疼针。
  “把衣服脱了。” 池羡鱼拿出碘伏和棉签。
  晏酩归撑开眼皮,看着他严肃的小脸,扯了扯嘴角:“我自己来就行。”
  “晏酩归!” 池羡鱼眼圈又红了,“你这样子怎么自己来?你再不配合,我、我就……”
  他我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最后只是倔强地瞪着晏酩归,手里紧紧攥着碘伏瓶子,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晏酩归看着他那副样子,认命般叹了口气,哑声道:“我配合行吗祖宗?再哭下去,我这房子都要被你淹了。”
  作者有话说:
  鱼:一款很水润的保湿产品(bushi)
  下赤更新在2月15日!这周隔日更捏~


第59章 晏酩归亲了他
  池羡鱼听了,眼泪非但没止住,反而掉得更凶了。
  他抽抽噎噎地一边胡乱用袖子抹脸,一边去解晏酩归西装外套的扣子,解了好几下才解开第一颗。
  好不容易扒掉外套,又去解衬衫纽扣,布料黏着后背的血痂,稍一用力就牵扯得晏酩归闷哼一声。
  池羡鱼的动作立刻顿住,眼泪砸在晏酩归的后背上,烫得人心尖一颤。
  晏酩归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低低轻笑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有几分无可奈何。
  “哭什么?”他偏过头,视线越过肩膀去看身后的人,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是我受伤,又不是你疼,怎么反倒把你委屈成这样了?”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后背的伤,晏酩归尾音忍不住颤了一下,却还是硬撑着调侃:“再哭下去,眼泪都要把我泡发了,到时候伤口发炎,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说着,他想抬手去揉池羡鱼的头发,只是刚动了一下,就被伤口的剧痛拽得倒抽一口凉气,只能作罢,转回头,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别哭了,这点伤真不算什么,以前比这严重的都挨过。”
  这话一出,池羡鱼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晏酩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软,却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池羡鱼凶巴巴地打断了。
  “你别说话了!影响我操作!”
  晏酩归哑然失笑,“行。”
  他闭上眼,“我不说话了,小鱼医生。”
  池羡鱼瞪了他一眼,继续小心翼翼地,一颗一颗把衬衫扣子解开,再轻轻将布料从伤口处剥离。
  当那片脊背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时,池羡鱼的呼吸骤然停住,原本止住的眼泪又大颗大颗地往下砸,连抽噎都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这样严重,什么只是被撞了一下。
  旧的疤痕纵横交错地爬满了大半片脊背,有的细如丝线,泛着淡淡的银白色,显然是陈年旧伤。
  有的还带着浅浅的粉色,是没褪干净的新疤。
  而最刺眼的,是那十几道新添的深褐色鞭痕,皮开肉绽,渗着血珠和组织液,边缘红肿不堪。
  伤口显然也没有经过任何妥善处理,只是草草止了血,和旧的伤疤重叠在一起,狰狞得让人不敢直视。
  池羡鱼伸手想去碰,又怕碰疼了他,只能悬在半空中,指尖抖得厉害。
  “晏酩归,你又骗我!”池羡鱼哽咽着,眼泪糊了满脸,“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晏酩归趴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轻描淡写道:“都是旧伤,早就不疼了。”
  他没说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也没说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因为这些东西,池羡鱼没必要知道。
  可池羡鱼还是懂了。
  他怎么会不懂呢?
  从秦纵的只言片语中,他就知道晏酩归其实在晏家过得一点都不好,知道他在晏家的每一天都如履薄冰,可能连一顿安稳饭都要揣着十二分的心思去算计。
  可是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地不好。
  “大骗子!”池羡鱼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边去医药箱里翻找生理盐水,一边小声嘟囔着吐槽:“你又不是钢铁侠,怎么可能不疼?再说就算是铁打的,那打下去也是会留印的。”
  说着,他捏起一跟棉签,蘸了下生理盐水,犹豫了半天,才敢轻轻贴在晏酩归最浅的一道鞭痕上。
  生理盐水渗进破损的皮肤时,晏酩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后背猛地绷紧,肩胛骨的线条瞬间凌厉起来。
  池羡鱼的手一抖,棉签差点掉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晏酩归缓了缓,侧头看向他,额角的冷汗又多了几分,唇角却微微勾着,“不疼,是你太小心了,反而有点痒。”
  骗鬼呢。
  池羡鱼瘪着嘴,眼泪又要往下掉,却还是忍住了。
  他换了根棉签,不敢用太大劲,只能一点一点蘸着生理盐水,擦去伤口边缘凝结的血痂和组织液。
  那些深褐色的鞭痕被浸得泛白,狰狞的纹路在灯光下愈发清晰,看得池羡鱼心口一阵阵发紧。
  “哥,”池羡鱼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得像堵了棉花,“下次他们再打你,你能不能躲开啊?”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池羡鱼听见晏酩归低低笑了一声。
  “行。” 晏酩归的声音响起来,语调是池羡鱼熟悉的、那种温温润润的调子,“下次他们再动手,我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头都不回一下,行不行?”
  他说得那样轻松、那样自然,仿佛在承诺明天早餐想吃什么似的。
  可池羡鱼却知道这话只是哄哄他罢了,要是能躲的话,谁愿意杵在那儿挨打啊?
  就像他小时候犯了错,外婆拎着藤条要打他手心,他也不敢躲一样。
  池羡鱼叹了口气,很难相信,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动手打这么大的孩子,就这还豪门呢!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动作更轻、更小心地继续替晏酩归处理伤口。
  晏酩归也没再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
  可这种沉默的忍耐,比直接喊出来更让池羡鱼心头发涩。
  他忍不住想,晏酩归的妈妈那么早就去世了,是不是每次被打完,他都是这样一个人强撑着,也没人给他上药,或是抱抱他,问他疼不疼。
  只要这样一想,池羡鱼的眼泪就又要掉下来了。
  他哥真可怜啊。
  好不容易给伤口表面消完毒,池羡鱼从医药箱里翻出一条已经用掉一半的药膏,用棉签挑起一点,开始均匀地涂抹在晏酩归的背上。
  清凉的药膏或许能带走一丝灼痛,池羡鱼一边涂抹,一边轻轻对着伤口吹气。
  温热的气流拂过伤处,晏酩归的呼吸几乎立刻就乱了一拍,原本搭在垫子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连埋在枕头里的下颌线都绷紧了一瞬。
  “小鱼,”晏酩归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侧头看向池羡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像被温水浸过,氤氲着一层浅浅的雾气,“别吹了。”
  池羡鱼被他看得一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怎么了?是不是我吹得太用力了?”
  “不是,”晏酩归还是那样沉沉地望着他,低声道:“太痒了。”
  池羡鱼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两眼,还是乖乖离他远了一点,只是手上涂抹药膏的动作更轻柔了些,生怕弄疼了他。
  晏酩归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从某种难以忍受的状态里松懈下来。
  大概是药膏的止疼效果不错,晏酩归的眉宇终于松了几分,只剩下浓重的疲惫。
  他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脆弱。
  看着这样的晏酩归,池羡鱼感觉心脏像被泡在温热的酸水里,又软又涩。
  一种混杂着心疼与依恋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想伸手抱抱现在的晏酩归,也想抱抱小时候的晏酩归。
  “哥。” 池羡鱼放下药膏,趴在沙发边上,伸手轻轻碰了下晏酩归的睫毛,轻声说:“以后我来爱你吧。”
  “虽然我也没什么亲人了,也给不了你很多东西,但是……”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绒毛,很小声地说:“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就像我陪着池临渊那样,不让你自己一个人。”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更深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枯枝摩挲窗棂的细碎声响。
  暖黄的台灯在地毯上投下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处,像是再也拆不开一样。
  晏酩归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瞳仁里盛着暖黄的灯光,像浸了一汪融化的蜜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池羡鱼。
  池羡鱼呆了一下,刚想说话,就听见晏酩归低哑的嗓音。
  他说:“池羡鱼,你不介意吗?”
  池羡鱼一愣,“介意什么?”
  “我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利用你报复秦纵,我对你的好,全都掺杂了算计和利用。”
  看着池羡鱼逐渐睁大的眼睛,晏酩归声音平静地继续说:“我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温和可靠的哥哥,我是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肮脏下作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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