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香(近代现代)——木林森

分类:2026

作者:木林森
更新:2026-03-14 19:25:53

  一瞬间,池羡鱼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立刻背起包出门叫车。
  私立医院和云栖湖别墅酒店同在远郊,距离并不远,十五分钟后,池羡鱼站在云栖湖酒店门口,却被门童告知酒店被贵客包场举行接风宴,暂不接待外人。
  正当池羡鱼苦恼时,酒店旋转门内忽然走出一道身影。
  “嫂子?你怎么在这里?”
  池羡鱼茫然抬头,来人是秦纵的圈内好友之一徐兆阳,阳城徐氏资本的副总。
  见是熟人,池羡鱼顿时松了口气,“我来接秦纵,你能带我进去吗?”
  徐兆阳挑眉,“接秦少?当然可以。”
  跟门童说了声,徐兆阳转身冲池羡鱼招手:“走吧嫂子。”
  两人并肩走进旋转门,池羡鱼不大高兴地看了徐兆阳一眼,他不喜欢秦纵的朋友称呼他“嫂子”,这听起来很奇怪。
  只是他现在着急接秦纵,便不打算计较。
  徐兆阳边走边说:“嫂子不知道吗?今天包场的就是秦少。”
  池羡鱼困惑:“秦纵包场干什么?”
  徐兆阳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秦少没告诉你啊?今天是晏酩归回国的日子,他包场给晏酩归办接风宴呢。”
  又是晏酩归。
  池羡鱼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焦躁,他脚下生风走得飞快,却在离宴会场地入口不到十米处猛然顿住脚步。
  隔着几棵矮树丛,前方草坪上站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池羡鱼,但他的背影是熟悉的,他的衣服是熟悉的,连他后脑勺的弧度都是熟悉的。
  池羡鱼陡然一怔,目光穿过矮树丛,凝视着秦纵的背影。
  不是说喝醉了吗?
  “嚯!”徐兆阳顺着池羡鱼的目光望去,满脸讶然,“秦少出来了啊。”
  “刚刚他在里头的厨房给晏酩归煎牛排呢。”徐兆阳瞥了池羡鱼一眼,“说什么阳城的牛肉口感太差,怕晏酩归吃不惯,非得从国外空运过来的。”
  原来秦纵一直不回他消息,是在给晏酩归煎牛排?
  说着,徐兆阳又抬手一指,意味深长道:“嫂子还不知道吧?秦少旁边那个长头发的,就是晏酩归。”
  池羡鱼没应声,默默攥紧指节抬眼望去。
  秦纵身旁果然站着一个长发男人,身着简单白衣黑裤,在礼服盛装出席的众人中像个异类,却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央。
  旁人殷切献媚,男人只端着高脚杯疏离冷淡地站在那儿,好似高山上的一抔新雪,不沾染一丝俗媚。
  或许只是朋友聚会,池羡鱼摇了摇头,试图安慰自己。
  然而紧接着,秦纵就侧身搭上男人的腰,目光宠溺缱绻。
  池羡鱼陡然一怔,浑身蹿起凉意。
  而下一秒,长发男人也在此时转过身,露出一张池羡鱼不久前才见过的精致面容。
  池羡鱼眼睛猛然睁大,他不由得攥紧了口袋里被捂热的素白手帕,大脑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排雷:
  1.双非处,古早狗血泼天,正牌攻和渣攻之间没有感情线,一直是渣攻单箭头自作多情,文中每一段感情存续期间都是身心1v1
  2.受就是笨蛋宝宝款,看不了笨蛋的就别来了,骂受骂正攻的看到一律删
  3.不喜请直接点叉退出,文明你我他,你好我好大家好


第2章 为什么哭
  夏日晚风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池羡鱼只觉得浑身冰凉。他呆呆地盯着长发男人的面容,喉咙像被一只大手扼住。
  漂亮美人,怎么是晏酩归?
  口袋里的手帕柔软温暖,池羡鱼却感觉自己握着一块冰,他猛地甩开手,手帕从口袋飞出,飘飘摇摇落在脚边。
  干净、温暖,就像给他奶糖手帕的晏酩归。
  池羡鱼看着躺在地上的手帕,过了几秒,又弯腰捡起来,脸上露出几分不知所措。
  晏酩归知道他是谁吗?为什么给他手帕、对他释放善意?为什么给他发那条短信?
  秦纵对晏酩归的动作和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太多思绪在池羡鱼脑子里打转,像乱糟糟的毛线缠成一团,让池羡鱼不太聪明的脑子短路过载。
  徐兆阳将池羡鱼的反应尽收眼底,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轻描淡写道:“嫂子,我最近听到一些离谱的传闻,说你其实是晏酩归的替身,秦少跟你谈,只是因为你长得像晏酩归。”
  徐兆阳停顿片刻,瞥一眼池羡鱼,歉然道:“害,我就是随便一说,嫂子你别上心,万一影响了你和秦少的感情,那我就罪过大啰。”
  在今天之前,倘若有人对池羡鱼讲这些话,池羡鱼只会觉得对方在挑拨离间。
  最初流言蜚语传到池羡鱼耳朵里时,秦纵立刻就收拾了一个当面嘲讽他是替代品、小玩意的前情人,然后抱着池羡鱼的腰低声说“外面都是瞎说的,他们嫉妒我们感情好。”
  然而今天亲眼目睹秦纵与晏酩归的互动后,池羡鱼却忽然意识到,流言或许真实,而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个。
  但是,他和晏酩归,像吗?
  池羡鱼茫然抬眸,浓郁的霞光照在晏酩归脸上,使得他整个人好看得耀眼,仿若天上的云霞。
  而池羡鱼却是个灰头土脸的小丑,根本不像。
  池羡鱼低下头抠抠手指,他想亲口问一问秦纵。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秦纵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池羡鱼看到秦纵边同晏酩归说笑边摸出手机。
  “说。”
  冷硬的命令式语气,池羡鱼愣了愣,说:“秦纵,你在干什么?”
  秦纵声音不耐:“有事说事。”
  池羡鱼垂下眼,小声道:“我是,我是晏酩归的替身吗?”
  话落,池羡鱼抬眸,看见秦纵皱了下眉,举着手机扭过头来。
  瞥见孤零零站在矮树丛后的池羡鱼,秦纵视线一顿,旋即便冷淡敛眸,挂了电话。
  听筒里响起电话挂断的“嘟嘟”声,池羡鱼一怔,没有理解秦纵的意思。
  他像往常那样重新按下拨号键。
  这次电话只响了一声就直接被秦纵掐了。
  池羡鱼呆了几秒,有些无措地看了看黑掉的通话界面,又看了看没接电话的秦纵。
  秦纵正低着头在长桌上捣鼓什么,大约两分钟后,池羡鱼看到秦纵端起一个精心摆盘过的白色瓷盘,一块七分熟牛排边上点缀着一朵紫色小花。
  秦纵唇角带笑,西餐厅服务生一般将盘子送至晏酩归面前,行为举止间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讨好。
  池羡鱼呆了一下,随即便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可是,他和秦纵明明没有分手,秦纵凭什么这么对他?
  这样想着,池羡鱼好像有了一点勇气,他决定再给秦纵一次机会。
  他像从前每次和秦纵冷战吵架那般,再次拨打秦纵的电话。
  电话响起,池羡鱼紧紧盯着秦纵,他看见秦纵十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盘子搁在桌上准备掏手机。
  而就在秦纵拿出手机瞥向手机时,池羡鱼突然挂了电话转身就走。
  如果秦纵追出来解释道歉,池羡鱼就考虑原谅他。
  池羡鱼走得干脆利落,全然不知一直站在秦纵身旁的晏酩归,倏然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起先,为了表达怒火,池羡鱼走得很快,而一分钟后,池羡鱼就慢了下来。
  云栖湖酒店这么大,万一秦纵找不到他怎么办?
  可是池羡鱼走了很久,身后都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
  池羡鱼有些气馁,他想秦纵可能被什么事绊住了。
  于是池羡鱼找了个显眼的角落,在一棵榛子树下蹲下。
  三分钟过去,池羡鱼换了个姿势。
  五分钟过去,池羡鱼盘腿坐下。
  十分钟过去,池羡鱼站起来挪了个位置——这里太隐秘,秦纵看不到他。
  然而二十分钟过去,秦纵还是没来。
  于是池羡鱼开始数羊,他决定数到五百时秦纵再不出现,他就再也不理他了。
  可是池羡鱼数了很多个五百,秦纵也没有来。
  夕阳好像一颗熟透的大苹果,高高挂在枝头,漫空铺染灿烂色彩,散雾弥漫大地,落日一点点沉没在山峦中。
  池羡鱼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天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秦纵不会来找他了。
  ——砰!
  一粒粒“金砂”骤然喷射而出,在空中傲然绽放。
  晏酩归的接风宴开始放烟花了。
  热闹非凡的欢呼声自远处传来,整个城市上空都被烟火照亮,绚烂的色彩映亮池羡鱼通红的眼眶。
  没吃晚饭的胃隐隐作痛,池羡鱼握拳抵住,绷了一整晚的情绪,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就像一个闹脾气离家出走的小孩,满心期盼着家长的寻找与哄慰,可是家长不仅没来,还有了新的小孩。
  四下里热闹又欢乐,池羡鱼蜷在榛子树下,吸吸鼻子,慢慢把头埋进膝盖,感到有些茫然和难过。
  乱麻似的念头重新在池羡鱼脑子里打转,他想原来传闻都是真的,原来秦纵一直在骗他,又想晏酩归为什么给他手帕和奶糖?给他发短信原来是在挑衅。
  池羡鱼想了许多,但是他很笨,什么都没想明白。
  烟火终于谢幕,周围再度安静下来,池羡鱼抬手揉揉酸涩的眼睛,扶着一旁的榛子树站起来。
  蹲得太久的缘故,池羡鱼腿麻得厉害,没站稳又摔了一跤。
  其实不疼,池羡鱼也不想哭,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可能因为摔了两次太倒霉,也可能因为秦纵太讨厌。
  砸在地上的泪珠晕成一团,池羡鱼很用力地吸吸鼻子,手撑地准备站起来。
  下一秒,池羡鱼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像一团温柔的云轻轻拢住他。
  影子在他面前蹲下,耳畔响起一道干净柔和的嗓音:“又摔跤?”
  池羡鱼睁着泪眼抬头,撞进一双柔和水亮的琥珀眼里。
  晏酩归半蹲在他身前,温和道:“为什么哭?”


第3章 秦纵坏死了
  四周寂静,月色温柔,身后的云栖湖泛起阵阵涟漪。
  微凉夜风轻轻吹起晏酩归柔顺乌黑的长发,一缕清幽淡雅的暗香悄然掠过池羡鱼鼻尖,他呆了下,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警惕往后挪动一步。
  这是晏酩归,秦纵的竹马,或许现在还是秦纵的出轨对象。
  先是在他下午低血糖时施以援手、释放善意,转头却在接风宴上刻意给他发了那么一条充满挑衅示威的短信,好让池羡鱼亲眼见证他和秦纵的奸情,知晓他是替身的真相。
  现在又来假惺惺关心他。即使池羡鱼再不聪明,也知道晏酩归不怀好意,和“人美心善”压根不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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