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分暗恋（近代现代）——小狐狸菌

　　祝风停本想狠狠斥责一顿这帮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的家伙，听见裴灼两字，突然偃旗息鼓了。
　　他向来对薄荷味实验体很宽容，脸色青了白白了红半天，叹了口气，一指门口：“把裴灼给我叫过来。”
　　实验体们叽叽喳喳地走了，戴着粉色鸭舌帽的omega很快出现，往门口一靠，酷酷地问：“有事？”
　　“你怎么知道潜规则的事？”祝风停问，“那是老子昨天才说给安全部听的屁话，就算真被拍下来传到网上发酵了，但这里所有通讯器都被收走了，网络也断了。”
　　裴灼手往后一伸，揪出尾巴似的裴饼干：“喏，把安全部的内部通讯给黑了呗。”
　　龙卷风见到朋友，汪了一声，友好地摇摇尾巴。
　　祝风停目光落在小实验体脖子上的那个抑制项圈。
　　很多高危实验体就算被收容，也需要终身佩戴限制异能的项圈，比如裴饼干这种连安全部防火墙都能随随便便击穿的实验体。
　　“他的抑制颈圈要内部权限才能刷开，陆谦不在，谁给他开的？”
　　裴灼犹豫了一下，把小实验体拽进来，关上门。
　　“不需要。”他说，“抑制项圈对饼干没什么效果，不清楚研究员对他做了实验，反正能够免疫电子干扰。秦闻州说要和其他人保密，不然饼干会被抓去销毁。哦对了，老大也知道这件事。”
　　被划入“其他人”范围的祝风停：“……”
　　他垂下眼睛看了看像颗豆子这么大的八岁小实验体，眼底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裴饼干本来在摸小狗脑袋，被这么一瞅，警觉地抬起头，过了会儿，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从裴灼身后钻出来，踮起脚拽了拽他的衣角。
　　“我会听话，也会配合实验。以前那些研究员都夸我听话。”小实验体很会察言观色，“裴灼说等天气冷一点的时候会带我去游乐园，我还没有见过游乐园。可不可以不要销毁我？谢谢谢谢，不客气。”
　　这是社会化课程里新学到的礼貌用语，虽然用错了。
　　祝风停内心忽然变得柔软，慢慢蹲下来，揉了揉裴饼干的脑袋。
　　想到十年前刚来那阵子，因为厌恶实验体说了许多过分的话，坚决反对大量收容实验体，反对改善实验体处境，不知道多少回言辞尖锐地驳了楚夭的面子，甚至还当着实验体的面刻薄评价它们是泡在培养罐里长大的怪胎。
　　……为什么四年前，楚夭会选择自己作为下一任执行官呢？
　　很久之后，祝风停听见自己声音柔和地说：“我给你买张游乐园年卡吧，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小实验体惊喜地眨了一下眼睛。
　　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忽然办公室门被擅自打开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搜捕队成员，分明是不速之客，却反客为主挑剔起办公环境来。
　　“这里怎么还有实验体和狗？”他说，“看来你这个执行官当得也不怎么样。”
　　“安全部派来的人连敲门都不会？”祝风停站起来，将小实验体往身后拨了拨，示意裴灼让开，反唇相讥道，“你这种人都能进到这里，实验体为什么不能？”
　　对方也不生气，乐呵呵道：“久闻祝执行官的脾气，果然不同凡响。不过，你知道安全部委派我来干什么吗？”
　　祝风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姓李，李光耀。”李光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来，皮笑肉不笑道，“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段时间由我暂任代理执行官，负责管理实验体。楼下的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四年前的那间，想必祝执行官应该也不陌生。要我请你过去吗？”
　　话音刚落，外面走廊上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骚动。
　　原本只是探头探脑观望的实验体们三三两两从办公室里出来，聚拢在一起，沉默不语但神色不善，很快就把路给堵得水泄不通。
　　“你们想干什么？！袭击代理执行官？回去，都回去！”那两名搜捕队成员呵斥着，迅速上前进行阻拦，可惜收效甚微，反而被挤得连连后退。
　　李光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皱起眉，见场面有些控制不住，扭头怒斥：“这就是你管理的实验体？？这是要造反吗？！”
　　祝风停罕见地没有骂回去，有些发愣地看着堵在走廊里义愤填膺的实验体们，似乎也十分意外。须臾，轻轻一眨眼睛，趁着李光耀没注意，将耳麦塞进了裴灼手里。
　　“……医疗事故当年已经调查结案了，你们也都是签了字的，现在随随便便找个理由就想把我们执行官带去审讯室，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终于有人出声，“上次你们就这样把楚老大赶走了，这才几年又想搞这套？”
　　“就是，你们安全部哪次不是来找茬？”
　　“还代理执行官，文件手续哪个合规了……”
　　李光耀眉头越皱越紧，额头微微沁出冷汗，突然从腰间摸出枪。
　　走廊里响起一片惊慌低呼。
　　祝风停终于忍无可忍，上去劈手夺过，两三下卸了弹夹，扔在地上，又踹了人一脚，转头干脆利落放翻了那两名冲过来的搜捕队成员。
　　“谁他妈教你随便拿枪指人的？？”他冷冷，又喊道，“钱意！”
　　喊的是一个常驻执行部的S级实验体，当年跟过楚夭，性格非常沉稳，特殊情况偶尔会帮忙代行一下执行官职责。
　　钱意挤到前面来，说：“祝哥。”
　　“都捆起来，暂时当吉祥物放着。如果这李什么东西逼逼赖赖个没完，你就把那张任命文件当厕纸塞他嘴里，问起来说是老子让你干的。”
　　钱意：“……”
　　钱意：“知道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尽量保证大家安全，不和安全部起冲突。但现在这情况你打算怎么解决？他们师出有名。”
　　“老子怎么知道？”祝风停瞟了他一眼，依然一副暴躁的样子，“谁留下的烂摊子谁来解决！老子不管了！行了，都散了散了。谁有去负一层的电梯卡？借一下，他们连这权限都给收了……”
　　钱意怔了怔，微微张开嘴，望着祝风停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敢相信，须臾，眼里流露出意外和惊喜交织的神色。
　　如果他理解得没错……楚夭可能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差一点就写到楚哥闪亮登场了（努力颠勺）


第42章 有兴趣跟我一起去造个反吗
　　A市四通八达的下水道内。
　　污水滴答，静得令人毛骨悚然，风穿过幽暗的甬道，时不时发出呜呜的低吟。
　　“呜呜……呜呜，有老鼠、老鼠……救命啊啊啊啊！”
　　“嘘，小点声。”秦闻州扛着涕泪横流的智力型，小心翼翼绕过那只比猫还大的老鼠，“你确定这个方向是通往钟虞家的吗？”
　　“大、大概吧。”陆小同志抽噎一声，捧着黑镯研究，“其实我也不太懂这个地图模型，这么复杂本来应该写入一个引导程序，但现在除了我们俩，其他所有人的黑镯都处于静默状态，联系不上……咦？”
　　秦闻州被他这一声弄得紧张起来：“搜捕队追上来了？”
　　“不，不是。”陆谦有点疑惑地操作两下，又拍拍秦闻州，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将黑镯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我们的系统被人入侵了。”
　　“怎么办？做了他们吗？”
　　“龙鳞的系统从创建开始就没被攻破过。你知道对面是什么人物？”陆谦也有点无奈了，“二十四小时前，安全部就越过祝哥直接发布了我俩的通缉令。好消息是，我们暂时获得了人类的待遇，就算被抓到也没法走程序销毁。坏消息是，我们现在是可以随时被击毙的状态。”
　　秦闻州：“。”
　　秦闻州：“那我们还受实验体不得伤害人类的条例限制吗？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击毙对面吗？”
　　“击毙你个……”陆谦还没来得及和这个傻子解释伤害人类会给全体收容实验体造成怎样的信用危机，手腕上的黑镯忽然闪了闪，投射出一个挂着微笑emoji的虚拟屏幕。
　　“你好你好。”对方说。
　　“……”陆谦缓缓扭头，盯着那个充满嘲讽的emoji，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你是……”
　　“你好，我是裴饼干。”小实验体稚嫩的嗓音回荡在下水道，“我查询了行动轨迹，发现这只光脑已经在原地打转很久了，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卧槽卧槽！”陆谦一瞬间有种泪流面临的感觉，仿佛看见上帝普度众生的光芒，“裴饼干！”
　　“是的陆谦，是我。”裴饼干说，“你个没用的beta。”
　　“小小年纪不准学祝哥说话。”陆谦感动地吸了吸鼻子，大度地不跟他计较，“是祝哥让你黑进来的吗？我和秦闻州在下水道迷路了，地形太复杂而且很多地方都年久失修堵死了，绕不出去，赶紧告诉祝哥，让他派个技术人员远程协助我们。”
　　“可是祝哥被关起来了，这里只有我和裴灼。”
　　陆小同志顿时眼前一黑，突然觉得击毙人类也是不错的选择。
　　秦闻州完全没有察觉到来自同事的绝望，凑到光脑旁，很开心地问裴饼干：“是不是裴灼想我了，让你黑进系统来找我的？”
　　“是。”小实验体似乎犹豫了一下，因为词汇量不够丰富不知道怎么表达，“也不是，其实是裴灼发现老大有事。就是那个会给我蛋糕吃的、住在隔壁的漂亮老大。”
　　“卧槽！”陆谦又大叫一声，决定回去之后就把办公室里的三十三包百奇全部上供给裴饼干。
　　秦闻州也有点意外，继续问：“老大怎么联系上你的？”
　　“老大没有联系我。”裴饼干思考，“祝哥给了裴灼一个耳麦，里面传出了老大的声音，我顺着设备找过去，发现老大手里的东西没有麦克风。我不能说话，是哑巴。”
　　陆小同志不愧是智力型实验体，立刻判断出了情况，激动起来：“是窃听器！祝哥在老大身上放了个窃听器，肯定是这个没错，谁家窃听器还带麦克风，哎是不是就是你上周帮忙借的那个？你们手里的耳麦连接的应该是光脑转接收器，否则你没有路径黑进系统，估计是祝哥临时想出来的双重保险，这样不管哪个被发现都可以保证监听器继续运转。不愧是祝哥！其实我觉得谈恋爱爱吃醋这点挺好的，不然这会儿我们上哪去找老大……咳扯远了，饼干，你现在立刻打开追踪系统，定位窃听器，把地址给我。顺便再给我生成一个引路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