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都客(穿越重生)——水墨杀

分类:2026

作者:水墨杀
更新:2026-03-14 19:12:02

  他没有回头,声音冷硬:“站在我身后。”
  陆玄佐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险些落下,他快步上前,与季慎白并肩而立。
  “上辈子的事,我全部告诉你,毫无隐瞒。”陆玄佐的声音急促,“当年指认你的人是魔道假扮的,我的记忆也被俞薄尘篡改,当年的事,我一无所知,可最后还酿下了那般恶果。这些年,我走遍九州,一直在赎罪。”
  季慎白沉默片刻,没有回头,声音淡淡传来,却重如千钧。
  “我信你。”
  只是简简单单三个字,便让陆玄佐又有了无数的信心,倘若季慎白现在要他赴汤蹈火,他也在所不辞。
  不过片刻,九州判官同时抬手,将体内的灵力汇聚在长空上,一座巨大无比的献祭阵法已然成型,红光大盛,笼罩了整片峡山关。
  “引绥野归位,重启九州!”
  判官们的冷喝声响彻天地,无数的锁链从阵法里冲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逼陆玄佐的四肢百骸,要将他强行拖入阵眼中心。
  季慎白瞬间回过身,灵力灌注到掌心上,一掌拍向最前面的锁链,震得锁链寸寸断裂。梁诩足尖一点,身形掠至陆玄佐旁边,长剑横扫,斩断了数道袭来的锁链。
  惠缚仙尊金眸一冷,抬手挡下天道威压,金色的灵气从天而降,硬生生将判官的阵法的力量削弱三成。各路仙门掌教同时出手,灵气汇聚成一股力量,直冲阵法核心,试图将其彻底击碎。
  柳剑臣见状,眼神微变,终于不再纯然看戏,挥手示意麾下弟子稍作支援,却依旧不肯彻底站队,仍在观望局势。
  一众小魔宗缩在后方,只敢远远看着,不敢轻易卷入这等顶层对决,也怕引火烧身。
  俞问舟看向俞薄尘,提醒道:“时辰已到,不可再拖,否则功亏一篑。”
  俞薄尘眼底所有的温情与犹豫尽数褪去,只余一片冰冷决绝。


第54章 陆澄之
  俞薄尘抬手一握,一柄素白长剑自虚空凝出,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献祭大阵轰鸣不止,锁链还在疯狂窜动,可此刻,天地间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那毁天灭地的阵法,而是场中这对注定要生死相向的人。
  俞薄尘一步步走向季慎白,白衣在狂风中微微扬起,像一片即将从天际飘落的雪花。
  “季慎白。”
  他开口,声音平静:“今日,你我做个了断,这是最后一战。”
  季慎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对方,难掩眼底复杂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季慎白伸出手,便想用灵力凝结出一柄长剑。
  陆玄佐见状,下意识反手握住了自己腰间的那柄佩剑,没有半分犹豫,他上前一步,将剑递到季慎白面前。
  “你用我的剑。”
  陆玄佐的音调不高:“咫尺天涯在绥野手里,你不能空手对敌。”
  季慎白垂眸,看向那柄素净的长剑。
  风折梅,梅开风折。
  季慎白不是不知道这柄剑对陆玄佐的意义,那是他踏入仙门的第一柄剑,也是他在绝望里唯一不曾放弃的东西。
  此刻,陆玄佐却毫不犹豫地递给了他。
  季慎白沉默片刻,伸出手握住了剑柄,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多谢。”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疏离。
  俞薄尘忽然轻笑一声:“多年不见,你我再次拔剑相对。季慎白,你可还记得,当年我们之间的婚约?”
  众人惊疑不定,侧目看向二人。
  婚约?
  楚山孤惠缚仙尊座下的两个弟子之间,曾有婚约?
  季慎白没有作答,似是没有想好如何作答。
  俞薄尘却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自顾自地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刚出生时,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如同一块没有魂魄的玉石。”
  “可后来,你忽然有了情绪,会怒,会冷,会在意周遭一切……你以为是灵智渐开,是时候到了?”
  俞薄尘抬眼:“不是。”
  “是宗祠在动手脚。他们将我的气运,源源不断地抽走,再渡给你。”
  “你生来拥有的一切,天赋、体质……有一半,原本是我的。”
  季慎白瞳孔微缩,他从不知晓,这世间还有这般秘辛。
  俞薄尘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缓缓提起剑,步步逼近季慎白。
  “我恨过。”
  “我恨师尊冰冷无情,眼里永远只有你,只有所谓的天命。”
  “我恨你,什么都不做,就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我也恨我的父亲,恨他为了俞家存续,将我推入这无间棋局,让我生来就是一枚弃子。”
  他轻声说着,语气平淡,像是从未痛过。
  ……
  “可恨到最后,我发现,我谁都恨不了。”
  “我只能恨我自己。”
  “恨我和你同一刻出生,就要背负你的因果。”
  “也恨我魂魄破碎,只能依附天道,苟延残喘。”
  “更恨我明明有机会选择,却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话音落下的刹那,俞薄尘猛地提剑,直刺季慎白面门!招式狠厉,剑风凌厉,没有半分留手,每一招都直逼要害,像是要将这数百年的怨与苦、痛与恨,全部倾泻在剑中。
  季慎白神色一凛,立刻挥剑相迎。剑刃相撞,灵力四溅,气浪席卷四周,将周遭修士都逼退数步。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剑光交错,两道身影翻飞,在天地间划出刺眼的弧光。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战。
  陆玄佐站在远处,拳头攥紧,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打扰,只能看着,可每一次剑锋相撞,都像是割在他的心上。
  他看得很清楚。
  俞薄尘招式虽狠,可气息却在不断虚浮,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形也渐渐不稳。他魂体破败,本就羸弱,这般强行动手,不过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不过数十回合,俞薄尘气息猛地一滞,剑势一弱。
  季慎白看准时机,手腕一转,风折梅精准压住对方剑身,轻轻一挑。
  俞薄尘手中长剑瞬间脱手,应声落地。
  季慎白的剑,稳稳停在他的咽喉之前,再进一分,便要血溅当场。
  胜负已分。
  俞薄尘喘着气,脸色惨白,缓缓抬起头,看向季慎白,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我输了。”
  季慎白握着风折梅,指尖握紧剑柄,却没有刺下去。
  他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说的那些过往,我一概不知。但你的命,不该由我来取。”
  俞薄尘闭上眼,轻轻点头。
  愿赌服输。
  众人未设防之际,惧官忽然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陆玄佐身后。他抬手,直接将手心里的一道漆黑灵力猛地拍在陆玄佐后背!
  陆玄佐发出一声闷哼,脸色变得青紫,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唤醒,疯狂冲撞着四肢百骸。
  他感受到一股漆黑、暴戾的残魂,自丹田深处缓缓浮现,正是绥野的气息。
  这熟悉的气息曾让他做出过许多错事,又让他一寸寸深陷苦海。
  “陆玄佐!”
  季慎白脸色剧变,猛地回头。
  惧官的笑声响起:“容器已然觉醒,此刻不献祭,更待何时!”
  “引绥野归位,重启九州!”
  喜官厉声喝道:“阵起!”
  献祭大阵红光大盛,恐怖的吸力疯狂传来,无数锁链再度窜出,直奔陆玄佐而去。
  “不要!”
  梁诩大惊失色,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贴身的法器扔向季慎白。
  那是一枚形似玉佩的玉鱼,通体莹白,灵气温润,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陆玄佐此刻正痛苦不堪,体内绥野残魂不断叫嚣,与他的意识争夺身体控制权。他拼命抵抗,咬紧牙关,浑身颤抖,不肯向宿命低头。
  可此时惧官的一句话,轻飘飘地传来,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陆玄佐,你反抗也没有用。”
  “你不做容器,绥野一样出世。到那时,九州生灵,依旧会因你而死。”
  “你活则九州亡,你殉则九州安。”
  “你选哪一个?”
  陆玄佐浑身一僵。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抵抗,在这一刻,瞬间僵住。
  因我而死……
  因我而死。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混乱的战场,望着死伤遍地的仙门弟子,望着漫天翻滚的魔气。
  原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灾难。无论他怎么逃,怎么躲,最终都逃不过这宿命的安排。
  陆玄佐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妥协了。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我明白了。”他轻声开口,带着决绝。
  季慎白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想要冲过去:“陆玄佐!别去!”
  陆玄佐脚步一动,没有走向阵眼,反而毅然决然朝着琉璃屿的方向奔去。
  “陆澄之!!”
  季慎白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失控的颤抖。
  全场大惊失色。
  连正在杀戮的绥野,都停下了动作,转头望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而兴味的笑。
  “哦?”
  绥野挑了挑眉,语气饶有兴致,“有点意思。”
  祁清弦抓住这一瞬空隙,周身金光暴涨,径直看向绥野,沉声道:“绥野,我与你谈条件。”
  “我愿散尽一身修为,自废仙骨,将所有修为与神魂,尽数奉还天道。只希望你停止屠戮,放过九州苍生。”
  祁清弦要自废修为,换人间安宁。
  可绥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慢,毫不犹豫:“我拒绝。”
  他懒得再看祁清弦,目光一转,忽然落在了人群中的晏清辉身上。
  绥野开口,轻轻唤了一声:“师兄。”
  “百年不见,你怎么看?”
  一声“师兄”,如同惊雷。
  晏清辉脑海里尘封了数百年的记忆,在这一刻轰然翻涌而上。那些年少同行,朝夕相伴的画面,那些反目成仇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
  晏清辉的声音沙哑难辨:“师弟。百年不见,你在我心中,早已模糊不清。”
  绥野失笑,摇了摇头:“模糊不清的是师兄你才对。”
  “我在峡山关里,被封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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