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他的手很稳,汤勺在瓷盅里轻轻搅动,舀起满满一勺,小心地倒进碗里。汤很浓,山药炖得软糯,排骨肉已经脱骨,一切都恰到好处。
  “曦曦,尝尝。”他将碗放到女儿面前,眼神温和。
  徽生曦端起碗,小口喝了一口。
  汤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她抬起头,看向父亲,很认真地说:“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裴书臣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只是一个普通的、想让女儿多吃点的父亲。
  晚餐在安静而温馨的氛围中进行。
  徽生曦吃得比平时慢一些。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偶尔夹一筷子青菜,动作很轻,像在思考什么。其他人都注意到了,但没有人打扰她。
  直到晚餐快结束时,她才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裴临渊:
  “大哥。”
  裴临渊正在喝汤,闻言放下汤勺:“嗯?”
  “师父给的U盘……”徽生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很重要吗?”
  这个问题让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裴临渊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他想了想,用妹妹能理解的方式回答:
  “很重要。里面是让坏人受到惩罚的证据。”
  “哦。”徽生曦点点头,又问,“坏人……会受到惩罚吗?”
  “会。”这次回答的是裴书臣。他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定会。爸爸向你保证。”
  徽生曦看着父亲,看着那双深邃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守护欲,心里某个地方踏实了下来。
  她不再问了。
  低下头,继续喝汤。汤已经有些凉了,但喝在嘴里,依然有温暖的感觉。
  晚餐后,徽生曦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床头那盏小小的阅读灯。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夜色深沉,星空璀璨。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像倒扣的星河。近处花园里的灯还亮着,在夜色中像散落的珍珠。
  她看了很久。
  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素描本,翻到最新一页。
  铅笔在纸上轻轻划过,线条流畅而肯定。她画的是暮色中的林荫道,是那辆缓缓驶去的黑色轿车,是车尾灯在暮色中划出的两道渐行渐远的光。
  画得很简单,没有太多细节,但抓住了那种离别的氛围——暮色的朦胧,光线的渐变,距离的拉远。
  画完,她在右下角写下日期:
  “2023年10月14日,暮。师父回家。”
  写完,她合上素描本,走到床边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锁骨下方的水晶吊坠。凉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某种安静的陪伴。她又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莲花发簪,木质温润,花瓣的轮廓清晰可辨。
  两样东西,来自两个重要的人。
  一样提醒她感受温度,一样提醒她心安即是归处。
  她躺下来,拉好被子。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窗外的星空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闭上眼睛时,她想起师父最后那个眼神。
  平静的,温柔的,带着千年修行沉淀下来的、深不见底的包容。
  也想起母亲握她手时的温度。
  父亲的保证。
  哥哥们的陪伴。
  所有这一切,像调色盘上不同的颜色,在她心里慢慢混合,慢慢沉淀,最终变成一种她还不完全理解、但能清晰感知的情绪——
  是温暖的。
  是安心的。
  是即使有离别,也知道会重逢的笃定。
  她在黑暗中轻轻弯了弯嘴角。
  然后沉沉睡去。
  枕头边,素描本静静躺着。封面上沾了一点颜料,是前几天画画时不小心蹭到的靛蓝色。在夜色中,那点蓝色显得很深,很沉,像凝固的星空。
  而窗外,夜色正浓。
  漫长的、安静的一夜,刚刚开始。


第226章 叙昭来约
  铅笔尖在素描本上停顿的瞬间,窗外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徽生曦抬起头,淡琉璃色的眼睛从画纸上移开,望向画室窗外的林荫道。周三下午两点,阳光正好,银杏叶金黄金黄的,在微风里轻轻摇晃。那辆白色的奔驰缓缓驶来,车漆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某种确切的、不会迟到的承诺。
  她放下铅笔。
  手指上还沾着一点石墨的灰,指腹摩挲间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她看着那辆车停稳,看着驾驶座的门打开,看着秦叙昭从车里走出来。
  今天秦叙昭穿了身烟灰色的西装套裙,剪裁利落,衬得身形高挑挺拔。栗色长卷发没有绾起,松散地披在肩头,随着她关车门的动作轻轻一晃。她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向花园的藤椅,而是转向主宅的方向——
  不,不是主宅。
  是画室。
  徽生曦的手指在素描本边缘收紧了一点。她看着秦叙昭踩着高跟鞋走过石板路,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画室门口。
  门是开着的。
  初秋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花园里残存的玫瑰香气,还有一点点银杏叶特有的、微苦的清新。淡青色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在阳光里飘啊飘的,像水里的青荇。
  秦叙昭就站在那飘动的窗帘旁。
  她没有立刻进来,而是靠在门框上,一只手随意地搭着文件夹,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势很放松,但那双凤眼很锐利,目光在画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徽生曦身上。
  “在画画?”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徽生曦点点头。
  她面前的画纸上,是昨晚开始画的那幅暮色告别。黑色的轿车,渐行渐远的车尾灯,林荫道两旁模糊的树影,还有暮色四合时那种沉甸甸的、蓝紫色的天空。画还没完成,但氛围已经出来了——是离别,但又不是悲伤的离别,而是一种知道会再见的、安静的送别。
  秦叙昭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停留了几秒。
  她没有评价画得好不好,也没有问画的是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说:“市美术馆有莫奈特展,想去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
  徽生曦握着铅笔的手指紧了紧。她抬起头,看向秦叙昭,淡琉璃色的眼睛里有些困惑,也有些……隐隐的期待。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很认真地问:
  “很多人吗?”
  这是她最在意的问题。
  人多意味着嘈杂,意味着拥挤,意味着无数陌生的视线和声音。那些对她来说都太过了,像调色时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罐,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混乱的、无法分辨的灰。
  秦叙昭唇角微弯。
  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容,但她眼里的锐利柔和了些:“我包了上午专场,只有我们。”
  只有我们。
  四个字,说得很平静,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徽生曦心里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她看着秦叙昭,看了很久,久到能数清对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久到能看清对方眼里那种平静的、等待的耐心。
  然后她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突然的、刺眼的光,而是一种缓慢的、从深处泛起的柔和的光亮。像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时,天边那种淡淡的、温暖的橘黄色。
  她点头,很肯定地点头:
  “想。”
  一个字,很轻,但很清晰。
  秦叙昭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她站直身体,从门框边走过来,脚步很轻,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走到画桌旁时,她停下,低头看了看那幅未完成的画。
  “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她说,“大概三个小时,如果你觉得累了,我们可以提前走。”
  徽生曦又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秦叙昭手里的文件夹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今天……不工作吗?”
  往常周三下午,秦叙昭都会在花园的藤椅上处理邮件,看文件,打工作电话。那是她们相处的方式——她在三米外画画或发呆,秦叙昭在藤椅上工作,互不打扰,但共享同一片安静。
  今天秦叙昭没有带平板电脑,没有带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文件,只带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工作下午再做。”秦叙昭说着,将文件夹放在画桌空着的一角,“今天先来问你。”
  这话说得很自然,但徽生曦听出了里面的特别——秦叙昭是特意先来画室找她的,特意先来问她想不想去美术馆的。在工作的顺序里,这件事被排在了最前面。
  心里那圈涟漪又漾开了一些。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但知道是好的情绪。是温暖的,是柔软的,像冬日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掌心透过瓷壁传来的温度。
  “莫奈……”她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在记忆里搜索对应的信息,“画睡莲的?”
  “嗯。”秦叙昭点头,“这次特展有他的《睡莲》系列真迹,还有《日出·印象》《撑阳伞的女人》。”
  这些画名对徽生曦来说有些陌生,但她能感觉到秦叙昭语气里的那种……珍重。不是炫耀,不是展示知识,而是一种分享珍贵事物的郑重。
  “我……”她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铅笔上的凹槽,“没看过真迹。”
  “真迹和印刷品不一样。”秦叙昭的声音比平时柔和,“印刷品只能看到颜色和形状,真迹能看到笔触,能看到颜料堆叠的厚度,能看到时间在画布上留下的痕迹。”
  她顿了顿,看向徽生曦:
  “你应该会喜欢。”
  你应该会喜欢。
  这话不是命令,不是建议,而是一种笃定的认知——我了解你,我知道什么会对你有吸引力,我知道你会被什么打动。
  徽生曦看着秦叙昭,看着那双总是锐利如刃的凤眼里此刻的温和,心里涌起一种很奇异的感受。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碰了一下,不重,但很清晰。
  她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手指松开了紧握的铅笔,身体也放松了些——这是她感到安心时的下意识反应。
  秦叙昭注意到了。
  她没有点破,只是又看了眼那幅未完成的画,然后说:“你继续画吧,我下午还有会,先走了。”
  “嗯。”徽生曦应着,却没有立刻拿起铅笔。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