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但她能感觉到,烧退了。
  至少,那种要把她烧干的灼热感消失了。身体不再一会儿冷得像冰一会儿热得像火,温度维持在一种微烫的状态,像温水煮青蛙,不致命,但让人浑身不适。
  手腕上的红绳温温的。
  那温度很恒定,像徽生扶砚在遥远的地方,用这种方式确认她还活着,还清醒。她摸了摸红绳,然后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生锈的机器勉强运转。头很晕,眼前黑了几秒,才重新恢复清晰。
  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很白,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苏宁特意带她去做的手部护理。可此刻,这双手在微微发抖,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握了握拳,试图控制。
  可手指僵硬,握拳的力道都很微弱。
  坐了几分钟,等那股眩晕感过去,她才慢慢站起来。
  腿很软,像踩在棉花上,没有实感。她扶住床头柜,稳住身体,然后赤脚踩在地毯上。地毯很软,但踩上去感觉不到温暖,只有一种虚浮的不真实感。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清晨的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窗外,雨已经停了,天空是灰白色的,像被水洗过的宣纸,透着湿漉漉的光。花园里的植物沾着水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玫瑰花被雨水打落了一些花瓣,散在草坪上,像洒了一地破碎的胭脂。
  很美。
  但徽生曦看着,只觉得陌生。
  这不是青石镇的清晨。青石镇的清晨更安静,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清香,偶尔有鸟鸣,有远处溪流的水声。没有这么精致的花园,没有这么整齐的草坪,没有这些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玫瑰花。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脸色潮红,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病态的、不均匀的红。嘴唇干裂,起了细小的皮屑。眼睛下面有两团浓重的青黑,眼皮浮肿,眼神空洞得像个被抽走灵魂的人偶。
  她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洗脸。
  水很凉,刺激得皮肤微微发紧。她洗得很慢,一遍又一遍,像要把昨晚的汗水和泪水都洗掉。可抬起头,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那样——病态,疲惫,眼睛里空荡荡的。
  她拿起牙刷,挤了牙膏。
  刷牙的动作很机械。一下,两下,三下。牙膏的薄荷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凉凉的,有点刺激。她刷了很久,直到牙龈都开始发疼,才漱口,把泡沫吐掉。
  然后她换衣服。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棉质长袖衫,一条米色的宽松长裤。衣服很软,穿在身上很舒服,不像昨晚那条浅蓝色的裙子,薄得像纱,束缚得像囚衣。
  穿好衣服,她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
  停顿了几秒。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
  走廊里很安静。
  壁灯还亮着,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多余而昏黄。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是洛桑榆喜欢的玫瑰精油,甜腻得让人想吐。
  徽生曦扶着墙壁,慢慢往前走。
  脚步很虚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云上,软绵绵的,没有着力点。头还是很晕,眼前偶尔会黑一下,她不得不停下来,等那股眩晕感过去。
  楼梯很长。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下面明亮的餐厅。能听见隐约的说话声,是苏宁在吩咐陈姨准备早餐。能闻到食物的香味——烤面包的焦香,咖啡的醇香,还有煎蛋的油香。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下楼。
  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手紧紧抓着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脚步很慢,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也像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滚下去。
  终于,她踏下最后一级台阶。
  双脚踩在餐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地面很凉,凉意透过薄薄的棉袜传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曦曦?”
  苏宁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
  徽生曦抬起头。苏宁正坐在餐桌主位,手里拿着咖啡杯,看见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脸色这么差?”苏宁放下杯子,站起身走过来。
  她走到徽生曦面前,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徽生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动作不大,但很明确。
  苏宁的手停在半空。她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是不是不舒服?”苏宁的声音放得很柔,“昨晚没睡好?”
  徽生曦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没事。”她说。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的痛感。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声音会变成这样。
  苏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声音怎么成这样了?”她说着,这次没再试图碰徽生曦,只是仔细打量着她,“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徽生曦又摇头。
  “没有。”她说,声音更哑了,“只是……没睡好。”
  她说着,绕过苏宁,走到餐桌边,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椅子很软,坐下去时她感觉身体像要散架。她挺直背,努力维持一个“正常”的坐姿,不想让苏宁看出更多异样。
  陈姨端着托盘过来,把早餐放在她面前。
  烤得金黄的面包片,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一小碗燕麦粥,还有一杯温牛奶。每一道都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可徽生曦一点胃口都没有。
  喉咙疼得厉害,每一次吞咽都像受刑。胃里空荡荡的,却感觉不到饿,只有一种恶心的、翻搅的不适感。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燕麦粥。
  粥很稠,温度刚好。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吞咽。
  粥滑过喉咙时,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忍不住皱了下眉,动作很小,但苏宁看见了。
  “是不是喉咙疼?”苏宁在她对面坐下,眼神里满是担忧,“要不要喝点蜂蜜水?”
  徽生曦摇摇头。
  她不想喝蜂蜜水,不想被特殊对待,不想让苏宁更担心,更不想让苏宁觉得她“麻烦”。
  她继续小口小口地喝粥。
  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很艰难。像在进行某种惩罚,强迫自己把食物咽下去,强迫自己表现得“正常”。
  “妹妹昨晚没睡好吧?”
  另一个声音响起。
  洛桑榆下楼了。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新又温柔。
  她走到餐桌边,在徽生曦旁边的位置坐下。
  “都怪我,”洛桑榆的声音里带着自责,眼睛微微泛红,“不该让妹妹参加宴会的。妹妹第一次见这么多人,肯定吓坏了。你看,脸色这么差……”
  她说着,转头看向徽生曦,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徽生曦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燕麦粥。
  粥已经凉了一些,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她用勺子轻轻搅动,把那层膜搅碎,然后继续小口地喝。
  没有回应洛桑榆的话。
  甚至连头都没抬。
  洛桑榆等了几秒,见徽生曦没有反应,便叹了口气,转向苏宁:“妈妈,要不今天让妹妹在家休息吧?别去上课了。”
  苏宁点点头:“我已经跟李老师说了,今天请假。”
  徽生曦听着这些话,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请假?
  她其实不想请假。上课虽然无聊,但至少能让她暂时忘记昨晚的一切,至少能让她有事可做,至少不用一整天都待在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里。
  但她没有说。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苏宁和洛桑榆已经替她决定了,用一种“为她好”的方式,替她安排了一切。
  她重新开始喝粥。
  燕麦粥已经彻底凉了,黏糊糊的,更难下咽。她强迫自己喝完最后几口,然后放下勺子。
  “我饱了。”她说,声音依然沙哑。
  碗里的粥还剩大半碗,面包和煎蛋一口没动,牛奶也只喝了两口。
  苏宁看着她的餐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劝她再吃一点。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好,那回房休息吧。不舒服一定要说,别硬撑。”
  徽生曦点点头,站起身。
  站起来时,又是一阵眩晕。她扶住桌沿,等了几秒,才慢慢松开手,转身离开餐厅。
  脚步依然虚浮。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声音。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目光——苏宁担忧的,洛桑榆复杂的。
  但她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回到二楼,回到自己房间。
  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
  身体很累,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疲惫和疼痛。喉咙很疼,头很晕,胃里因为那几口凉掉的燕麦粥而开始翻搅。
  但她没有躺下。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看着花园里那些沾着水珠的玫瑰花,看着这个陌生又精致的世界。
  手腕上的红绳温温的。
  像在提醒她,在遥远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可那个地方,离她好远。
  远得像隔着一整个世界的距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握了握拳,又松开。
  然后,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天空渐渐亮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对她来说,这一天和昨天,和前天,和过去的每一个在洛家的日子,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的陌生。
  一样的窒息。
  一样的,想要逃离。


第119章 病情加重,徽生曦持续高烧
  上午十点,徽生曦还躺在床上。
  她保持着早上回房时的姿势——侧躺着,背对着门,眼睛闭着,但并没有睡着。身体里的热度在缓慢攀升,像有人在皮肤下面点了把小火,火苗不大,却顽固地燃烧着,一点点蒸发她体内的水分。
  喉咙干得发疼。
  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细小的沙砾,刮擦着脆弱的黏膜。她想喝水,床头柜上就有水杯,可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上午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慢慢悠悠的,像另一个世界的时间。
  她盯着那些尘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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