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引(穿越重生)——九万字

分类:2026

作者:九万字
更新:2026-03-13 19:11:36

  林孟甫笑了笑:“有志气!”
  接着,他神神秘秘道:“你知道领头的那支队伍吧,就叫破虏军。你这名字取得好,说不准下一个统领破虏军的大将军就是你!”
  虽说齐破虏并不清楚整个军营里到底有多少支队伍,多少个将军,但破虏军和领头大将军的名字实在如雷贯耳,他还是知道天高地厚的:“我听说,统领破虏军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靖王殿下,我…不能吧?”
  林孟甫“啧”了声:“话不能这么说,他总不会一辈子都做这个大将军,等他不做了,你不就有机会了?不过,战场瞬息万变,你可不能死喽。”
  齐破虏到底年纪轻,不知这话里的弯弯绕绕,也学着他的语气道:“那就借林老你的吉言了。”
  与此同时,大营正中的中军帐内,被人惦记着位置的赵璟正仔仔细细观摩着舆图,帐下站着的正是他手下的一众智士虎将。
  自大军出征以来,至今已有百日,所过之处,势如破竹,唯独在潼关花费了一月有余,来往十数战,方才收复失地。
  至此,雍凉之地已尽在他手。
  而今大战刚过,大军便停在潼关北城整顿歇息。但于赵璟而言,比起行军作战,一个更令他头疼的问题也随之悬在头顶——
  是继续东进,收复洛阳,还是先行北上,拿回太原?
  底下有人蠢蠢欲动:“末将认为,还是收复洛阳为上。洛阳居天下之中,是华夏正统所在,岂可久落于贼手?”
  说话的是原本镇守潼关、投贼又归附的虎牙郎将张显。
  此言一出,底下附和声不断。
  这时,又有一人站出,正是协领破虏军的破虏将军宣常,亦是赵璟麾下心照不宣的第一人:“依末将之见,此时应北上收复太原。
  太原居汾河河谷之北,乃河东南北来往之要冲,向南可直驱黄河挺进中原,向东则出井陉直指冀中,向西即进入河西,转南则会威胁关中。
  河山之险,不可不固,而今太原落于贼手,叛军也已进入河东及豫州,若一日不收,则天下一日不宁。”
  “太原固然重要,但洛阳久陷,江南之地同样危如累卵,此时理应西进,扫平豫西,将叛军拦在黄河之北,以确保京都安宁。”同样的,这又是一个潼关降将,名叫谢守兼。但与张显不同,谢守兼并非兵败受降,而是在赵璟抵达潼关后不久,主动投的诚。
  “不仅如此,只要打通豫西,江南的军粮输送也会更为便宜。”相比起张显的天命之说,他的这番说辞显然更有说服力,也很难让人拒绝。
  山河虽重,但天子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何况行军作战,拼得就是粮草淄重。
  只可惜,谅是谢守兼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于追随赵璟的河西兵而言,却毫无说服力。
  相反,正因为他这句话,更坚定了他们攻打太原的决心。只有打下黄河以北,他们才有和朝廷分庭抗礼的底气,怎么可能傻乎乎地去替你去守关呢?
  谢守兼一行自然是想不到这一点的,在他们的既有认知里,云中王等放话为靖王另立王庭是一出用以离间的“金刀计”,靖王应当巴不得尽早拿下洛阳,以验明清白才是。
  察觉众人齐齐投来的视线,赵璟仍目不斜视,并不急着替他们做出判决。
  正当此时,一人火急火燎地冲进营帐,双膝一弯,对着主位上的赵璟迎面跪下。
  “将军,请您救救我父亲!”
  

第257章  十五从军征(2)
  “将军,请您救救我父亲!”
  来者约莫二十五六,长得人高马大,只是他此刻实在狼狈,伏在地上苦苦哀求,只为挽救父亲的性命。
  此人正是助赵璟收复潼关的大功臣——魏及春,而他的父亲,则是叛军之首魏亭。
  魏亭原是追随先帝打天下的老臣,后出任右武卫大将军,奉命镇守潼关,护卫关中。
  以他的功绩,理应名留青史,只可惜云中王起兵后,他竟也跟着反了,落了个晚节不保。
  潼关城破后,他不仅不思悔改,反而一心求死。无奈其子魏及春在潼关之战里颇有功劳,看在他的情面上,赵璟也不能漠然置之。
  于是,他当即起身,阔步上前将人扶起:“魏将军,快快请起。”
  魏及春却反过来按住他的手,一副水火不进的样子:“若不能救下父亲,魏及春亦难免一死。”
  一旁的秦双闻言,毫不客气地嚷嚷道:“将军说也说了,请也请了,好话早已说尽,奈何你爹一门心思只想求个痛快,莫非还要让我们将军去求一个叛……”
  “秦双!”赵璟高声喝止他,继而对魏及春好言劝道:“魏将军且先请起,令尊于我大乾立有不世之功,又是追随先帝的老臣,于情于理,我也断然不会让他轻易殒命。”
  魏及春几近感激涕零:“多谢将军!”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大功臣,他是大乾的将军,所做一切尽是分内之事,反而是他没能拦住父亲,过大于功才是。
  他的神情变化,赵璟一一看在眼里,无可否认,魏及春是个忠臣,但他的忠显然是为朝廷,和他赵璟可没多大关系,不仅如此,将来他们还极有可能会成为敌人。
  宣常同样是这个考量,他与赵璟对视一眼,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魏亭是板上钉钉的反贼,且毫无悔意,按律应问斩示众,以儆效尤。就算把人救下来,对他们也毫无益处,何况赵璟先前为劝他费劲了口舌,已是仁至义尽,魏及春要怪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反之,若魏亭就此死了,魏及春定然大受打击,心里难免对朝廷生出微词,这反倒是成全他们。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必这么尽心地去趟这趟浑水。
  “令尊之事亦是我的心结,如你所见,魏老将军实在顽固,轻易奈何不得。”在对方愈渐失望的目光中,赵璟忽然话锋一转。
  “为今之计就只有以父皇的名义,去求一求他顾念当年的手足之情,倘若他仍冥顽不化,我恐怕也……”一声轻叹后,他拍了拍魏及春的肩,“事不宜迟,我们尽早去见见魏老将军吧。”
  魏及春神色一怔,蓦然回想起他先皇嫡长子的身份,以及他的种种遭遇,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掀开帐帘,赵璟倏而脚步一顿,回身望向帐内诸将。
  主位之下,左边是关陇的一众将领,右侧则是出身河西的守塞之将。两方人马各立一边,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走道。
  “你们也一并跟来吧。”
  此话一出,关陇诸将面面相觑,他们多是朝廷原定的将官,当然也不乏降将,但不论哪一种,都不能和对面的河西兵混为一谈。
  虽说靖王早年也曾做过雍州牧,但那毕竟是先帝朝的事了,且后来他们又被划在乐安王麾下,相比起河西那些与靖王百战生死的嫡系,熟亲熟疏,毋庸置辩。
  于他们而言,尽早立下战功,在军中占有一席之地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因而才极力主张攻打离潼关更近的洛阳。
  然眼下大局未定,靖王又拉着他们去看曾经的顶头上司,意欲何为?他们想不明白,但魏亭的下场如何,或许可以为他们指一条明路。
  于是,众人便在赵璟的带领下浩浩汤汤前往关押魏亭的营帐。
  甫一见到魏亭,魏及春又是“噗通”一声跪下:“爹,将军来看您了。”
  魏亭冷声道:“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魏及春当即向赵璟投去求救的目光。
  魏亭见状抢先道:“靖王殿下,你是个厉害的,就无需再优柔寡断,要杀要剐,早做决断。”
  赵璟向前走了几步,停在魏亭父子身前。
  见他迟迟不接腔,气氛一时冷下来。
  正当众人一头雾水时,赵璟终于发话:“魏老将军就这般去了,不知黄泉路上,当以何面目见我父皇?”
  魏亭道:“先皇会明白老夫的苦衷。”
  赵璟步步紧逼:“恕晚辈愚钝,实在想不出有何苦衷能让您抛妻弃子,置天下危亡于不顾?”
  魏亭脸色一沉。
  赵璟缓下语气:“父皇在时,时常念及老将军,每每回忆当年与您一同打天下的旧事,便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他说过,您是几位老将军里最早便跟着他的,也是最知晓他心思的人。他对我母亲的情意,日月可鉴,却最终还是将我们母子遗留北地,您难道不知这是为何吗?”话虽如此,赵璟眼底却毫无情意,可见不过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而父皇让您镇守潼关,所求为何,您心里也再清楚不过,您千不该、万不该寒了他的心。”
  魏亭沉默片刻,反问他:“你不恨他吗?”
  话音刚落,帐内众将脸色各异。
  一个“恨”字,恰恰证明在众多子女里,靖王之于先帝是最特殊的。
  赵璟却答非所问:“我母亲并不恨他。”
  魏亭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但见后者从容不迫:“治军犹如治国,个中体会,魏老将军不会比我父皇少。”
  一阵漫长的静默后,原本还算精神矍铄的魏亭忽然一下子就萎靡了:“宁殊去时,老夫没能帮老五、老六一把,现在他们反了,老夫就想着多多少少帮衬一二。如今想来,是老夫愧对了先皇重托,愧对了关中的百姓。”
  一声叹后,他起身对赵璟拱了拱手,朗声道:“下官自知罪孽深重,亦无颜在河山收复前轻易赴死,今后任凭靖王差遣,以赎己罪。”
  赵璟立即道:“有老将军这句话,晚辈也定不辱没先皇遗志。”
  见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关陇诸将皆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但不论如何,靖王接纳了魏亭,甚至愿意为他一退再退,让他们心里也跟着安稳了许多。
  ……
  当夜,赵璟命人大摆宴席,既是为魏亭洗尘,也是犒劳三军。
  营地外围,远远瞧着觥筹交错的众将,齐破虏不解地问向身旁的林孟甫:“林老,我听说这个魏老将军先前宁死不降,我们将军为何还如此看重他?”
  林孟甫眯着眼睛望过去:“那魏亭可不是寻常逆贼,他是我大乾开国元勋之一,战功赫赫,轻易不可杀之。何况没有他那个儿子,我军也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攻下潼关。”
  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密事,林孟甫也就无所顾忌了:“你有所不知,潼关作为六大雄关之一,北濒黄河,南依秦岭,尤其以拦在北城东侧的望远沟,以及南城西侧的禁沟最为艰险,这两条沟中流水不止,往上便是高原,这一道道天然屏障在侧,大军几乎施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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