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引(穿越重生)——九万字
分类:2026
作者:九万字
更新:2026-03-13 19:11:36
《千秋岁引》作者:九万字 文案: 为了拯救夺嫡文里的反派大皇子,颜晗穿书了。 好消息:他是男主,光环max 坏消息:本文已完结 此时剧情已经来到反派落马,男主
回去,回家……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在耳畔,沈瑞冷不防惊醒,他怔怔望着停在不远处的棺木,手脚一片冰凉。
良久,他僵直的后背才一点点垮了下来。
既然害怕,为何不回来?
为何一个也不回来?
……
翌日天还未亮,灵堂里便再度挤满了人,恸哭声不绝于耳。
严襄用尽全身力气,扒着儿子的棺椁,不愿让人将他带走。
沈瑞先一步迈出灵堂,犹记得父亲离世的那一日,寒风凛冽,雪飘如絮,但今日却艳阳高照,是个顶好的大晴天,以致这满室的哀哭落在耳里,也没有那般锥心了。
他没有跟上送葬的队伍,只是在灵柩启程后的很久很久,久到再也听不到一丝动静,才不声不响地独自离开。
沈望、云念归及剿匪军英勇就义的事迹一传到京中,就已被赵琼命人昭告天下。今日众将士出殡,几乎全城的百姓都身披孝衣,为英雄送行。一时之间,整个建康城都仿佛沉浸在悲痛之中。
除了沈瑞,还有一个人没有参与到这铺天盖地的悼念里。
铜锣声声震天响,靖王府却大门紧闭,赵璟居于其中,甚至还有闲心研读兵法。
一直以来,沈家都被视为拥护他的中坚力量,事实也的确如此,在赵琼继位之前,沈家上下对他称得上是全心全意。
倘若不是赵珂从中作梗,他或许早已娶了表妹沈璇,也就不会永久错失太子之位,更不必经历后来的波折。
但也正因差了这临门一脚,让他发觉,与其说沈家忠于他,不如说是忠于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属意他,沈家才对他忠诚。
出于母亲的缘故,沈家待他固然比对其他皇子多了几分亲厚,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再多情谊也都不作数了。
进退有度的臣子自古难得,也许只有等赵璟登上那个位置,才会明白沈家真正的好处。
但对当年四面楚歌的孤军之人来说,他唯一能指望的亲情竟也如此羸弱,这无疑给了他极大的重创。
因此外人眼里赵璟最重要的拥趸,实际早已与他离心离德。
但同时,沈家人尤其沈瑞成了他退无可退时最坚信的人。
世上已无人能获取他们的忠诚,唯有那个人留下的国家和子民,才能引起他们的恻隐。
而要想尽快扑灭这场熯天炽地的烽火,赵璟相信,沈瑞会选择正确的路。
……
待到第三日,破晓时分,迎着东方的第一缕曙光,沈远之取出磨得发亮的刀,拜别君父及家人,而后率领七万大军,号十万,马不停蹄驰援山西,最终在六月三日,与叛军会战于上党壶口关。
首战,双方列阵于壶口西岸,赵世君倒是没躲着,亲自上阵指挥。
昔日兄弟再会面,已是生死仇敌,不知长眠地下的兄长们得知此事,会作何感想?
沈远之此刻已无心再想这些,就好比他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老面孔里,还缺了赵老六、以及那条纵横太行的青龙。
一战毕,云中王方毫无悬念地胜了。
相较守关多年的边军,沈远之所率领的禁军则有些不够看,加之千里奔袭,面对叛军的以逸待劳,实在是力不从心。
不过,沈大将军同样也有一番自己的较量,次日便以骄兵之计及时一举挽回损失的士气。
壶口之战,僵持了整整两月,双方互有胜负,却始终未能再进一步。
恰此时,河北又有战报抵京。
在沈远之和赵世君胶着之际,定襄王赵庭君、武侯大将军荆北望早已向太原东行,一路拿下晋中、阳泉、平定,此时已通过井陉,攻占了河北鹿泉。
不多时,河东的急报紧跟其后,云中王世子赵珝领数万众陈兵汾西。
至此,朝廷也终于明白,上党一战就是个幌子,为的就是把昭武侯拖住,以此来吸引朝廷的目光,而吊住他们的饵,正是罪首云中王。
任谁看了都不得不说一句何其自负,但偏偏他们做到了。
就在众人误以为叛军即将继续东进,抢占大运河粮道时,他们却贴着太行山麓南下了。
很显然,叛军攻打河东,是为了南渡黄河进入关中,而沿着太行南下,则无疑是为了挺进中原。
至此时,云中王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命人广发文书昭告天下,将在洛阳另立皇庭,恭迎真龙天子——先帝的嫡长子,赵璟。
而他的凭证,正是先帝的亲笔遗诏。
第238章 潮来天地青(1)
云中王将在洛阳为赵璟另立王庭的消息一经传开,举国皆震。
这不仅打乱了赵琼对战事的布局,更有可能让他此前牺牲的一切悉数付诸东流。
而就在这紧要时刻,赵璟失踪了。
一时人心惶惶,谣言四起,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云中王手里的圣旨,谁也不敢妄断真伪,何况赵琼在位已达五年之久,真的也得是假的。
正当礼部尚书温殊为平息谣言忙得焦头烂额时,自个儿家里闹鬼了——他那个本该死在元鼎二年的三儿子,青天白日的,活生生地站到了他面前。
即便是“身死”之前,温明影也极少踏进温府,更何况还是住回来。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皆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洞悉一切的了然。
不过,两人此刻都没有叙旧和回顾往昔的意思,而是以同僚的身份,一起来平息这场自肃帝登基以来最沸腾的谣言。
这些年里,温明影走南闯北,四处追寻靖王暗地的布局,但他被苍梧王世子给耍了。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南边的动向,不想靖王的手却是向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去了。
而今他被召回,是为了顶替云念归的空缺。不过,他占的是羽林丞的位置,而沈瑞则是被擢升为羽林大将军。至于期门军,也已被并入羽林,至此,南军一统。
温明影回归的第一件事,就是配合温殊安抚民心,至于怎么做,很简单,只要在建康城里搜寻赵璟的行踪即可。
不错,即便到了此刻,赵琼也依然坚信赵璟并未离京。
然而事与愿违,在赵璟失踪的第十一日,又一个噩耗传来。
洛阳,降了。
从定襄王抵达虎牢关到洛阳出降,这中间仅仅只隔了六日。
而定襄王仅以六日便攻破洛阳的关窍,则在于驻守此地的豫州牧连闻叙。
连闻叙何许人也?他是大乾开国后首次科考的魁首,两个第一,注定他的仕途不会像历代状元那般最终归于平凡。
他在武帝决心偃武修文时出现,是天子的门生,也是天子的老师。
按理来说,以他与先帝的亲厚,决不会轻易降贼。很快,连闻叙给出了自己的解释,他是在看过那封传位诏书,确信是先帝亲笔所书后,选择了靖王。
局势再度逆转。
朝廷这边反应也很快,新任豫州牧李一睢率军拦住定襄王南下的路,一边昭告天下,自己的前上司早已被云中王笼络,并表明他手里有他们暗通款曲的密信。
至于这封密信的真伪,谁也无法核实。而信与不信,也不再取决于事实真相。
据守陇右的大将军裴征率先嗅到了机遇的味道,在赵璟称帝之前,他倚仗陇山之险,割裂了与关中的联系,自立为安定王。
不几日,云中王世子攻下河东。
接着是镇守潼关的右武卫大将军魏亭跳反云中王,关陕陷落。
至此,除河北还在负隅顽抗,以及不声不响的河西外,大乾北部几乎尽失其地。
一步、两步、三步,接连经受重创,任朝廷如何弥补,也已堵不住决堤的洪水。
几乎是所有人都认定赵璟造反了。
就连身在荆州的宋微寒都有些动摇,但这仅有的几分偏信也只在满城风雨里坚持了半日不到。
“从云中王起兵,至北地失陷,这之中无论是于荆州水患、民心动荡时攻取太原,抢占天时;东出井陉至河北、南渡洛阳,谋取人和;还是奇袭河东、速取关陕,占据地利;每一步环环相扣,俨然布局已久。乍一看,确实符合赵璟的作风。但是——”
一边说着,宋微寒的手不断左移,指向了陇右:“他不会让陇右流落出去。”
宋随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这里是靖王的起家之地。”
“不错。当年赵璟扫平西北,获封靖昭王,属地就在这一片,虽说裴征后来奉命驻守陇右,但也只是先帝用来制衡赵璟的技穷之举。”宋微寒直起身,补充道:“如若赵璟确有反心,裴征会是第一个人头落地的。”
宋随提醒道:“可云中王手里的那封传位昭书,又是从何而来?”
宋微寒没有接话,虽说种种迹象都指向赵璟造反了,但他还是认为他们是受了这封诏书的诱导,才会反推出这个结果。
他要是真想造反,何不从内部突破,反而大费周折闹这么一出?自古以来,地方兵变多数是以镇压为结局,赵璟深谙经史,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冒险之处。
但事实究竟如何,一时之间,宋微寒也无法妄断,因为他的确无法解释——曾经和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云中王为何会拿到赵璟的诏书,并放言要拥立他。
自赵璟失踪后,便单方面和他断了音讯,不知为何,宋微寒心里总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毕竟云中王最初打的旗号里,还有一句“清君侧,诛宋微寒”呢。
……
自云中王起兵至今,各部的文书就没有断过,如今又出了赵璟这档子事,顾向阑作为百官之首,忙得叫一个宵衣旰食。
千辛万苦审阅完堆积成山的折子,他这刚一到家,椅子还没坐热,就听满月匆匆来报:“老爷,羽林大将军来了!”
顾向阑顿时一扫愁容:“快快有请!不,我亲自去迎!”
刚走出没几步,他就跟沈瑞打了个照面:“如故!”
沈瑞一眼就注意到他眼下厚重的乌青,眉毛微挑,竟是笑了:“看来,我来的时机不对。”
“你就莫要笑话我了。”顾向阑多日思绪阻塞,并未立即察觉他的异样,“你今日来,可是找出靖王的下落了?”
沈瑞不紧不慢坐下来,幽幽道:“他要是诚心想躲,就是把这天下都掘地三尺了,也未必能寻出他的行踪。”
“那你今日来是……?”顾向阑这才瞧见他脸上的笑,混沌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沈瑞开门见山道:“我在京中脱不开身,故而想托你帮我一个忙。”
顾向阑不解道:“什么忙?”
沈瑞道:“去阳关,找盛永山。”
“什么?”光是听到盛如初的名字,顾向阑的心就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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