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引(穿越重生)——九万字

分类:2026

作者:九万字
更新:2026-03-13 19:11:36

  沈望想不分明,他只记得从沈瑞被接进皇宫后,一切就开始变了。
  这些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日夜里。
  遵循惯例,宫里大摆宴席,群臣相聚,觥筹交错,云怀青还是头一回见到这场面,不由地暗自咂舌,不愧是皇宫大内,这世上恐怕无有比它更奢华的地方了。
  作为守卫,他是没有机会同堂赴宴的,当然,出于云念归的缘故,他其实也无要事可做,只能漫无目的地按照兄长事先规划的路线四处游走着。
  远远地,在一个极隐秘的角落,他瞧见了身着赤红金甲的兄长,这身衣裳衬得他更加威武,他心中一动,正要上前,便见他身侧还立着一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鬼使神差地躲到树后,透过狭小的树枝缝隙向外看去,那两人挨得极近,却并没有做出出格之事,只是互相依偎着,似是在说着什么话,亲昵地就好像、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亲人。
  正当他看得入神之际,一道毫不遮掩的气息窜至脑后,他心底一惊,背上虚汗不止,手也不自觉摸向腰间的短刃。
  毫无意外,他被来人轻易制住,他惊讶地看着他,强自咽下了行至喉间的惊呼。
  是那个右翊中郎将——传言里与自家兄长极不对付的沈家小将军,他为何会在此地?怎么办?他定然也看见了兄长他们……
  沈望冷脸瞥了他一眼,又从那个缝隙看见了相依相偎的两人,他冷冷注视着这一切,数息后,松了云怀青的手,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云怀青却起了杀心。
  这时,青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就你这个小病秧子还想杀人,凡事多动动脑子。”
  云怀青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跟上他的步调。
  忽地,沈望停下脚步,躬身道:“卑职见过靖王。”
  云怀青亦是一顿,他不自觉抬了抬眼,下一刻却陡然怔住,这张脸……他几乎是在对方转过脸前的一瞬就垂下了头。
  分明是极其相似的脸,但他在这个人的身上,只感受到了恐惧,如果说沈瑞是让人信服的长者,那么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就是完完全全的上位者。
  威严、支配,是他此刻所能想到最贴近的词。再看沈望僵直的脊背,他应该比自己更害怕。
  赵璟拍了拍沈望的肩,淡淡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云怀青,意有所指道:“这位小兄弟看着有些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沈望不动声色挪了挪脚步,将云怀青掩在身后:“禀…咳,只是刚进宫的侍卫。”
  赵璟“哦”了声,眼睛一错不错地打量着云怀青:“是么?”
  云怀青噤如寒蝉,好半晌才支支吾吾道:“卑、卑职见过靖王,靖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璟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一条手臂兀地搭到他肩上,醇厚的酒香顷刻贴了过来:“送我回去。”
  赵璟连忙扶住对方歪歪斜斜的身子,嗔怪道:“怎么喝这么多?”
  宋微寒没有直面回答他,嘴里嘟囔着,显然是醉了。
  赵璟揽住他的肩,一边对着他“自言自语”道:“好,不过,这天色这么黑,我去了,可就不好回靖王府了。”
  宋微寒迷迷瞪瞪地应了声:“嗯……”
  赵璟更是来劲:“那我可就留宿了?”
  宋微寒道:“随你的便。”
  一旁的云怀青见状,不由暗暗称奇,传闻里这两位王爷关系匪浅,他还当是坊间胡言,如今亲眼见到,真可谓是叹为观止。
  正想着,一抹余光猛地扫了过来,他当即埋下脸去,两腿也像被灌了铅似的骤然钉原地。
  那是,看见猎物的眼神……
  ——分隔符——
  关于沈瑞和云念归的官配问题,我知道读者能理解我的用意,但为免被误认是用错误观念误导读者,同时以免陈述太多而影响读者对剧情的判断,在此用一个小故事简单作出解释,以防不测:
  汉匈战争时,匈奴休屠王太子金日磾为霍去病所擒,父亲死了,一家子沦为官奴。
  后来,金日磾受到武帝赏识,步步升迁至光禄大夫,而后再受武帝托孤,成为昭帝四大辅臣之一。
  金日磾的儿子娶了霍光的女儿,而霍光又是霍去病的弟弟。
  金日磾死后,被葬在武帝茂陵,其后人世代承袭秺侯封号,历130多年。
  

第200章  请君高歌(1)
  年初,渭南突生暴乱,太守谢围勾结外敌,现下正据守长安不出。
  此事一经传入建康,正准备就寝的宋微寒火速派人下去查探。又是一夜未眠,直至翌日踏入奉天殿,压在他胸口的那股不安才逐渐具现化。
  谢围通敌造反,通的哪个敌?又是造的什么反?总要有个由头吧。
  不过,似乎除他以外,无人在意这两个问题。很显然,赵家兄弟二人对于这只“送”上门的肥羊极为热情。
  赵琼将众人的神态变化一一察于眼下,例行公事道:“诸爱卿,可有谁——愿为朕缉拿叛臣?”
  堂下一片鸦雀无声。
  见状,赵琼煞有其事地垂首沉思起来:“这就有些难办了。再怎么说,长安也是关中平原腹地,东接函谷,西攘玉门,南依秦岭,北望高原,谢围贸然起兵,显然也是看中了此地易守难攻的优势。”
  此言一出,便是有人犹豫着想自荐,此刻也不敢再吭一声了。甭说长安究竟有没有那么难打,但这番话的潜台词,已经销了不少人的心思——这是个大功劳,但凡有点眼头见识的就不要来分羹了。
  言尽于此,赵琼又问向一旁阴晴不定的宋微寒:“乐安王可有推荐的人选?”
  宋微寒抬脚行至庭中,俯首敛下眼底异色,道:“臣以为,定远将军徐在常徐将军、轻车都尉闻令闻都尉、上骑都尉柳晋中柳都尉,皆可平叛。”
  赵琼点了点头,对着几人道:“三位爱卿可愿远征关中,为朕解忧?”
  这几人听到上面点名,纷纷出列,齐声道:“臣愿随军平叛,为皇上解忧,只是臣身微力薄(少不经事),恐有负圣恩,不敢托管帅印。”
  闻声,宋微寒眸光微动,心里大抵已经预料到后续的进展了。
  偏偏是雍州,赵璟从前的地盘,他可不信没人在里边浑水摸鱼。
  对于几人的识时务,赵琼很满意,面上却佯怒道:“不敢?依你们的意思,一个小小的谢围,还需得朕挂帅亲自讨贼了?
  你也不敢,他也不敢,朕平日里养着你们这帮酒囊饭袋,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无用!”
  话音刚落,底下乌泱泱跪了一片,齐声道:“皇上息怒——”
  赵琼冷哼一声,眼睛瞥向“鹤立鸡群”的赵某人,语气不善:“靖王,你可愿为朕平定谢围叛军?”
  赵璟表示:我可以,我太可以了!
  宋微寒岂能让他兄弟二人如愿,先一步道:“臣愚见,靖王此时并不适合领兵出征。”
  赵璟赵琼:“……”
  哦豁,有的玩了。
  趴在地上的盛如初立即抬起眼,目光在庭中两人的身上来回打着转,心中默念:打起来!打起来!
  而弓腰垂首的宋微寒,此刻脸色也并不好看。赵璟决不能出建康,更不能拿到关中的兵权,否则下一个被“据守长安”的就不是谢围,而是他了。
  赵琼缓缓露出得逞的笑:“这么说,乐安王是想自荐喽?”
  宋微寒抿直了唇,双眸压暗,比起“身单力薄”的赵璟,自己“被造反”的可能性则要低上许多,毕竟他手里还握着关中、河北及极东之地的兵权,赵琼再大胆,也不会在没有明确胜算的时候给自己胡乱安罪名。
  但他兜这么大一圈,肯定不是为了把自己弄出建康,自己这个摄政王出了京都,不定性也会增加,以他谨慎的性格,下面必定还有一盘大棋在等着自己。
  思及此,他不由暗自咬紧了牙关,还真让赵璟说对了,这些“不偏不倚”的大臣,关键时刻果然是赵琼最好的护身符。
  要赌一把吗?赌他不敢放自己出京。
  “谢围以下犯上,蔑视君威,天理不容,臣作为朝臣领袖,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诛杀佞——”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赵璟这个“猪队友”就已经耐不住了:“乐安王,你这话本王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本王不适合?论起行兵作战,你觉得自己比本王更擅长?”
  宋微寒嘴角一抽,不由转眼看向他:“什么?”
  赵璟抱胸看他,神情极其嚣张:“本王说,你一个只会摇唇鼓舌的侯门公子,一把重刀就能折了你的腰,如何上阵杀敌?
  啧,你这种自命清高的文弱书生,本王见的多了,纸上谈谈兵得了,统帅三军非同儿戏,您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此话一出,一声窃笑突兀地从底下泄了出来,这让本就安静的氛围更显诡异,也让宋微寒的脸色愈发难看。
  底下的盛某人显然也自知闯了祸,当即埋了头,一声不敢再吭。
  “靖王,慎言。”赵琼赶紧顺坡而下,打圆场道:“朝堂之上,各抒己见本是好事,但两位爱卿啊,要切记以和为贵才是。”
  两人作揖答道:“臣谨遵皇上教诲。”
  眼见着气氛到了,赵琼也不再继续藏着掖着:“既然两位争不出个所以然来,那,盛爱卿,你来说说,谁更适合做这个主帅?”
  盛如初两眼一黑,心里不由将几人挨个骂了个遍,腿却自觉摸到庭中,支支吾吾道:“臣一介儒生,如何懂……”
  目光触及赵璟,他立即朝他挤了挤眼,只见对方也对着自己眨了眨眼,随后眼珠一转,直指庭外。
  盛如初立即心领神会,腰板挺直了,声音也爽利了:“圣人言,良才善用,能者居之。臣愚见,既然几位都担不得这‘主帅’一职,何不跃出三尺庙堂,广招天下,以择良将?”
  赵琼颔首道:“盛爱卿此言有理,不过,远水救不得近火,此刻再去招人委实有些晚了,诸爱卿可有举荐的领兵奇才?不问出处,不论高低。”
  停了停,又道:“爱卿们也跪了有些时辰了,该起来了。”
  “谢皇上——”底下人又陆续站了起来,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沉默永远是最好的答案。
  开玩笑,你们上头吵得这样“敌我不分”,谁他娘的敢在这时候不开眼地站队啊,保不准下一个被“背刺”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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