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引(穿越重生)——九万字

分类:2026

作者:九万字
更新:2026-03-13 19:11:36

  小侍女平白受了责骂,心里又惊又怕,立马慌不择路地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自家公子虽不如二公子那般温良谦恭,却也从未以势压人,记忆里的公子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他是温家的嫡系大公子,更是堂堂太平门校尉,何曾有过如此落寞的时候?
  正当她苦思不得之际,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突然传入耳内。
  “若非有二公子,我温家此刻恐怕还难熬着呢。”
  “可不是,要我说,二公子性情温良,且颇受圣眷,这府上的事儿最终由谁来接手还真说不太准。”
  小侍女听到此处,当即忘了适才的苦闷,绷着脸从暗处走出,喝道:“都挤在这儿作甚么?你们是哪个院子里的,闲得连主人家的事都敢编排了?”
  见是她,众人连连讨饶作鸟兽散。
  小侍女这才缓了脸色,也终于从这些零碎的话语里拼凑出自家公子动怒的缘由,但她却十分不解,论出身,大公子是这府上唯一的嫡子,论功名,他更是……
  意外对上一双充血的双目,小侍女思绪顿断,不等她出声,那双眼睛的主人已匆匆离去。
  温明宵逃似的奔出家门,如此狼狈,如此可笑,如此可怜。
  是了,论出身,温明宵是嫡长子;论功名,同龄人中除却云念归,这满京都的世家公子就没有比他更出众的。
  他实际并不比温明善或温明影任一人差。
  但偏偏压垮他的,正是他的优越。
  一个在期待中长大的人,远比一般人更害怕失去目光。
  不远处,一个人影悄然跟在他身后,他平静地看着仓皇的青年,忽而提声叫住他:“温将军。”
  一声呼唤后,温明宵猛然惊醒,他警惕地回过头,只觉眼前人似曾相识,却又记不清他究竟是谁:“你是何人?”
  来者面色不变,偏薄的唇一开一合,从容地道明了自己的身份。
  “在下逍遥王府一等侍卫,昭洵。”
  

第112章  凤阙来朝(3)
  “爷,这温明宵好歹是温尚书的儿子,他当真会信我们吗?”得知赵琅的谋划后,昭洵不由有些担忧:“我逍遥王府同温家并不亲近,倘若他向皇上揭发我等,该当如何?”
  “正因他是温殊的儿子,本王才会选择他。他虽是武官,却并非愚钝莽撞之人,有宁辞川的前车之鉴,他不敢轻举妄动。”赵琅一面逗弄着雪白毛团儿,直逗得它软成一摊活水,一面又续着适才的话题道:“他不会拒绝,毕竟本王与他可谓是‘同病相怜’呢。”
  思绪拉回,昭洵坦诚地向温明宵道明自己的来意,其声清冽,伴着簌簌北风,惊得后者起了一身冷汗。
  所幸四下无人,否则金吾卫的刀恐怕已经架在二人的脖颈上了。
  温明宵虽对肃帝偶有怨怼之言,却从未生出谋逆的念头,他生来便是乾臣,深埋骨血的忠诚让他下意识退后半步,对着昭洵沉声质问:“皇上待逍遥王素来亲厚,尔等怎可有如此……”
  话音到此,他攥紧了拳头,如何也说不出“大逆不道“这四个字。他果真是温殊生养出来的好儿子,忠心犹在、却也识时务。
  昭洵眸光沉静,直言道:“再得圣心,也没有坐上那个位置好。君王之恩如雨露,顷刻即散,被弟弟压着一头的滋味,温将军应当深有体会。”
  温明宵猝不及防被他揭了伤疤,面色霎时涨得青紫,却仍旧不肯松口:“家主未定,我尚有转圜之地,如何能与逍遥王相提……”
  昭洵径直打断他:“你当真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温明宵顿时噤声,目光死死盯住他,眼前人分明神色无常,可他偏偏却从这双冰霜似的眼睛里瞧出了两分嘲弄。
  再三缄默后,温明宵收起严阵以待的姿势:“多谢逍遥王的‘好意’,无奈温明宵福薄,担不得如此厚爱。”
  像是早已料到他的答复,昭洵依旧不急不缓,也不多作挽留,略一颔首便返身而去。
  ……
  “不过,他定然不会轻易松口,你只需同他直言了便是,不必理会他的答复。”赵琅把雪白猫儿放到地上,看它纵身一跃,踏着轻缓步子,身姿摇曳。
  昭洵的视线跟随着他的动作:“若他始终不应呢?”
  “骄傲之人,往往也是易折之人。”赵琅收回目光,双唇微扬,眉间尽是势在必得:“很快,他就会发现,不是本王恳请他帮忙,而是他求着本王拉他一把。”
  ……
  昭洵回来时,赵琅正坐在庭院里,而他的膝上,还枕着一个人。
  青年阖着眼,神情舒缓,好似午间那只娇憨的猫儿,只是他紧紧攥住的手却将此刻的局促暴露无遗。
  好看的手温柔地拂在他单薄的脊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动着,昭洵的目光也跟着这轻缓的节奏柔和下来。
  赵琅听到动静,微微抬眼看向他,昭洵朝他颔首示意,唇角动了动,始终没有出言破坏这副祥和的场景。
  赵琅垂下头,低声呼唤伏在腿上的青年:“栖迟。”
  赵珂身形一僵,迟疑地应声:“嗯?”
  赵琅仍是那副悠闲的模样、“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想要么?”
  话音刚落,青年骤然翻身而起:“想!”
  赵琅替他撩起碎发:“你就不想问问是什么吗?”
  赵珂愣了愣,继而露出内敛的笑容:“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预料之内的答案,却并不是赵琅想要的答案,他忽然有些烦闷,却又一时无法从这句话中寻出问题所在。
  或许是因为他不喜欢眼前这个人,又或许是他不喜欢…这个人之所以说出这句话,是因为常人口中的骨肉亲缘。
  赵琅是不信血缘的。否则,赵珂为何不能好好善待大哥和琼儿呢?母亲又为何不能好好对待自己呢?
  接着,他又问向赵珂:“除了我准备好的,你可还有其他所求之物?”
  赵珂又是一怔,随之迅速瞥向一边,半晌后,他回看向赵琅,正色道:“你能不能戴一戴我送你的玉冠?”
  赵琅双眸虚眯,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话外音,不过,他没有拒绝:“好。”
  这时,一滴水从檐上落了下来,不过数息,便融于地面的积水中。
  赵珂循声看去,轻叹道:“雪化了……”
  是啊,雪化了,有些人也该回来了。
  ……
  北地天寒,地面湿滑难行,又有风霜阻路,宋微寒一行便也只能走走停停,行进二月也只堪堪出了冀州。
  近来雨雪交加,田地里也覆上一层数尺厚的霜雪,果真是应了帛弘那句“好日子要到头了”。
  思及帛弘,宋微寒暗暗加重了手中力道,心底疑虑渐深。
  甫一出了幽州,帛弘便与他们辞别返回王都了,可他临了偏偏寻到自己,莫名其妙地留下一句:“我是你的人,而非赵璟的。”
  他听懂了帛弘的言下之意,却看不透他的用心。
  帛弘与赵璟年少相识,又曾为他所救,二人身居高位,纵不能坦诚相待,也不必屡次在他这个“外人”面前“挑拨离间”。
  “夫君……”正当他思索之际,有人从后攀住他,将他整个拥在怀里,一面握住他的手,一面将他的脸掰了过来,面露哀怨:“怎么不理我?”
  宋微寒也不隐瞒:“我在想帛弘的事。”
  赵璟蹙眉,眼中怨色更重:“想他做甚么?”
  宋微寒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帛弘离开时给我留了一句话,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赵璟顿时来了兴致:“是什么?或许我知道呢。”
  宋微寒眼中带笑,直言道:“他说,他是我的人,却不是你的。我在想,我与他相识不过数月,何德何能能让他堂堂一国之主…如此‘青睐’?”
  “我就知道他图谋不轨,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这是离间我们呢。”赵璟当即坐直了,目露凶光:“羲和,在你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自然是你。”宋微寒无奈不已,早料到从他嘴里是套不出话的:“我只是想不通,他明知我二人的情谊,也知道我绝不会弃你而走,为何还要锲而不舍地说这些无甚意义的话?”
  听得此言,赵璟满意地弯了弯唇,终于松了口风:“兴许他是担心我以后做了皇帝,君臣有别,很多事就不能只考虑我二人之间的情分,因此得找一个能镇得住我的靠山,不是么?”
  宋微寒略一深思,颔首认可:“嗯。”
  赵璟此言不无道理,或许帛弘的确有这个考量,但…之前那些提醒他提防赵璟的话呢?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阶下囚翻身成一国之主,他不认为这都是赵璟的功劳。帛弘何其多智,他说那些话当真只是为了“离间”吗?
  啧,话说回来,赵璟口中的“镇”字也很有意思,自己当真能镇得住他吗?
  这是个好问题。
  正思量间,赵璟突然岔开话题:“听说赵琼派了个监察使来冀州?是宁家小子?”
  宋微寒凝神正坐,答道:“是,我担心他年少气盛,不是亲王们的对手,便打算请广陵王帮个忙。只是,他三人是亲兄弟,恐怕…很难会应下。”
  赵璟眼珠轻轻一转,道:“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天家何来兄弟之说?你救了文昌郡主,广陵王谢你还来不及。你只管去做,余下之事交给我便是。”
  宋微寒这才放心,往赵璟身旁贴了贴。
  要想撼动云中、定襄二位亲王,只靠宁辞川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还远远不够。他不知道赵琼打的什么主意,既然这个监察使靠不上,那他只能亲自把“证据”奉上了。
  其次,便是借机探一探这二位亲王的底。他已经可以确定醉芙蓉是冲着他们来的了,只是不知是针对赵璟,还是自己这个异姓王?亦或是另有企图?
  紧接着,他又联想到原主和先乐浪王的死,这桩桩件件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思及此,他暗自叹息一声,自赵琼坐了这个皇帝,各方便蠢蠢欲动,想来纵然没有赵璟,他之后的路也不会那么好走。
  不过,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局里,还能再牵扯出什么人?
  

第113章  凤阙来朝(4)
  近日,温殊遇见了一个问题,一个让一贯左右逢源的他也两难了的问题。
  此事还要从去岁的围场案说起,为了长子,他豁出老脸替秦家谋算出路,而在这期间,二房母族张氏也没少给他帮衬,因此也欠了一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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