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近代现代)——十月十四日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2 20:00:07

  洗完澡出来,纪怀钧还在打电话,梁康年没打扰,自顾自躺在了纪怀钧常睡的那一边,听着他跟不知道谁客套地拜年。
  “张总,过年好,过年好,今年没法亲自登门拜年了……是,我今年在外婆家过年……对对,小县城年味足……”
  梁康年背着他阴阳怪气地小声学:“小县城年味足~切。”纪怀钧一回头,他又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笑着眨了眨眼睛,真是想责难都找不到错处。
  快到两点的时候纪怀钧才打完电话,洗完澡出来时梁康年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轻手轻脚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哪想到梁康年突然睁开了眼睛,挺尸般抬起了头,含糊道:“你睡这儿。”
  纪怀钧说:“你睡吧。”
  梁康年执拗地挪到另一边,说:“不行,你睡这儿,我都给你暖好了。”
  明知他是演的,明知他目的不纯,但见他揉着眼睛缩在冰冷的被子下发抖,纪怀钧还是难免心头一热。
  刚躺进暖好的被窝里,梁康年就黏上来了,趴在他耳边轻声问:“小钧,小舅舅对你好不好呀?”
  纪怀钧说:“好。”
  梁康年说:“那你把照片删了?”
  纪怀钧说:“还不够好。”
  梁康年脸一下就沉了:“这还不够好?我对我未来媳妇儿都没这么好。”
  “你未来媳妇儿,”纪怀钧回忆说,“晓霜?”
  梁康年得意道:“嗯,我们村的村花儿。”
  “你喜欢她?”纪怀钧用小臂枕着头脑勺,黑暗中脸色不辨阴晴。
  梁康年打了个哈欠:“谁不喜欢她?二刘子也喜欢,我妈说了,她屁股大,好生养,一定能给我生个儿子。”
  “啥?凭啥要安排晓霜跟他见面啊?晓霜是我未来媳妇儿。”大年初一空着手登门,一来就神神秘秘地拉着梁康年到屋外说话,竟是要他帮忙安排晓霜和纪怀钧见面。
  三顺嘴一翘:“你们家拿得出六十六万六的彩礼吗?”
  梁康年说:“晓霜说喜欢我,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
  三顺觉得好笑:“什么私定终身,我还私密马赛呢。你们家拿不出六十六万六的彩礼,我妹就不可能进你们梁家的门。”
  梁康年不服气道:“那他凭什么?”
  三顺说:“人家城里来的老板,万一相中了我家霜儿,我家霜儿就能到城里做老板娘了,我们全家都能跟着去城里,住大房子,开豪车。”
  梁康年:“过完年我也能去城里,晓霜跟着我不会吃亏的。”
  三顺:“那能一样吗?人家是老板,你是去打工的。”
  梁康年:“万一我也当老板了呢?”
  三顺:“你有这个能耐吗还当老板?”
  梁康年:“怎么没有?我、我……”
  “行了行了,”三顺勾着他的肩膀说,“这事儿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先安排他们见一面,你不是说晓霜喜欢你吗,她要是一门心思要嫁你,我们也不能说什么呀,是吧?”
  梁康年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三顺见他动摇,继续诱惑道:“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事儿办成了请你去上网,咋样?”
  梁康年挺起胸膛:“包在我身上。”
  

第9章把小舅舅亲生气了怎么哄
  梁康年对纪怀钧说要请他去外面下馆子,纪怀钧没起疑心,毕竟照片没删,他怎么讨好自己,都很正常。
  没到饭点,村头唯一一家过年还开着的饭馆也没什么客人,梁康年让纪怀钧先坐,对他说:“你在这坐着,我去买点橘子。”
  透过落地窗玻璃,能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卖橘子的摊位,纪怀钧应了一声,目光一直注视着梁康年的身影。
  没过一会儿店门口传来一些动静,他隐约听到有个女孩儿说了“哥,我害怕”“我不认识他”之类的话,但事不关己,他也没在意。
  可片刻后,这个女孩儿竟坐到了他面前,一头长直发,大眼睛,清纯、腼腆,抬手挥了挥,磕绊地说:“你、你好,我叫晓霜。”
  晓霜?梁康年未来媳妇儿?
  纪怀钧猛然转头看向窗外,只见梁康年蹲在橘子摊旁边,一边吃着橘子一边往饭店这边看,完全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他瞬间明白过来这一场饭局是怎么一回事。
  蹲在橘子摊另一边的三顺抢了两瓣梁康年的橘子,梁康年恼火地锤了他两下:“要吃不会自己剥啊?”
  三顺塞了满嘴的橘子,疼地“呜呜”直叫唤,忽然看向饭店的方向露出兴奋的目光,囫囵将橘子一咽,说 :“欸欸!你外甥对着我们笑呢,这事儿准保有戏!我就知道我家霜儿招人稀罕!”
  梁康年闻言抬头看了纪怀钧一眼,脸上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完了完了,他生气了。”
  三顺诧异道:“没生气啊,这不笑着呢嘛?”
  “你知道什么呀!”梁康年把橘子塞到三顺手里,匆忙站起,“我、我先走了,橘子钱你付啊。”
  “咋了梁康年,你跑啥?喂!”
  三顺在背后叫了两声,梁康年没搭理,把帽子往头上一扣,缩着脖子往家赶,半路听后身后有脚步声,不安地回头一看,只见纪怀钧就跟在三步开外,阴沉沉一张脸,青天白日的都像个活鬼。
  梁康年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回过头加快了脚步。
  经过院子的时候张玉兰正在晒衣服,瞧见他回来了,问了一句:“年年,咋这么快回来了,饭吃了没有啊?”
  梁康年像没听见似的,埋着头进了房间,手忙脚乱地要关门,就在那门要扣上一瞬间,一只手突然将门挡住,门缝里隐现出一双如在暗处窥视猎物的眼睛。
  梁康年心脏猛地一跳,回过神推了两下门没推动,反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开了门,纪怀钧走进门来,突然露出一个笑:“小舅舅,走这么快干什么?”
  他笑比不笑更让人觉得害怕,梁康年不自觉后退两步,绞着手指装巧卖乖地傻笑了两声,视线却一直在偷瞄还未关上的门,找准机会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却不料被纪怀钧揽住腰翻身压在门上,“嘭”一声门随之关上,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梁康年不安地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抬眸瞟了眼纪怀钧:“我、我说我也是被逼的……你信吗?”
  纪怀钧发出了一声冷笑,梁康年的诚信度在城里怕是连个充电宝都扫不出,也懒得跟他绕弯子,话锋一转道:“不是说去买橘子了吗,橘子呢?”
  随口编的瞎话没想到会被问起,梁康年微微怔了怔,说:“橘子不好吃,酸得很。”
  纪怀钧说:“是吗?我尝尝。”
  “好,你要吃我给你去买。”梁康年找着个借口就要开溜,谁料刚侧过身就被纪怀钧掐住了下巴被迫抬起了头,对上一双调谑的眉眼。
  “我尝尝你嘴里的。”没等梁康年反应过来,纪怀钧就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舌尖趁虚而入溜进他的口腔,起初只是试探,动作又轻又慎,可突然间梁康年像是回魂似的激烈反抗起来,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拼命地推。纪怀钧轻轻皱了皱眉,非但没有将他放开,反而钳着他的手腕压在门上,扣住他的后脑勺更加暴力地吸吮他嘴里的甜津。
  直至听到梁康年鼻腔里溢出的一声呜咽,纪怀钧怕真把他欺负狠了不好哄,这才不舍地将他放开。
  梁康年不由分说推了他一把,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攥着衣袖反复擦着嘴唇,满脸的羞愤:“你干什么啊!你吃我嘴巴干什么!我留着给晓霜的!”
  眼见他慢慢红了眼睛,纪怀钧这个欺负人的倒有些不知所措,站在一边连半个字都说不出。
  嘴巴擦得太用力,有些疼,梁康年原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彻底崩溃,抬眸凶狠地瞪着纪怀钧,吼道:“你干什么啊!”这一声质问明显带上了哭腔,再看他眼睛也已经蓄上了泪水。
  这次他离开,纪怀钧没有阻止。
  出了房间,正碰见张玉兰晒完衣服进了屋,问他:“年年,饭吃了没有?”
  梁康年低着头,冷冰冰说:“没吃。”
  张玉兰奇怪道:“不是说带小钧出去吃饭吗?”
  “才不带他出去吃饭呢,饿死他算了。”梁康年戴上了帽子,插着兜往外面走。
  “怎么了这是,刚才还好好的。”张玉兰嘟囔了一声,见他仿佛要出门,又问道,“年年,你又干啥去?”
  梁康年头也不回道:“上网!”
  张玉兰:“早点回来!”
  梁康年从窗口经过时纪怀钧瞥见他还在用衣袖擦嘴。
  亲一下就要把他饿死,好狠心啊,那以后把他给……
  纪怀钧倚在门上,摸了摸嘴唇,笑了。
  

第10章外公你想清楚,你真要跟我撕破脸吗?(一更)
  今晚是纪怀钧和梁有娣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梁通海瞅准了时机叫了五个姐妹和梁康年进了房间,说是要商量大事。
  梁有娣心知肚明,梁家能有什么大事,还不就是梁康年的事。然而梁康年本人却对此漠不关心,刚进房间就搬了把椅子坐到电视机前,美滋滋看起了电视。
  张玉兰在他耳边轻声提醒说:“年年,往后坐一点,伤眼睛。”梁康年理都没理她,椅子都不带往后挪半寸的。
  梁有娣瞥了他一眼,都给宠成什么样了,没教养的东西。
  然而除了梁有娣以外,所有人都对这副画面习以为常。
  等几个姐妹都找了位置坐,梁通海抹了抹嘴,说:“康年明年就十八了,我在这个年纪,老大已经会走路了,康年也是时候定门亲事了。我跟三顺他们家说好了,把晓霜那丫头给康年做媳妇儿,过两年等康年在城里工作稳定下来了就结婚,彩礼六十六万,老五这几年混得最像样,至少拿一半出来,剩下的你四个姐姐分。”
  梁有娣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好气又好笑:“康年的彩礼凭啥要我们几个出钱?”
  正在默算每人具体要拿出多少钱的四姐妹闻言都抬起了头,她们知道这种分法对有娣来说不公平,有娣有异议也是应该的,只是没想到她要争的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权益,而是她们五个。
  梁通海吹胡子瞪眼道:“凭啥?凭我是你爹!你在城里待久了连你老子都不认了?康年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娃,我们梁家的香火就指着他继承!你们几个要是连这点钱都不拿出来,我跟你妈生你们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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