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近代现代)——十月十四日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2 20:00:07

  “特殊情况说明……”梁康年低头喃喃重复了一遍,抬头时眼睛一亮,“只要他签字了就行?”
  苏秘书说:“对。”
  梁康年按她说的敲下键盘:特殊情况说明……
  打印出来拿到纪怀钧面前,纪怀钧粗粗扫了一眼,说:“签不了。”
  梁康年:“为什么?”
  纪怀钧:“时间、原因都没有,你写的这张说明根本就是一张废纸。”
  原因?他也好意思说原因。梁康年愤愤道:“我没来不就是那两天,你都知道,装什么蒜?”
  纪怀钧将双手扣在一起,转过脸,面无表情地说道:“梁助理,这是在公司,工作的地方,别把个人看得太重要,没人在意你的私事。”
  梁康年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地瞪了他一会儿,将说明捏在手心,愤愤不平地转身离开。
  第二次他胡编了个理由,写上日期再来找纪怀钧签字的时候,纪怀钧正在办公室和一个经理级别的员工商谈一些事情。梁康年没管那么多直接冲进办公室,将说明往他手里一塞,顺手递了一支笔过去:“签字。”
  纪怀钧对他的冒失行为有些不满,皱着眉问他:“没看到我办公室有人吗?”
  梁康年没当回事:“你签个字就两秒钟时间。”
  纪怀钧无语到有些想笑,匆匆瞟了一眼说明后移到他面前,态度冷硬道:“格式都不对,拿回去重写。”
  知道他是在为难自己,梁康年也很火大:“内容不都一样?”
  纪怀钧不耐烦地用指关节在桌面扣了两声,加重了语气:“拿回去、重写。”
  梁康年一把扯过说明,当着他面撕成碎片,“刚刚怎么不说?”
  纪怀钧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面前的张经理说:“张经理,你继续说。”
  张经理擦擦额头的汗,尴尬地笑了两声:“呃呃,好。刚刚说到……”
  回到办公室的梁康年一脸怨愤地将碎纸片砸进垃圾桶里,苏秘书问他:“怎么了?”
  梁康年撅着嘴:“他又不给我签,他就是故意的,畜生。”
  苏秘书不敢接他的话,自动提取了有效信息,说:“我给你发个模板吧,你把括号里的删了,按自身情况填就行了。”
  梁康年感动道:“谢谢你,苏姐姐,你比他好一万倍。”
  苏秘书对他笑笑,老板的小情人谁敢亏待啊……
  打开苏秘书发来的模板,梁康年粗略地读了一遍,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敲下了键盘:本人因(被狗日了),于(3月20日)至(3月21日)请假(修养屁股)……
  打印完之后特意等纪怀钧办公室没别人时拿了进去,憋着笑把说明递给纪怀钧,恭恭敬敬叫了一声:“纪总。”
  而后站在一边期待着他的反应。
  纪怀钧细细读了一遍,面无表情地签了字。
  梁康年奇怪,他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居然真的签了字??
  签完字,纪怀钧将说明递了回来,平淡道:“拿给人事。”
  梁康年傻了,还要给人事?把这张被狗日了的说明……给人事?
  见他迟迟没有接过,纪怀钧抖了一下纸,哗啦啦的声音让梁康年回了神,他抬头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纪怀钧,缓缓抬起双手接过了那张说明,脚步迟钝地走出办公室。
  看着那茫然的背影,纪怀钧握拳抵着嘴唇低声笑了。
  拿到这张说明的人事将底下的签名和另一份文件下的签名细细比对一番后,抬头不确信地问梁康年:“这真是纪总的签名?”
  梁康年满脸写着尴尬,眼神游离,轻轻“嗯”了一声。
  人事:“你真被狗日了?”
  梁康年:“……”
  捱到晚上下班的时间点,梁康年不想跟纪怀钧一起下班,打算偷偷摸摸一个人先回家不让他知道。总经理办公室和秘书办公室相邻,他为了不被纪怀钧看见自己路过的身影,不得不四肢贴地爬出纪怀钧的视野范围。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人事:我靠,真被狗日了啊,还得了狂犬病?!
  而并没有发现梁康年早就下班的纪怀钧一直工作到晚上九点半,心里还隐隐有些感动,想着白天的时候对他说话语气太重,晚上请他到外面去个饭吧,结果打开还亮着灯的秘书办公室,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梁康年早上等他一起上班并不是他推测的那种原因,只是为了让他晚上没车回家?
  亏他早上在车里思索了一路,居然只是这种小儿科的伎俩......
  晚上回到家,梁康年正缩在客厅沙发看电视,听见他进了门也无动于衷。纪怀钧换了鞋,倒了一杯茶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眼神明显是想对梁康年说点什么。
  梁康年当没看见,关了电视,仰起头吹着轻快的口哨回了房间。
  纪怀钧无语地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到底在得意些什么。
  

第19章老子早晚x死你,你等着
  第二天梁康年收到了纪怀钧发来的工作邮件,要他做上午的会议记录。
  他在这个公司听过两次会,冗长且无聊,会上的发言多涉及专业名词,而他连初中文凭都没有,字也认不全,会议记录对别人来说或许很简单,但对他来说有些棘手。
  梁康年知道是纪怀钧刻意为难,他铁了心不服软,纪怀钧越是觉得他做不到,他就越想做成了证明自己。
  早上的会议他特意录了音,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反复听,一字一字地把所有的对话都敲了下来,做完之后对着长达十二页的文档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
  纪怀钧在收到他做的会议记录之后就把他叫去了办公室,脸色很阴沉。原本在等着接受表扬的梁康年隐约有些不安,片刻后听到纪怀钧叹了口气,说:“让你做会议记录,不是审讯记录,你把所有的对话都录入一遍给我干什么?十几页……你觉得我很闲吗?”
  梁康年心一下凉了,没底气地说:“我怎么知道要记录什么嘛,你又没跟我说。”
  纪怀钧靠着椅背,眼神透着冷漠和不耐烦:“不知道不会去问吗,你长了嘴是干什么用的?”
  梁康年努努嘴,有些委屈:“凶什么,你不知道我一个字一个字敲花了多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纪怀钧毫不领情:“你有时间不如多读几本书,第一页就全是错别字,最基本的会议记录都不会,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梁康年一噎,撅着嘴眼眶泛红,盯着纪怀钧看了一会儿,一句话都说不出,眼神中充满不甘、委屈和沮丧。
  话是不是说重了?纪怀钧有些慌,正想着说点什么找补,而对方却没给他安慰的机会,扭脸出了办公室,把门重重一甩。
  纪怀钧攥着拳头,看着紧闭的门追悔莫及。
  心不在焉地处理了一会儿工作,纪怀钧还是没忍住将苏秘书叫进了办公室,佯装不在意道:“那个...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个......”苏秘书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和东日的合作项目已经安排落实,张经理会在周内提交反馈报告。”
  纪怀钧说:“我不是问这个。”
  苏秘书的脑子又飞快地转了一圈:“哦,那是关于国产动漫电影的冠名投资?”
  纪怀钧:“也不是这个……”
  苏秘书脑子再次飞快地转了一圈:“已经收到了华锦科技夏总的回复,我正在和他的秘书商定见面的时间。”
  纪怀钧:“呃……也不是……”
  苏秘书累了:“要不您给我一个明示呢?”
  纪怀钧迟疑道:“梁康年...他怎么样了?”
  “......”早说不就完了!苏秘书在心里暗骂一句脏话,表面依旧恭敬地说道,“一进办公室就哭了……”
  “哭了?”
  “啊……哭了。”
  “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有倒是有......呃......”
  “说吧,没事。”
  “他、他挺关心您的身体健康的,一直嘀咕着...让您去做个spa。”
  “......”一边哭一边咒他去死啊,这下真不好哄了。纪怀钧指尖点了几下桌面,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苏秘书点了点头,刚转了身,纪怀钧又将她叫住:“等等。”
  “纪总,还有什么事?”苏秘书翻了个白眼微笑着转过身。
  纪怀钧一本正经道:“苏秘书,你对于安抚员工情绪方面,有什么提议?”
  还安抚员工情绪,不就是想问把小情人惹哭了怎么哄吗?苏秘书在心里一阵吐槽,却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说:“我建议,在员工遭受打击时,适当给予一些慰问品作为鼓励。”
  纪怀钧说:“你的建议很好,你觉得什么慰问品合适?”
  苏秘书随口说道:“比如……给员工买个小蛋糕什么的。”
  纪怀钧点头:“好,这件事就由你去落实。”
  苏秘书:“好的,纪总,经费有限制吗?”
  纪怀钧:“没有,你辛苦了,给自己也点一个,我报销。”
  早知道提个贵一点的慰问品了,苏秘书不禁有些后悔,“谢谢纪总,需要反馈吗?”
  纪怀钧“不”字刚说出口又反悔了,改口道:“需要。”
  “好的。”苏秘书领命出去了。
  过了半小时,纪怀钧收到了苏秘书的消息:蛋糕很好吃,他很高兴。
  纪怀钧回了个好。
  苏秘书:不过他好像误会是我请他吃的蛋糕了,要跟他说明吗?
  纪怀钧放在键盘上的手缩了缩,缓慢地打下两个字:不用。
  晚上回到家,纪怀钧照例在书房继续工作,门突然开了,他回过头,只见梁康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在他背后的书架上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拿了一本书出去了,全程和他连一点眼神交流都没有。
  纪怀钧架不住好奇,踮着脚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窥探,见梁康年坐在桌边一手压着书,一手捏着笔,像模像样地在看书。
  下午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想到被记到现在,梁康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格,看来这次是真被伤到了。
  虽说能激励他看书也算是一件好事,但纪怀钧心里始终有几分愧疚。
  回复完所有的工作邮件,他关了电脑走出书房。梁康年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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