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投喂禁止(近代现代)——猫头鸭

分类:2026

作者:猫头鸭
更新:2026-03-12 19:54:19

  邵山微微皱眉,显出一丝不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玩了起来。
  秦朗程在怒火冲顶中撇了一眼手机屏幕,又被气笑了:“你**还***玩消消乐?!”
  邵山手指移动速度飞快,手机屏幕上重叠炸开的光影特效让人眼花缭乱。
  “咚!”秦朗程一屁股坐回桌案前,也不顾身上的西装,扣子绷得七零八乱,倾身向前,怒不可遏:“邵山,你他妈很得意吗?”
  邵山手指未停,却能明显看见帽檐的阴影下,眉毛微微挑了下。
  “呵!”秦朗程又被气笑了!
  秦朗程今天算是意识到了,真正的骂人高手,语言大师,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顶级的语言暴力!就是沉默!
  秦朗程第一次真正被一个人气到头痛欲裂,不得不退回自己座位上,用力揉摁太阳穴。
  邵山是如此的安静沉默,很快,秦朗程也受到影响跟着冷静了下来。
  秦朗程深呼吸,整理了下自己凌乱的衬衫,冷笑:“小鬼,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嘴贱扎人心窝子一向是秦朗程自认的看家本领。
  他一眼看穿:“耍这种争风吃醋的小滥招,说到底,你在这段关系里压根没什么安全感吧?”
  秦朗程膝盖顶着矮几抖腿,啧啧叹气:“也是,可怜啊可怜,年纪小,没什么见识,为了一点点争风吃醋就去耽误别人的正事,幼稚得要命......我要是你,好不容易装乖卖惨骗出一个名分了,就不会在这种事上犯蠢,你又不是不知道兰骐把他的演员事业看得比天还大,对别的演员的梦想也一视同仁,你说,你现在是刺激情敌痛快了,回去兰骐会怎么看你?他会不会为了我跟你生气?”
  秦朗程眼睛斜盯着对面低头玩消消乐的邵山,注意到他手指在屏幕上点击的速度依旧,看似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但秦朗程知道自己这几句话的分量。
  秦朗程一针见血,冷笑道:“兰骐不是你一个人的,也永远不会成为你一个人的。”
  ……
  又一关消消乐结束,邵山的手指停下来,缓慢掀眼——
  他那双眼睛实在让人印象深刻,漆黑无比,但也是进来这么久,给秦朗程的第一个正眼。
  这让秦朗程感到非常痛快,刻薄森冷地与他对视:“在兰骐心里,排第一的永远是他哥,第二才是演戏,第三是别的演员的梦想,也不知道你——能排第几?”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迟缓凝滞,连煎茶的浓郁香气都带上几分锋利。
  “是,你是可以不在乎。”邵山不说话,秦朗程也不需要他说话,自顾自刺激着他:“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仗着兰骐心软可怜你,同情算哪门子的爱情?唉,早知道我当初也把良心一扔,不管不顾先让兰骐睡一睡,毕竟男人嘛,气氛到了脑子也就空了,兰骐出于愧疚同情,说不定真还能跟我一个男的好一辈子,我也好对外说,让他断子绝孙是好心报答了他的救命恩情呢。”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没敢跟兰骐表白吗?”秦朗程敲敲桌子,发出“咚咚”的声响,眼神讥笑:“兰骐他哥还不知道你们的事吧?”
  秦朗程刻意停顿几秒,留下引人深思和暗示的空白:“你可能还不知道他哥兰濯是什么作风,他们那种大家族,唉......你说,到时候,兰骐会选你,还是选他从小相依为命的哥哥呢?”
  “我话就说到这里。”秦朗程也累了倦了烦了,往后一倒,粗鲁摆手:“慢滚,不送!”
  ......
  

第86章 全责
  远山,重叠的远山,远看像一道屋脊,近看是拔天环绕的高墙。
  高耸入云,人如蝼蚁,无处可逃。
  开车回来的时候在市中心堵车堵了一个半小时,邵山进公寓的时候回廊的声控灯亮起,光线打亮他微微下垂的肩,和低垂着的头。
  指纹锁开门,进屋,摘下鸭舌帽放到玄关柜上。
  下午还光线明亮的客厅此刻已然昏暗一片,落地窗外黑紫晕成一片,像冰河边沾上靴底后抠不掉的腥泥。
  邵山在玄关处暗黄的灯光下站了一会,弯腰换鞋进屋。
  屋里开了中央空调,吹拂掉一身的燥热和尘土。
  四处都黑着灯,是因为兰骐在房间里还没醒。
  一旦灯光亮起,兰骐就会知道他今天做的事。
  就像秦朗程说的,耍这种心机,就是在犯蠢。
  邵山二十岁的人生,极少回头去看自己做过的事,在没遇到兰骐前,大部分时候他就像阴沟里被饥饱控制住脑仁的老鼠,向前,不停向前。
  可如今他在兰骐的房门前猛然止步,第一次感知到自己的愚蠢。
  在门口站了很久,邵山动作迟缓地拧动门把,想去确认兰骐有没有再次发烧。
  门一开,房间灯光竟然是亮的。
  温暖明黄光线下,兰骐左手撑着床,露出一侧肩胛骨隆起的狭窄后背,腰线紧窄流畅,凹陷处有不少红痕。
  他这个姿势不知道是在床上摸什么,听见开门的动静回头,棕色瞳孔朦朦的,显出几分迷糊和不清醒,沙哑嗓音还夹着浓重鼻音:“唔......小山,我手机呢?几点了?天就黑了?”
  邵山站在门口,沉默。
  兰骐没得到回应,又窸窸窣窣在床上摸索起了手机,眼角余光忽然瞥到地板上——
  黑白颜色的衣服四处散落,一条浅蓝睡裤暧昧堆叠在女仆装的围裙上,里面还有一条半露不露的白三角内裤......
  这一瞬间,兰骐记忆回笼了,人僵在半空好几秒,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猛地栽回床上,睁着眼睛,屏住呼吸,一脸生无可恋。
  不过兰骐很快又坐起来,毕竟他死要面子。
  兰骐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揉了揉有点堵塞的鼻子,神情有些严肃地看向邵山:“现在几点......”
  话还没说完,兰骐注意到邵山一直在原地不动,情绪好像不对劲。
  兰骐皱了下眉,稍显迟疑——
  很快,他弯腰从地上捞起自己的上衣,举高手臂,兜头套上,嗡声指挥:“去给我拿条干净内裤来。”
  邵山这才动了下,去衣帽间给兰骐拿了新的睡衣和裤子过来。
  兰骐钻进被子里穿衣服,穿好掀开被子,抓了抓乱糟糟蓬起的头发,余光瞥见邵山仍旧沉默站在床前,垂着眼睛,看不清情绪。
  兰骐“啧”一声,脱口而出:“怎么这个表情?我把你榨干了?”
  邵山慢慢掀眼看他。
  兰骐轻咳一声,挠了两下鼻梁:“谁让你穿女仆装勾我,活该。”
  邵山沉默盯着他看了一会,又垂下眼睛,不过从他渐渐松开的肩膀能看出,他没那么不高兴了。
  就像本来阴郁粘稠的黑天夜色,让兰骐此刻轻松的语气一搅,都瞬间变得柔和不少。
  意识到兰骐没有生气,邵山终于有了动作,屈膝蹲下,跪在床边,环抱住兰骐腰。
  这个姿势让他能趴在兰骐腿上,把脸埋进兰骐腿上柔软馨香的被子里,显出一种乖顺可怜的意味。
  “啧,又撒娇。”兰骐在他后脑勺胡乱搓了两把:“行了,不就是害我鸽了秦朗程吗?这又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没把持住,交警来也是我全责。”
  兰骐不仅没生气,还哄起了人:“再说了,兄弟哪有男朋友重要?兄弟如衣服,鸽了就鸽了,男朋友才是当心肝宝贝要哄的。”
  邵山搂着他更紧了。
  “嘶......”兰骐被他挤得难耐地动了两下腿,面露尴尬:“咳......先别撒娇了,那个......着急上厕所,急急。”
  邵山身形微顿,松手,仰头看向兰骐——
  他黑色阴郁的眼睛里全是被兰骐搅得乱七八糟的阴暗情绪,那些复杂矛盾搅缠在一起的念头,像无数细线,把肺脏紧紧勒缠。
  兰骐只是随手轻轻一扯,他又能呼吸了。
  所以在邵山所有表露出来的情绪里,依赖和贪恋总是表现得最明显。
  兰骐从床上起身,他亦步亦趋跟着。
  兰骐走到马桶前,他又从后面环腰抱上来,轻轻抵着兰骐肩头蹭,喊:“哥哥......”
  兰骐手抓着裤腰,真是有点没辙了,红着脖子指挥:“去厨房给我倒杯水,每次跟你做完特别渴,嗓子疼。”
  ......
  好不容易抽空解决完生理问题,兰骐一出厕所门,又被“树袋熊”缠上了。
  兰骐泄愤地在邵山后脑勺上搓了两把,把他黑色细软的头发搓得乱蓬蓬,问:“你其实不是树袋熊,是蟒蛇精是吧?我手机在沙发上,去给我拿来。”
  拿到手机,兰骐想给秦朗程打个电话,找借口就说睡过头,男的之间,这种事道歉都没什么必要.......拿到手机却看见一长串秦朗程发来的未读消息。
  兰骐下意识皱眉,一边搂着黏黏糊糊的“树袋熊”,一边扶着腰坐回凌乱的床上。
  兰骐一目十行看完秦朗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出来中心主旨只有告状,控诉邵山争风吃醋,耀武扬威,搅和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正事。
  兰骐看完撇了眼邵山,这才意识到——原来邵山那时候穿女仆装勾引自己是故意的,为了让他出不了门,自己跑去见秦朗程了。
  “......”兰骐有点无语,放下手机。
  邵山抓着他一只手,在他膝前慢慢蹲下,垂着头,眼睛陷进阴影里。
  看着邵山这幅垂头耷脑的样子,兰骐觉得有点好笑,板着脸教训:“知道错了?”
  邵山没吭声。
  兰骐轻嗤一声:“知道错了就行,下次别这样了。”
  这点事兰骐还不至于生气,在他心里,谈恋爱吃个醋不挺正常?小情趣罢了。
  兰骐甚至还觉得有点回味无穷。
  看着印象中冷淡寡言的邵山这样耍小孩脾气,兰骐用脚尖懒洋洋踢了他小腿一下:“啧,幼稚鬼。”
  邵山掀起眼睛,带着一点阴暗情绪看他。
  兰骐满不在乎地露牙笑了下,倒回床上,拍拍自己身边的床垫,召唤:“来。”
  邵山很快躺上去,侧身抱住兰骐。
  兰骐鼻子在他发顶嗅了两下:“身上香香的,喝茶了?那家店的煎茶留香这么久?”
  邵山没吭声,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手臂越抱越紧。
  两人就这样安静懒散地抱了一会。
  几分钟后,兰骐竟然主动提起:“我以前不知道秦朗程喜欢我,现在知道了,以后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邵山身体一僵,抬头看向他。
  兰骐正想着事出神,棕色瞳孔微微眯起,看着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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