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飞鸟(玄幻灵异)——不枝道

分类:2026

作者:不枝道
更新:2026-03-12 19:50:55

  向乌忽地将食盒一并推给纪渠影。
  “我有点事,”向乌拉着李成双,让他带纪渠影回去,“你今天别去仵作他们家了,等我回来再和你一起去。”


第102章 找错了
  黑鸟藏在树影里,悄悄窥视仵作一家的老房子。
  院中大树下没有小孩玩耍的身影,房门虚掩着,无人进出。
  黑鸟振翅,飞到房檐上。
  房间里只有躺在床上的钟宥,钟埙和钟三都不在。
  向乌来时特地留意了医馆,没有钟埙和钟三的身影。一路飞来,不见半分两人的气息,就像是有人特意掩藏一般。
  好在钟埙和钟三似乎出门不久,门前留有微弱踪迹。这附近千机的暗探不少,想要避人耳目,能选的路不多。
  黑鸟飞飞停停,沿着一条偏僻小径,逐渐深入郊野。
  两个熟人的身影闯入视线。
  向乌变回人形,跑去打招呼:“红月姐,徐应。”
  沈红月见他来,有些意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向乌摆手:“没什么,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沈红月摊开手中图纸给他看:“我们查到,那对被认定为凶手的兄弟是从这条路逃走的。”
  两人离开鄀县的时间十分不巧,农户与友人已然暴毙多日,要走也该早走,偏偏是皇帝下旨彻查后才“仓促奔逃”,沈红月当然起疑。
  “从图上看,再往北是横贯梁州的山脉,往西江水阻隔,只可能向东。再往东,可就是临州了。”沈红月说。
  “他们要去临州?”向乌问。
  沈红月摇头:“不见得,大约是我们对临州这个地方太过敏感。也许只是仓皇出逃,没选好方向,也可能是有人故意给他们选这个方向。”
  向乌无心于追凶,忙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高个青年带着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孩在附近出现?”
  沈红月答道:“没有。此地荒僻,我们只见过一个老伯,应该不是你要找的人。”
  又追错路了。
  向乌泄气,说道:“那我换条路找找吧。”
  一直沉默的徐应扶住他,好心轻声道:“不如先歇歇脚?”
  向乌扭头四处看。
  荒郊野岭,除了他没有第二只鸟,这种地方上哪歇脚。
  徐应有点不好意思,挠挠脸颊低声说:“我听那老伯说,山上有庙,不远。”
  “庙!”向乌登时弹起来,“在哪!”
  徐应被他吓了一跳,指向山腰隐约露出的一角庙宇。
  “多谢!”向乌匆忙跑走。
  “小乌!”沈红月喊他不应,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转头拉住徐应,“我们也去。”
  徐应老老实实跟着跑起来,半个字也不多问。
  离小庙越来越近,钟埙和钟三的气息越来越强,向乌猜想这个庙就是钟宥说的山神庙。
  难道之前的案件起于邪祟,真的像老头说的那样拜拜山神就能好?
  向乌立刻否定这种想法。
  各地连续发生那么多起命案,他不信是一处邪祟所为,更不信小小山神就能平定一切。
  刺鼻血腥味灌入鼻腔,向乌心道坏了,立即破门而入。
  “住手!”向乌高声呵斥。
  地上躺着一位白发老人,已经失去生息,胡须淋淋滴落鲜血。而钟埙就站在他身后,手里不知握着什么东西,钟三蹲在老人身边,手指搭在他脖子上。
  钟埙压低声音喝道:“到后面去!”
  “哥!”钟三还要再争,向乌已然靠近,钟埙眼疾手快将人护在身后。
  “他是意外身亡,和我们无关。”钟埙拦着钟三退后,语气平静。
  向乌提剑:“意外?那你说是什么意外,你们又为何‘刚巧’出现在这里?”
  钟埙默然向上指。
  向乌不傻,看到上方缺漏和地面狼藉便知他要说是砖瓦脱落砸死了老人。
  “你又如何能证明不是你故意而为?”向乌质问他。
  “不是我们故意的!”钟三还是年纪小,沉不住气,被钟埙挡了又挡还是高声反驳道:“他今天本来就会在山神庙里被砸死!”
  “本来?”
  向乌冷笑:“那我还要说你们两个本来今天就会死于我剑下。”
  “不可能。”钟三笃定道。
  此时沈红月和徐应追了上来。三人对两人,钟埙在弱势,只得护着钟三退开:“小儿戏言。这位老伯的死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好心施救。”
  向乌嗤声:“既然无关,我进来那一刻你们慌什么?”
  “你大可送我们见官。”钟埙说。
  “见官?”向乌仿佛听到笑话,“你当我白痴?现在把前因后果说清了。”
  他横过剑柄,步步逼近:“否则今日将你二人埋在此地,我也说不清。”
  钟埙笑道:“世子随从便这样草菅人命?”
  向乌也笑:“我杀了你,谁知道是我做的?”
  他不再等待,足尖轻点飞身而上:“若有人知,我一并杀了,你管得着?”
  钟埙一把推开钟三,硬是用短匕接下向乌一剑。他身手矫健,被向乌和沈红月两面夹击依然游刃有余,根本不像是荒僻小县仵作捡来的流浪儿。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向乌逼问他。
  钟埙一味躲闪,并不还击,显然身法在向乌与沈红月之上:“无人指使我,我说了,这是意外。”
  向乌不信,剑势凌厉,几次擦过钟埙脖颈割破皮肤,是真的起了杀心。
  “别动我哥!”
  钟三稚嫩的声音在他们身后突兀传来。
  向乌分神看去,顿时愕然。
  少年持刀勒住徐应的脖子,他站起来还不到徐应胸口高,但现在制住徐应,竟让人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徐应挣扎,钟三也不手下留情,利刃划破他喉口,刺目鲜血顺着刀尖滑落。
  钟三反应如此之快,下手又狠,普通人不说十岁,就算是十五六,也断然做不到这种程度。
  “你杀他,你和你哥便再无活路。”向乌说。
  钟三不为所动。
  向乌不慌不忙收剑,看向钟埙:“你教出来的好弟弟。”
  钟三见他收剑,以为他放过钟埙,但手上不敢松劲,依旧谨慎看着他。
  谁知向乌轻轻挥手,指尖跃出一苗金焰。
  “放下刀。”
  向乌对钟埙说。
  钟埙瞥见那抹跳动的金色,明显一怔,缓缓放下手中短匕,对钟三道:“听话,把人放了。”
  钟三不解,却还是恨恨松手。
  向乌动动手指,金焰逼近钟埙。
  “为何取我血?”他问。
  钟埙茫然:“你说什么?”
  向乌道:“昨日农户家中与城隍庙,你故意纵火布下硬丝,不就是为了取血?”
  昨天白天,钟埙并不知他们的行程,所以在他最有可能出现的地点,也就是第一个亡者家中设下埋伏。可惜当时是莫久和沈青涯在现场,他扑空了。
  随后钟埙得到消息,纪渠影和向乌朝他而来,以他和钟三的表现,两人对世子和世子身边的人并不陌生,必定有所调查。
  当晚向乌临时起意去城隍庙,只有钟埙能猜到。因为正是钟埙向他们描述了尸体的种种状况,引出新的疑点。
  除了钟埙,向乌还想不出第二个能猜到他行程的人。
  最坏的情况,钟埙知晓他是玄乌,早早布下陷阱,为他而来,或是为了火种而来。
  可钟埙却反而问他:“什么纵火,什么硬丝?我要你的血做什么?”
  不等向乌追问,钟埙立刻坦白。
  “我不知你是……如果知道,我今天也不会带着钟三出现在这里。我要你的血没用,我要的是灵。”
  见到金焰的那一刻,钟埙便心知肚明,向乌暴露身份,就不打算留他两人活口。
  他必须也表明身份。
  “我去求了‘山神’,那个能看到系的人。我求他告诉我有谁寿数将尽。”
  钟埙将攥了半天的左手摊开,一道符纸团在手心。
  “我没有杀人。他今天必死无疑,我只要死人的灵。我不需要你的血,更不需要你的火。”
  向乌思绪乱了,疑惑道:“你和那个人什么关系?”他指的是那个能看到系的人。
  钟埙居然知道世界上有能看到系的人。
  “同门。”钟埙用了最委婉的说法。
  向乌怔然。
  钟埙是流落的人,他似乎已经清楚自己担着什么样的责任,却仍然保有凡人的情谊。这不对。但向乌说不出口,他想,反正早晚会有人教给钟埙,他更不该介入这样的因果。
  “钟三的病治不好了,”钟埙再次攥紧符纸,声音很低,仿佛害怕远处的人听到,“我不过求他不要在病痛中离开。”
  他垂下头颅,向乌看到他颊边肌肉紧绷,紧咬牙关,不知在压抑忍耐什么。
  向乌已经知道自己找错人,本该就此收手,但还是问:“你早知那老伯今日会死?”
  “是。”钟埙应得干脆。
  “为何不救?”向乌问。
  钟埙呼吸稍顿。
  他未曾想向乌会问这种问题。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答案。
  “他本来就会死,”他只能这么说,“我不该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他没有系,也看不到系,他怎么懂如何救一个结局注定的人?这不是他该做的事,也不是他能做到的事。
  向乌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钟三。
  少年紧张戒备地死死盯着他,握紧短刀,随时准备刺向徐应,像是打算豁出去和他们搏命。
  一个两个都是小孩。向乌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总不能真的杀了钟埙,这个节骨眼再捅娄子,他还怎么照顾纪渠影。
  “你最好是。”
  语罢,向乌便带着沈红月和徐应离开了。
  下了山,徐应草草包好伤口。沈红月要带他回去休息,徐应磕磕巴巴推拒,两人便留下继续辨路。
  向乌借了徐应的马,一路疾驰。
  若不是遇上这么多事,这个时候他该盯着纪渠影喝药。
  还不等他下马,李成双意外的大叫声就传到他耳朵里。
  “你说什么?”向乌扯着李成双的衣服。
  李成双生怕他聋了:“钟宥死了!”
  怎么可能!
  “我早上还看到他在家,活得好好的!”向乌惊道。
  李成双忙叫了发现人死的探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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