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飞鸟(玄幻灵异)——不枝道

分类:2026

作者:不枝道
更新:2026-03-12 19:50:55

  莫久在这时忽然接话,“不知道,这取决于他们用什么保密方法。”
  他说得更模糊,留给向乌足够的想象空间。
  他和沈青涯都说不出口,这就是青瓦街连环杀人案的原案卷。
  除非钟埙用了特殊方法把文字信息保留在案卷里,否则这些就是废纸。
  “里面还有点有用的东西。”莫久别扭地说着,抬手将向乌手中的纸页拨开,露出里面夹着的两张照片。
  “时间仓促,我们只拿了这两张。”
  一张监控截图,时间在案发当日下午。
  雨天下午,一对年轻夫妻的背影出现在屋檐下。男人用手帕给妻子擦着鬓边雨珠,两人手里各提着一个袋子。
  男人拎着几本漫画书,女人拿着一件新雨衣,还有一双给小孩穿的雨靴。
  向乌记得那天。
  他最喜欢的侦探漫画出了新刊,妈妈说明天还要下雨,早上骑车送他上学。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期最新的漫画讲了什么,也再未穿过黄色的雨衣。
  他移开监控截图,目光落在第二张照片上。
  一张合照,年轻夫妻抱着三四岁大的小孩坐在秋千上。
  也许是警方用来锁定被害人面部特征的照片?向乌不确定。
  他摸摸光滑照片上的人脸,忽然感觉很陌生。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了。
  如果爸爸妈妈还在,世界上就会多两个人相信他,他没有杀人。
  现在,他要为了爸爸妈妈,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扮演杀人犯。
  沈青涯不动声色地朝渠影摇摇头。
  意思是,案卷内容就是这样。
  全部都是空白。
  他取了第二份文件交给渠影,“这里面提到了徐应。不知道为什么和青瓦街的案卷放在一起。”
  徐应很久以前是王府的护卫,同样死于大火,这些年一直未曾找到尸骨。
  渠影匆匆扫了一眼。
  文件没说徐应的具体位置,只模模糊糊提及他。
  李成双暗暗怼莫久,“你快劝劝小乌。”
  “怎么了?”莫久掀开眼皮觑他。
  “旬水大学案件的家属要我们参与游戏直播,说要还原当时的情况,”李成双难受地揉着头发,“小乌说他要去。”
  莫久立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扬声说:“去啊,怎么不去?”
  李成双傻眼,“啊?”
  “邀请的是‘我们’,对么?”莫久挽起袖子,随意拍去身上尘土,“我们是干什么的?”
  “做直播的。”李成双老实说。
  “对咯。”莫久扯出个瘆人的笑。
  李成双不明白,“什么意思?”
  “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他们不擅长,我们还不擅长?”莫久耸肩,“别人都快把你饭碗掀了,你不去?”
  李成双一愣,拍手道:“这么说我们还挺主动的?”
  “不一定,”莫久摆摆手,抬腿踢了向乌一脚,“喂,学校那几个小孩是你杀的吗?”
  向乌摇头。
  莫久点点头,“那就很主动了。”
  向乌按了按眼角,刚上来的眼泪又让他生生憋回去。
  “什么意思?如果真是我作的案呢?”他问。
  莫久在他面前摊手,“那多少付点钱吧。”
  金瞳望着他,渐渐睁大。
  “干什么?白吃白喝这么久,连这种事都要白嫖?”莫久震惊于他的不要脸。
  “那是颠倒黑白……”向乌话没说完,被莫久打断。
  “我们看起来很在乎吗?”莫久绕着他打量一圈,“你知不知道在博物馆那天邱驰海是渠影放跑的?”
  向乌讶异转头,愣愣看着渠影。
  他们打着协助特异局的旗号,放走了特异局要抓的人。
  渠影抬手理了理向乌颊侧碎发,指背蹭着他略微发红的眼尾。
  “想去吗?”渠影轻声问。
  向乌再忍不住,眼睛埋进他掌心摇头,“我不想去,可是我得去,我不能不去。”
  渠影拥住他,轻轻拍抚。
  “那我们就去,”渠影说着抬起头,嘱咐李成双,“收拾一下,要紧的东西都打包。”
  “准备搬家?”李成双问。
  “嗯,”渠影点头,“如果要动手,不方便回来。”
  向乌猛然抬头,“动手……?”
  渠影“嘘”了一声,遮住金瞳。
  为了给向乌翻案,如果必要,陈清益和周正不能留活口。


第77章 孤独、冤屈
  “我当时大二。”
  向乌抱着抱枕窝在渠影身侧,身边围了一圈人。
  “大二好啊,我都没上过大学呢。”李成双呸呸两声吐了瓜子皮,头也不抬地应和。
  “现在本科毕业也不好找工作,”沈红月闲着搭腔,“趁早准备考研吧。”
  “小乌已经在工作了。”沈青涯好心提醒她。
  “就他?”莫久冷笑,“吃白饭的。”
  向乌捏着枕头无语,“……你们还听不听案情了。”
  “听听听,”李成双忙拍干净手,“你说你说,我们不插嘴了。”
  被这么一打岔,向乌心情放松不少,清清嗓子继续说。
  “我性格不太好,一直都很少和人说话,平时也没什么社交活动。”
  李成双咂嘴,“你性格还不好?”
  沈红月踹他屁股,“还插话。”
  李成双一屁股栽地上,团成团不说话了。
  向乌失笑,解释说:“休学之前算不上好,这一年才慢慢改了点。”
  任谁见了现在的向乌,都要说他和休学前是两个人。
  他七岁之后被管笙接走,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靶场生活。
  靶场没有他的同龄人,每天除了管笙偶尔和他说几句话以外,他面对的都是冰冷的器械。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年,直到段福涛收养他。
  他回去上学,尽管学业上丝毫没有落下,可他渐渐忘了该怎么和旁人相处。
  他不懂该怎么交朋友。明明其他孩子拥有的一切他在七岁之前也拥有过,可他回忆不起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老师和段福涛说,他有点吓到别的小朋友了。因为他行为古怪,又总是没什么表情。
  老师关心他,想让段福涛带他去医院看看。
  段福涛特别生气,以为老师在骂向乌有病,当即大吵一通,给向乌请了一周假。
  他和向乌说,不想上学就不上了,自己在家请老师也一样。
  向乌不愿意麻烦段福涛,依然去上学,偶尔请假,直到初中毕业。
  他从未和段福涛说过,在他上学期间,管笙有时会派人把他从学校带走。
  他也没和别人讲过,所有同学都讨厌他、捉弄他、排挤他。
  高中开始,他被集体排斥的状况有所改变。没人管他叫怪胎,反而有很多人对总是戴着墨镜缩在无光角落里的他格外感兴趣。
  有天他趁天阴摘下墨镜擦拭镜片,打瞌睡的同桌无意瞥见,在语文课上大喊一声“我草”,一屁股摔在地上。
  向乌就出名了。
  校内疯传他是个气质忧郁的弱视帅哥,得了一种不能晒太阳的病,看起来很有异域风情。
  首先,他不是西方吸血鬼。
  其次,他也没有弱视,他是眼睛见强光会痛。
  另外,他一点也不忧郁,他只是不敢和别人说话,时间长了就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必要交流。
  他尝试给围观他的同学解释,但大家听不清他说什么,一伙人不停打听向乌到底得了什么病,另一伙人举着两根手指头摆在他墨镜前,问他这是几。
  向乌感觉自己是动物园里的猩猩。虽然被围观了,却也不寂寞,他不讨厌,只是更不敢说话。
  他很清楚,如果他表现出来的和旁人的幻想不一样,事情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幸好他忙着查案,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影响他。
  他在学校出名这一年收到了很多小纸条。
  有男生送的,也有女生送的。有的贴了带香味的贴纸,有的折成千纸鹤和星星。他从未打开看过,同桌很热心地帮他念,说A同学约他放学后小花坛见,B同学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出去玩。
  他没有说话。
  傍晚他躲在花坛后面偷偷看,看到两个女孩捧着许多漂亮的小花,大约是同情他疾病缠身。
  可他没有生病。他不能出现。
  那个周末他第一次没有埋在桌案里研究青瓦街案件的证据,去了学校附近的商场。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关系好的朋友会在周末一起出门玩,去他叫不上名字的餐厅吃饭,钻进游戏厅里,过一会儿抱着许多毛绒娃娃出来。
  可他没有朋友。他无法应约。
  他戴着墨镜,斑斓灯火中的一切都灰得发暗。
  上了大学,他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追求者”。
  那个男生和他同一级同一专业,宿舍在他对面,每天早八准时准点和他同时出现在宿舍门口。
  大学生大多是各过各的,虽然也有人把向乌拍下来发到校园墙上,嘲讽他戴墨镜戴口罩一身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明星出街,但更多人只是匆匆划走,一点也不关心图片上的人是谁。
  只有对门宿舍的那个男生把这件事告诉向乌,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替向乌揪出来这个人是谁,再狠狠教训他一顿。
  向乌说不用了,指着帖子下面的评论。
  大家都说发帖人盐吃多了闲得慌,家住海边管太宽。
  男生却不依不饶,发誓一定要替向乌伸张正义。
  两人接触得越来越多。
  本来就是同一个专业的,课大多在一起上,男生总是提前占两个座位,早上买两份早点,图书馆约两个位置。
  向乌不知道这就算追求。他把早点钱转回去,上课也没看见男生专门占的位置,仍旧独自坐在阴暗的地方。
  至于图书馆,他从来没去过。
  段福涛说他不能总是一门心思研究青瓦街的案情,偶尔也要交交朋友,出去走动走动。
  恰巧最近学校社团招新,男生拉着向乌逛了好几个宣传摊位。
  向乌不好意思推拒,最终犹犹豫豫地选了侦探社。
  这是灾祸的开始。
  男生理所当然地和他加入同一个社团,一起参加社团活动。
  向乌慢慢察觉出不对劲。
  男生开始给他带花,送他礼物,还约他晚上出校过夜。
  就算向乌再迟钝,到这种时候他也知道男生对他有别的意思。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可男生就是不依不饶,坚持了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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