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你可以召唤亡灵大军(穿越重生)——虚无酱

分类:2026

作者:虚无酱
更新:2026-03-11 19:48:53

  莫特默却在原地开始踩起奶来。
  软乎乎地爪子踩在屁股下的资料上,粉色的肉垫张开又缩回去,两只爪子交替地跺在桌面上,明明踩的是坚硬冰冷的纸面,却像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猫般踩得不亦乐乎。
  他的尾巴尖轻轻晃动着,耳朵随着自己的节奏一颤一颤,喉咙里甚至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噜声。
  好在只是踩了一会儿,莫特默就重新想起正事来。
  如果真的是老师一直没有离开他,一直陪着他,在他灵魂深处为他提供着魔力……
  他知道怎么做了。
  莫特默脸上的笑容渐盛,笑意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角,最后化作眼底细碎的光。
  ——他要剥离那道灵魂。
  不仅是为了再一次见到老师,也是为了能在之后施展与亥伯龙的灵魂契约。
  想到就去做,莫特默转身跑出堆满了资料的研究室,就去找其他死灵。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活泼地跳跃着,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阿利斯,我的研究成功啦!”
  莫特默跑过走廊,朝客厅里的阿利斯泰尔高声分享道。
  阿利斯正在打游戏,闻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回过头惊喜道:“真的吗莫特默!你太厉害了!”
  他放下手柄,站起身想追问什么,莫特默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他面前刮了过去。
  “塞拉,我成功了哦!”
  莫特默穿过阳台,朝在大楼外背光一面,正在与其他魔法生物们说话的塞拉菲涅喊道。
  塞拉菲涅微愣,转过身,红唇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恭喜您,莫特默大人。”
  “瑟兰,我马上就要将亥伯龙带回来啦!”
  莫特默又窜回室内,朝正在和维萨罗斯下棋的瑟兰迪尔炫耀道。
  瑟兰迪尔下棋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修长的手指夹着国际象棋稳稳落下,闻言淡淡道:“那头龙也是走了狗屎运,便宜他了。”
  然后莫特默又看向维萨罗斯,他知道,那把伪神用来刺伤他的刀在最后是被维萨罗斯收起来了。
  “那把伪神的刀给我用用呗!”莫特默兴冲冲地说。
  维萨罗斯没有睁眼,但莫特默就是能感知到那双眼镜后的眼看了过来。
  维萨罗斯看了莫特默几秒,眯眯眼似乎睁开了一瞬又闭上,其中闪过了什么,可似乎又只是一种错觉,他毫无异状地弯起唇角:“好呀。”
  说完,他就抬起手,手伸入身旁蓦然打开的一个小型的梦魇空间中。
  反倒是瑟兰迪尔停下动作,侧头看过来:“你要那个做什么。”
  “切灵魂!”莫特默答得理直气壮。
  他说了自己的推断,以及只有这样做,他才能去实施自己创造出来的魔法,语气中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瑟兰迪尔:“……”
  “找死?”他慢慢地说。
  依照莫特默的说法,不管那个灵魂是不是他的老师,将那个灵魂剥离出来,简直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未知。
  没有那个灵魂的供养,没有魔力后续持续的支撑,莫特默只会有一个下场。
  死。
  本来供养死灵其中一方就必须是活人,因为魔力虽然蕴藏在灵魂中却需要□□才能将其施展,用魔法在两人之间建立一条链接,一方为另一方供魔。
  按道理来说,如果莫特默真是死灵,在他老师死的那一刻,莫特默也会因为联结消失,没了魔力供给跟着身躯消散。
  但他的老师钻了一个空子。
  虽然□□死亡,但他将一缕灵魂投入莫特默的身体,就像是被莫特默吞噬的灵魂一样,代替原本的契约供魔。
  就这样,莫特默的身躯一直维系了下来,甚至那道灵魂一旦察觉身体内魔力少了,就狠狠供魔,也就造成莫特默可以肆意挥霍魔力的场面。
  而现在,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想把发电站拆了。
  一旦那道灵魂脱离,支撑了莫特默这么多年的魔力供给就会瞬间中断。身体里储存的魔力会在极短时间内耗尽,然后……
  没有然后。
  莫特默会成为一具真正意义上的尸体。不,连尸体都不会有。
  瑟兰迪尔面色淡然。
  ……当然,理论上也存在着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可以让莫特默活下来。
  如果莫特默在那道灵魂脱离的瞬间,在体内的魔力彻底干涸之前,以“生者”的身份与对方达成死灵契约,由他为那道灵魂塑造一副新的躯体,再由对方用新的身体建立反向供魔通道,继续为他提供魔力。
  这样一来,莫特默和对方就能实现互相为彼此供魔,为彼此维系身躯的循环,以此活下来。彼此为锚,彼此为源,在死亡的边缘维系住对方的生机。
  理论上完美,但实际上……想要做到几乎是不可能的。
  “几乎”。瑟兰迪尔想。
  瑟兰迪尔开口:“就让亥伯龙等着吧,比起忽然回到帷幕之后,他应该会更情愿这么等着。”
  维萨罗斯已经将那把刀拿了出来。
  那是一柄极薄的短刃,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听到瑟兰迪尔的话,连眼睫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将那把刀递到了莫特默面前,动作甚至称得上随意,仿佛递过去的只是一支笔、一本书,或者任何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
  莫特默:“不,我已经决定好啦。”
  他语调轻快,也像是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般,跳起来接过维萨罗斯手中的刀,一溜烟屁颠屁颠地就走了。
  那迫不及待的背影不像是他要去用口中衔着的刀伤害甚至杀死自己,而是要去赴某个期待已久的约。
  棋盘前的瑟兰迪尔和维萨罗斯望着莫特默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少顷,瑟兰迪尔突然道:“你早就想到了?”
  “嗯?”维萨罗斯发出一道疑惑的音:“想到如何,没想到又如何?”
  他捞起棋盘上的一枚棋子,饶有兴致地在指尖转过来转过去地看。
  “为什么不阻止他。”
  维萨罗斯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笑了一声。
  “阻止……?”他重复这两字,抬脸看向对面的瑟兰迪尔,“我吗?”
  “相处了这么久,你还没发现?”
  他哼笑着,唇角缓缓勾起一道弧,那不是善意的弧度,而是某种剖开表象直抵内核的、近乎残忍的欣赏,让瑟兰迪尔的眉峰不自觉蹙起。
  “我们这位小小的主人,可是很有主见,很有行动力,又很……”
  他的声音低下去,咬字却愈发清晰,
  “疯狂的。”
  在决定了要学习死灵魔法后,废寝忘食,短短几个月将所有知识囫囵吞入脑中,在认定了自己只是没有达到老师的要求,不是召唤失败后,没有一刻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在决定了要将亥伯龙带回来后,为了做实验无数次剜下自己的灵魂。
  哎呀,你认为那些千百次的实验和研究室里堆积如山的数据是从哪里来的呢?
  都是莫特默一遍又一遍,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得来的。
  在此期间,他遭受了无数次魔法反噬以及灵魂受伤的阵痛。
  灵魂上的伤和肉.体上的伤可不同,它不会在你受伤的那一刻就发出惨叫,不会流血,不会结痂,也不会在愈合时发痒。
  而是在某个深夜,在某个无法预料的时机,冷不丁地发作,像是牙痛,像是风湿,却又比那更恶心,更阴毒,让你大脑炸开,让你痉挛着剧痛,恨不得将作痛的地方剜掉,却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个伤口。
  即便如此,莫特默也要去做。
  那他又为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拦莫特默?
  维萨罗斯靠回椅背,双臂交叠,姿态闲适得近乎慵懒。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有些骇人。他唇角的笑意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浸透了整张面孔。
  成功了也好,失败了死了也罢,这都是莫特默选择的道路,而他期待着……
  莫特默在最后,会拥有一个怎样的结局。
  维萨罗斯再压不住喉间涌上的笑意,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滚出来,低低的,沉沉的,却带着某种令人脊背发寒的愉悦。
  瑟兰迪尔对此评价道:“神经病。”
  但这样说着,他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没有追出去阻止莫特默,而是重新捏上棋盘上的棋子。
  虽然对维萨罗斯游戏人生般的态度不敢苟同,那家伙看什么都像是在看一场戏,连生死都能当成下酒菜。
  但既然莫特默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那他自然没必要去自作多情。
  他见过太多嘴上说着“我意已决”的人,也见过太多在最后关头眼神游移的人。但莫特默不一样。莫特默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是直的,是平的,是在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他们都尊重莫特默的选择,即便这会是一条十死无生的道路,一个决定莫特默和他们命运的瞬间。
  这个时刻的到来不会太慢,也不会太快,可能连他们手上的这盘棋没下完,就会有结果。
  而他们要做的,能做的,也就是在这等待,等到那一刻的到来。
  “还有,”瑟兰迪尔头也不抬,
  “把你手中藏起来的那个棋子拿出来。”
  对面的动作顿了一顿。
  “再敢偷棋子,老子**了你。”他说。
  ……
  另一头,
  莫特默叼着匕首,回到了自己的研究室。
  他匆匆忙忙地跑到镜子前放下嘴中的刀,舔舔毛,又用爪子梳理了自己一番。
  镜中的奶牛猫和之前已经有了不小变化,但依旧是世界最可爱的猫。
  莫特默心中既是充满自信又有些忐忑。
  他知道他的做法有风险,并且是很大的风险吗?
  他知道。
  他都想过了。
  那还要做吗?
  他必须做。
  就是……老师出来后,会很生气吧?
  莫特默有些心虚地想。
  想着,莫特默毫不犹豫给自己来了一刀。
  像是将已经黏合的血肉撕开,又像是把一条烧红的铁丝从血管里一寸寸抽出来,莫特默痛得眼神发虚,但爪子依旧很稳。
  他精准地在不伤害到那道灵魂一丝一毫的前提下,将其一点一滴慢慢剥离了自己的身体。
  痛。
  太痛了。
  痛到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呼吸,痛到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昏过去。但在这剧烈的,撕裂灵魂的剧痛中,莫特默却是笑着的。
  因为他能感受到,能“看”到,那道灵魂正缓缓从他的身体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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