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观火(近代现代)——喝豆奶的狼
分类:2026
作者:喝豆奶的狼
更新:2026-03-11 19:47:00
《隔岸观火》作者:喝豆奶的狼 文案: 年下养成/伪骨 许从唯出身不好,没什么本事。 心里的白月光死得早,剩下一个孩子,被他爸打的浑身是伤。 他花钱把孩子
单位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许从唯的变化,纷纷给他支招,希望他早点痊愈。
但许从唯明白感冒发烧不过是表面原因,他只要一想到李骁就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这没办法治。
冬去春来,二月底,寒假快要结束。
许从唯的病因说自己想家了,能不能回南城。
许从唯想:兔崽子又在这装可怜。
自己以前分明说过,这儿是李骁的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李骁还非要问这一句,就是想被搭理。
许从唯搭理了,中了这小子的计。
许从唯不搭理,就像在说“不能回南城”。
顶级的阴谋是阳谋,李骁那点心思许从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却还是在两个选项里来回打转。
许从唯回了个“能”。
李骁是能回来,但是许从唯不一定啊。
他出差去了,李骁扑了个空。
其实这个差没必要出的这么急,但许从唯说走就走了,走了也没让人忙着接他,他自己去附近的酒吧逛了逛。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真没怎么去过这些地方。
以前舒景明捞他去过一次,许从唯不太喜欢那种暗暗的氛围,他觉得里面的人搭讪都太随便了,像耍流氓。
但他今天却硬着头皮去了,因为那家是一个gay吧。
对于自己没有涉足过的领域总是带有天然的好奇,许从唯从网上买了门票,进酒吧时又在入口那里盖了个小章,就进去了。
里面和他认知中的酒吧没什么差别,震耳欲聋的劲爆音乐,昏暗不明的卡座吧台。
许从唯找了一个空椅子坐下,调酒师问他有什么想喝的。
他要了杯店里的招牌鸡尾酒。
调酒的时候就有人来找他搭讪,有传统意义上的男人,还有非传统意义上的男人。
当一个留着长发大波浪,穿着紧身小皮裙的妩媚女人靠近时许从唯还在纳闷,gay吧还放女人的?
结果下一秒,女人一开口是一副粗哑的糙汉音,许从唯差点没直接碎掉。
后来又有一个扎着双马尾、背着毛绒小背包、看起来一副未成年样子的男生,说自己刚满十八岁。
许从唯的三观已刷新,多少有一点见怪不怪了。
他来之前做过功课,一直把自己的酒杯捂得很紧。进嘴的东西,警惕性很高。
一连拒绝了好几个人,终于有人坐在他身边,问他是不是直男。
许从唯小心谨慎地点了点头。
那人又问他来这里做什么。
许从唯说自己的外甥喜欢男人。
那人若有所思地点头,接着与他侃侃而谈,声情并茂地说完了自己的故事,期间喝了杯酒,喝完后拍拍许从唯的肩,对酒保说记在他的账上。
许从唯多付了一百块钱。
等到进了夜场,表演开始了,几个穿了和脱了没区别的男人站在齐腰高的舞台上扭动身体,太辣眼睛了,和李骁简直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许从唯想了解的gay不是这种gay。
他茫然地进来了,又茫然地出去。
当晚许从唯就做了个梦,梦见李骁也扎着双马尾,背着一个毛绒小书包,在酒吧里对他说:“舅舅我刚满十八岁。”
他吓醒了。
之前还想死呢,现在连死都不敢死了。
他怕死了之后见着江风雪,江风雪得再给他一拳头。
许从唯的身体本来就没好,这下精神也跟着垮了。
等回到南城时,已经被打击的不成人样。
许从唯觉得自己像一个行尸走肉,能活着纯粹是吊着一口气。
后来,他们部门一同事看不下去了,问许从唯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同事叫余凝思,是许从唯部门的数据员。
女人对情绪似乎天生就是会敏感一些。那么多糙老爷们都在关心许从唯的病什么时候好,也就这一个看出来他病在心上。
这事儿有是的确有,但说又说不得。
许从唯摆摆手,只是说孩子的事。
两人闲时喜欢聊孩子。
余凝思是位单亲妈妈,半年前调职到许从唯的单位工作,是个干活麻利,很容易相处的女人。
因为许从唯曾经也独自抚养过一个孩子,所以他非常能体谅余凝思生活上的难处,也尽自己最大程度给予她工作上的方便。
余凝思对自己这个上司非常的感激,许从唯桌上的第一包感冒药就是她放的。
“家里有矛盾是正常的,许工家的孩子已经非常优秀了,如果我的女儿能像他一样,我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做梦都能笑醒是吧?
他做梦被吓醒。
许从唯报以尴尬的微笑。
余凝思比许从唯小三岁,女儿现在正在念小学。这对母女间时常也有矛盾,但一家人嘛,总归没有隔夜仇。
许从唯说他家这个都隔季度了。
余凝思说没看出来,许哥你气性这么大的吗?
许从唯摆摆手,苦笑道:“不提了。”
两人下班偶尔会一起出单位,余凝思去接她女儿,许从唯去附近的超市买菜,出了公司走个五十米就会在十字路口分开,许从唯会想起以前和李骁生活的日子。
有时候学校放假,余凝思的女儿也会来单位写作业,许从唯没事就溜过去看看,辅导辅导数学题,小姑娘很可爱,笑起来脸上有俩酒窝。
时间推着人走,以前许从唯让李骁喊他舅舅,那有点占人便宜,现在是真到了被喊叔叔的年纪,这回是正儿八经的了,他都三十四了。
“许哥这么好的人,怎么一直单着?”
余凝思这女人也虎,直接问许从唯了。
许从唯说因为自家孩子排斥,余凝思说我猜也是,她家孩子一开始也排斥。
两人一有共同话题,这聊天就言之有物。
许从唯身边的朋友大多婚姻幸福,怎么着也跟他聊不到孩子,这会儿有个人能跟他对上频道,就忍不住多抱怨了几句。
他从没在一个女人面前这么放松过,好像什么都能说上一嘴。
余凝思也会接住许从唯说的每一句话并且有所回应,和许从唯分享一些日常的琐事,他们的交流绝大部分集中在下班后那不到五十米的路上。
两人的生活轨道短暂地重合了,在五十米后又重新分开,各自有各自要做的事情。
他们的对话框里交流的都是工作。
成年人的关系,开始或结束都很缓慢,他们没有那么多容错的机会,想要作出决定考虑得也要更多。
许从唯觉得余凝思不是一个好的人选,他们在一个单位里,如果相处不好会很尴尬。
而余凝思明显也有考量,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所以更加谨慎,也更加严格。
没有打破界限的契机,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就一直在原地踏步。
惯性存在于任何事物,包括人类。
保持一种较为舒适的现状是他们的首选。
直到有一天李骁突然出现在许从唯的公司门口,亲眼目睹了许从唯和余凝思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李骁第一反应是:他怎么瘦成这样了?
随后,他才慢半拍地注意到许从唯的脸上的笑,那是李骁第一次看见许从唯和一个女人相处时展现出如此放松的状态,那区别于许从唯任何一任的相亲对象,是舒服的、和缓的、自然的。
那女人身边还牵着个小姑娘,小姑娘正仰着脸,同样笑着和许从唯说着什么。
毫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李骁身上的血都结了冰。
他从未这么清晰地感觉到许从唯正在远离自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这么走到别人的身边。
可他们分明在靠近,许从唯看见了李骁,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和身边的人告别。
余凝思先一步离开,许从唯走到李骁的身边。
可李骁却觉得他的灵魂被那对母女带走了,眼前的许从唯不会对他笑,也不会揉他的头,许从唯已经很久没喊他小宝了,许从唯的宝贝是不是已经换了个人。
“李骁?”许从唯皱了下眉,“我在跟你说话你听——”
话音戛然而止,一句话卡在了一半。
李骁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红着眼,掉下一颗眼泪。
接着,一颗接着一颗,滴滴答答。
有的被下睫毛蓄成大颗,坠不住了,直接掉在衣服上;有的顺着脸颊流下来,挂在下巴上,淅淅沥沥的下着局部小雨。
许从唯愣在原地,而当事人却像是没有察觉,哑着声,疑惑着,鼻音浓重:“舅舅不要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狗哭哭
第66章
李骁小时候容易哭, 跟个小水泡似的,那时人生不安稳,摇摇晃晃的, 稍微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掉下眼泪来。
这种情况在入学后有所缓解,上了初中后许从唯就没见过对方掉眼泪。
据张明朗描述, 李骁在学校里一直是酷哥形象, 即便收到小姑娘的情书也是冷着脸不说话的那种, “骁哥”这个称呼就是这么来的,从高中叫到大学。
然而此刻,许从唯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李骁,哪里还有一点骁哥的样子?
许从唯不管心里有火还是有气, 都被李骁这噼里啪啦的泪珠子给浇灭了。
他有些愣怔,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下意识想要抬手, 动作的幅度小到连衣袖都没, 很快又放了下来。
“这是在公司门口,李骁, 你觉得合适吗?”
无论是什么样的矛盾,他俩回家关上门说,即便把屋顶吵翻了, 他和李骁都能冷着脸一起再给补上。
从门外看什么也没发生,一切如旧。
因为他们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的世界是不能以情绪为主导的,那太不可控了, 会产生很多难以处理的后续影响。
李骁在这里哭,许从唯不可能过去摸摸抱抱地哄他,也不可能破罐子破摔说你哭吧, 我也哭。
能正确地处理和疏导自己的情绪,是一个成年人情绪稳定的关键。
很明显许从唯已经具备这种能力,但李骁没有。
年龄差距在这一刻凸显,他们在处理问题方面产生了分歧。
不过李骁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并迅速做出补救。
他抬手用袖口在自己的脸上胡乱擦拭了几下,春末的卫衣很薄,他穿着浅灰色的连帽套头衫,袖口和胸口的布料被泪水打湿,颜色变得有些深了。
李骁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翻涌着的情绪。
他学着和许从唯一样。
“这几天学校春季校运会,没有我参加的项目。”
这种沟通就比较符合许从唯的喜好,即便有什么要说的,也要到一个可以说话的场合。
他轻轻点了下头:“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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