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观火(近代现代)——喝豆奶的狼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1 19:47:00

  明明知道答案的,多问那一句有什么意义?
  李骁心口像破了个大洞,呼啦啦的往里灌着冷风。他率先把脸别过去,翻了个身,背对着许从唯:“会传染。”
  许从唯直起上身,有点无措地坐在床边,虽然已经确定了李骁情绪是不对劲,但以前情绪不对都是更黏着他的,现在反而往外推,他没被李骁这样冷落过,也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处理,就这么呆愣愣地杵在一边,直到李骁睡着。
  呼吸有些粗重,变得缓慢绵长,许从唯出了卧室,也不收拾了,怕弄出噪声。
  他去了相对较远的书房,先是给李骁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然后走去桌后,打算整理绕成一团的插排线。
  书房昨天李骁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所以许从唯只是看了眼,没往里进。
  现在进来了,人刚走到桌边,就看见几本摞着的书后面放着的红木盒子。
  他愣住了。
  木盒被擦拭得非常干净,正面的铜锁不见了,合页也被摔坏了。
  打开盒盖,里面的东西却都还在,江风雪的相片放在最上面。
  许从唯盯着相片看了片刻,反应过来后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心头有一瞬间的慌乱,下意识转头看了眼李骁卧室的方向,看完了自己也有点懵,心里乱成一团。
  于是垂下视线,又发了会儿呆,手指移开照片,清点了一下里面的杂物。
  因为知道了,所以疏远了?
  也难怪。
  许从唯垂着睫,轻轻合上盒盖。
  是他的疏忽。
  -
  李骁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他的脑子很混乱,总是会冒出以前的人或事。
  那时他还和李伟兆生活在一起,打骂都是常态,他还没那么高,抱着头就能缩进桌子底下,像随手丢在角落里的垃圾,没人管也没人问。
  很多次,李骁都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李伟兆打死了,他出于本能的躲避,近乎绝望地祈求着谁来救救自己。
  于是那个雪天,他撞进了许从唯的怀里。
  许从唯。
  他的许从唯。
  像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牢牢地抱住了他。
  整个世界都在混乱,许从唯牵着他的手,看不清路,却也跌跌撞撞地往前。
  许从唯抱着他哭过,也抱着他笑过。
  那辆摇晃吵闹的绿皮火车上,他只有许从唯,许从唯也只有他。
  那双好看的眼睛,那张漂亮的脸。
  睡着时平缓的呼吸、碎发散落的位置。
  甚至于袖口卷起的长度、那一截露出来的手腕,那一颗红色的痣。
  指腹的触感温热,擦过皮肤时撩起阵阵颤栗,李骁觉得热,整个人想被浸在了烧水壶里,许从唯裹着他,他快熟了。
  “小宝?李骁?!”
  那道声线像一只大手,“哗啦”一声把李骁拽出了水面,他下意识张开嘴呼吸新鲜空气。颈下被托住了,许从唯心疼得眼眶发红,用略带凉意的手擦掉李骁脸上的汗。
  “宝宝醒醒,我们去医院。”
  声音传入耳膜,李骁的意识回笼,梦里那份浓重的情绪裹着不安,被一并带入了现实。
  许从唯很少这么叫他,叠词太黏糊了,只有哄人的时候才会说。
  他的胸口起伏剧烈,喉间情绪堆积,快要满溢。
  无法,只好抬起手臂,压在自己的眼睛上,缓慢地消化着眼底涌起的酸涩泪意。
  “做噩梦了?”
  许从唯的声音很轻,说到最后几乎用了声带不用震动的气音。
  李骁说不出话,只能摇了下头,持续的高热让他一点力气也没有。
  “坚持一下,”许从唯的手往被子里去,穿过李骁的腋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靠在我身上。”
  微凉的指腹隔着单薄的里衣,猝不及防地触及到李骁的身体,那一瞬的触感如平湖掷石,圈圈涟漪带如风吹麦浪般游遍了他的全身。
  李骁一把握住了许从唯的手腕。
  他睁开眼睛,起身后有轻微的晕眩。
  即便如此,拇指却牢牢地扣在许从唯的手腕内侧,指腹按住那一片薄薄的皮肤,也按住了那颗小痣。
  血管在跳动,连着李骁的心脏一起,无声而又激烈。
  卧室的窗帘拉着,屋内有些昏暗,李骁浑身滚烫,呼吸粗重。
  他的睫毛被汗水凝成小簇,往下垂着,覆盖住幽深的瞳孔,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打湿的雀。
  可抬眸时,那双眼睛却在微弱的光线下更加明亮,让许从唯有一瞬间的愣神。
  李骁捕捉到他目光中细微的变化。
  “舅舅。”
  这声音太哑了,也像另一个人。
  “你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提前更了,宝贝们给我点个收藏吧[爆哭]


第34章 
  李骁的话问出来, 许从唯整个人都是懵的。
  虽然只是一句普通的询问,但那一刻他像是浑身赤果,就这么被人从里到外看了个遍。
  大脑宕机, 一片空白,许从唯仿佛丢失了那片刻的记忆, 他像个傻子似的坐在床边, 直到李骁松开他的手, 掀被子下了床,这才恍如梦醒,伸手给对方拿来了毛衣。
  李骁往头上一套,去卫生间洗漱。
  水声沙沙, 许从唯像犯了什么大错,手足无措地站在客厅里。
  他反复回忆着刚才李骁说话时的语气,脸上的表情, 企图从字词中找到别样的意思。
  小孩能有什么其他心思, 李骁只是在问他想什么而已。
  水声停了,卫生间和书房挨着。
  李骁站在门口, 往书房里瞥了一眼,里面的灯亮着,许从唯应该进去过。
  “舅舅, 东西有少吗?”
  许从唯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眼书房,微微愣神, 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什么,勉强提了提唇角:“没少, 是你给我找回来的?”
  孩子都大大方方地问了,他没道理还在那扭捏。
  李骁又“嗯”一声。
  头一阵阵的疼,睡完一觉比上午更难受了。
  许从唯走到他身边:“怎么找到的?警察叔叔都还没破案。”
  李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反而问他:“我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从唯又是一愣。
  他今天发愣的次数太多了,主要是李骁说出口的话没一句能立刻接上的。
  “你妈妈啊……”许从唯有片刻的思考,“她是个很好的人。”
  “有多好?”李骁追问道。
  许从唯又卡壳了。
  跟儿子聊妈妈挺尴尬的,特别是许从唯这种道德感比较高、又恰巧怀着点小心思的,就更张不了那个口。
  他转身去拿李骁的外套:“去、去医院再说吧。”
  小区外就有诊所,屋里开着暖气,李骁坐在长凳上,肩塌着,腿伸着,眼皮总往下耷拉。
  护士有点年轻,第一针没下准,给扎出血了,不住地道歉。
  李骁连“没关系”都没力气说。
  被扎第二针时他微微皱了下眉,许从唯在旁边别过去脸,半道上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看得又心疼,轻轻“哎”了一声,脸上的五官都拧巴着,看着比当事人还疼。
  等到贴上胶布,许从唯把李骁扎了针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捧到自己这儿,低头仔细地查看了半天的医用胶布,最后用双手轻轻把他的手拢起来暖着。
  “都烧到三十九度了,中午就不应该让你睡觉,早点过来。”
  提到“睡觉”这两个字李骁就困,他刚才吃了退烧药,现在估计是药劲起来了。
  许从唯挺挺腰,把自己坐高点儿:“你靠着我睡会儿?”
  李骁偏头看他一眼。
  要是按照以前,许从唯没必要说这句,李骁就已经歪他身上黏一起了,但今天即便是说了,李骁也没第一时间靠过来。
  “不睡,”李骁就这么看着他,“等舅舅说话呢。”
  许从唯张了张嘴,反应过来后又重新闭上。
  “说……什么呢?”
  “你们之间的事。”
  许从唯有点犯难,他和江风雪之间的回忆寥寥无几,根本没什么可以拿出来说的。
  甚至大部分时间,他更像一个阴暗的偷窥者,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注视着江风雪,听着多少有点变态。
  “我……我和你妈妈家住得近,”许从唯低下头,看自己捂着的李骁的手,“你妈妈是个很开朗的人,她喜欢笑,每天都很高兴。”
  “因为你?”
  “不是……”
  “和你有关吗?”
  “没有……”
  “她高兴什么?”
  “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呃……”
  李骁等了会儿没下文,眼睛看着许从唯,许从唯又不看他。
  他气得把手收回来了。
  许从唯两手一空,赶紧追过去,跟捧宝贝似的又把李骁的左手给捧回来。
  “你别乱动,小心回血了。”
  他低着头,理了一下输液管。
  李骁动了动指尖,没再收回手,只是把脸转到另一边,留给许从唯一个后脑勺。
  这是闹情绪。
  许从唯挠挠头又挠挠脸,憋了半天最后冒出一句:“我和你妈妈其实不太熟。”
  李骁靠那儿跟座泰山似的一动不动:“不想说就算了。”
  许从唯:“……”
  说自己一厢情愿会不会有点恶心?
  许从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他和江风雪怎么说都是大人的事,小孩总要避一避嫌。
  但很明显李骁没有这个觉悟,小嘴叭叭的全是他答不上来的问题。
  李骁不愿理理他他就正好图个清静,两个人互相沉默也总好过一个劲地追问。
  不过这沉默没持续太久,吊瓶里的药水刚下了一半,舒景明就拎着个保温饭桶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他一脑袋的火气,完全没意识到长凳上的两人周遭氛围有异,把保温桶扔给许从唯后,抬手弹了李骁一个脑瓜崩。
  李骁闭了下眼,还没做出反应,许从唯反倒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一把捂住了李骁的前额:“怎么还动手的!”
  “我的好外甥,连你叔都诓?昨天跟我说去你同学家,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去了是吧?”
  李骁一直面朝着诊所外,舒景明还没进门他就知道了。
  犯错挨骂,他没话说,许从唯在刚才舒景明弹过的地方揉了揉。
  “他生病了,你别说他。”
  舒景明牙疼得“嘶”一声。
  “看你舅把你惯的,简直无法无天。我还真就要说,那门锁都被撬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小偷又回来了呢?你怎么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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