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观火(近代现代)——喝豆奶的狼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1 19:47:00

  “这个……”许从唯的手指缓慢搓着玫瑰的枝干,有些犹豫着开口,“这是李骁送给我的。”
  一阵风吹过,不远处的银杏树沙沙作响。
  地下的落叶被卷起些许的高度,很快又落了回去。
  又是许久的沉默。
  “他……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江风雪在天有灵,一些话不用许从唯说明白。
  他只是怕江风雪怪他,怪他把自己的儿子养歪了养坏了,可是李骁分明非常优秀。
  许从唯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手伸向墓前,指尖微微蜷曲。
  “如果你同意,就给我一片叶子吧。”
  这一刻,许从唯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面对江风雪胆怯而又害羞。
  是江风雪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鼓励他多开口说话,可许从唯越是紧张,最后越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哗啦——”
  又是一阵风吹来。
  许从唯轻轻眨了下眼,像是从过去那些纷繁杂乱的过去中回到了现实。
  他呼了口气,勾起唇角,话里带着些许苦涩与害羞:“求你了,姐姐。”
  作者有话说:
  辈分乱了喂!


第95章 
  李骁特地起晚了一些, 他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许从唯。
  问题抛了出去,但许从唯没接,因为对方一大早就退房逃跑了。
  又是这样。
  李骁对此已经有些麻木了。
  但许从唯就是这样的人, 很大概率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以这种方式活了三十多年,思想已经固化了, 想要改变是很难的。
  吴哥也说过,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不能强求, 要慢慢地、一点一点来。
  可到底是多慢啊。
  凌迟都没这么折磨人的。
  李骁不是没看出来许从唯对他态度的改变,如果不是心虚又怎么会一大早见不着人?
  许从唯就一点不担心自己放弃吗?又或者自己放弃才是正中对方下怀?那一点他好不容易才在许从唯心里占据的位置,就会随着自己的放弃直接崩塌?
  那他又算什么呢?
  剃头挑子一头热,热脸贴人冷屁股。
  这世界上也只有许从唯能让他做到这个份上。
  要是换个人……
  要是他真不喜欢许从唯了……
  李骁觉得自己真像那种被父母压抑久了的东亚式小孩, 整天幻想着一死了之后父母意识到错误悲痛欲绝。
  但事实上的情况压根不会像想象中那么美好,死亡不能解决任何事,李骁的放弃也是。
  想清楚这个道理, 李骁觉得自己的人生都灰败了许多。
  即便已经做好要和许从唯纠缠一辈子的打算, 但还是会因为自己在许从唯心里轻微的份量而感到有些许的难过。
  他回了趟宿舍,室友们昨晚喝得烂醉, 现在鼾声震天。
  李骁就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收拾东西,再一车运去他的新房子。
  房子是李骁上个月刚看的,靠近新公司, 日常通勤也方便。
  许从唯也知道这事儿,他当时是想直接给李骁买现房, 但李骁觉得没那个必要就拒绝了。
  两人也是说好的毕业了一起搬家,结果许从唯直接跑了, 现在就剩李骁一个苦哈哈地忙上忙下,像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李骁搬的心里全是怨气。
  他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所有东西都搬回新家,也不想收拾了, 随便整理了一下床铺就直接倒上去了。
  临睡前刷了下手机,他和许从唯的上一条信息还是毕业典礼当天发的定位。
  毕业了,工作了,以后就留在江城了。
  再想见许从唯应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呢?
  李骁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要不还是回南城吧……
  虽然许从唯不要他,但他不能没有许从唯。
  李骁捂着心口,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迷糊中,李骁摸到手机,发现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谁大早上过来找他?
  除了吴哥李骁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拧着眉,烦躁地起了床,趿着拖鞋走到门口,拧开房门连看都不看,直接转身往客厅走。
  饮水台上,李骁刚取下一只水杯,听见房门“哒”一声又关上。
  吴高杰应该不会这么安静。
  李骁握着空杯再一次转过身。
  玄关处竟站着许从唯。
  李骁直接愣住了。
  “怎么是你?”
  许从唯也是一愣:“应该是谁?”
  杯子在李骁手里转了几转,最后又在掌心握紧。
  他故作淡定,给自己接了杯水:“你来干什么?”
  许从唯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弯腰在李骁尚且凌乱的鞋柜中找了找,也没找到一双可以换的室内拖鞋。
  “你这有没有——”
  话没说完,腰也只直起了一半,下一秒一双崭新的男士室内拖鞋就放在了许从唯的脚边——是许从唯喜欢的亚麻材质,夏天穿着很舒服。
  “屋里地没拖,穿着鞋也行。”
  李骁放下拖鞋就走,一点都没留恋。
  屋子是新的,房东大概是个讲究人,打扫的很干净。
  许从唯还是把鞋换了,进门后左右看看,客厅里到处堆着李骁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也不收拾。
  “什么时候搬的?”许从唯东翻翻西翻翻,“不是说我跟你一起吗?”
  李骁喝完水,把杯子放下,冷嗤一声:“等不了。”
  他说完就去卫生间洗漱去了,把许从唯一人留在客厅。
  这要换一个人都得尴尬,但许从唯完全没那感觉,甚至自顾自地把堆在客厅里的行李分门别类,将其中的两包衣服抱去了卧室。
  李骁洗漱完一出来,许从唯已经握着吸尘器在嗡嗡的做清洁了。
  “你去把你的衣服收拾一下,我已经给你搬卧室了。”
  许从唯这样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让李骁很火大。
  “谁让你进我卧室的?”
  许从唯动作一顿,看着李骁,表情茫然:“哦。”
  李骁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有,谁让你擅自帮我收拾房间的?”
  许从唯低头把吸尘器给按停了,耳边突然静了下来。
  他的两只手一起握着把手,一人一机杵在那儿,看起来着实有些无辜。
  “不可以吗?”许从唯小心翼翼地问。
  李骁千言万语哽在喉咙,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许从唯你就会这样。”
  在他想进一步的时候抽身离开,在他后退的时候又贸然靠近。
  进退自如的是许从唯,被搅得寝食难安一身狼狈的是李骁。
  但又能怎么样呢?
  他自找的。
  李骁转身回房间,他认命了。
  他上辈子应该是欠了许从唯什么,这辈子才让人这么糟蹋。
  没关系,风水轮流转,下辈子许从唯估计就来纠缠他了,到时候他才不会——
  许从唯抬手将他拦了下来。
  李骁一脸漠然地偏头看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小宝。”
  许从唯的表情认真,说完顿了一下。
  但这一下有点太长了,李骁眯起眼睛。
  “我——”
  又卡壳了。
  李骁把许从唯的手按下去。
  “你又要对我说什么大道理?我劝你省省,不要在这白费——”
  许从唯反过来抓住李骁的手:“我们试试吧?”
  李骁一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不仅仅是李骁,还有许从唯。
  新房还有些许陈旧的气味,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尘在如刃的晨光中粒粒分明。
  许从唯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李骁,认真地、诚恳地,带着些许谨慎地试探。
  沉默无声地蔓延着,直到听觉再次回归,李骁听见自己迟缓的心跳。
  “什么?”
  许从唯磕巴道:“……试、试试。”
  许从唯觉得有些干渴,小小的火焰在他的心底摇曳。
  他的声带、他的喉咙全部都冒着烟,被李骁盯着,快要烧起来了。
  可下一秒,李骁却说:“我不跟你试。”
  迎面一盆冷水,许从唯又觉“刺啦”一声,他的火灭了。
  比难过先来的是疑惑,像火焰燎出来的丝丝缕缕的水汽,他睁大眼睛,看着李骁将自己的手抽回,脚步虚浮地回了卧室,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偌大的客厅又剩下许从唯一人。
  他在原地发了会儿愣,然后又捡起一边的吸尘器继续“嗡嗡”的开始打扫。
  大概过了有四十分钟,叠完衣服的李骁从卧室里出来。
  许从唯正在清理阳台里落下的灰尘,客厅已经被打扫得十分干净。
  两人隔着一道落地玻璃门对视片刻,李骁率先移开目光,去接了半杯冷水一饮而尽。
  许从唯放下拖把,洗了洗手进来了。
  他开门时室外的热空气跟着一起涌进来,像推着他似的,李骁能感受到那份热量拂过自己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微的战栗。
  “小宝,我是认真的,”许从唯走到李骁的面前,低头掏掏口袋,掏出一片绿色的银杏叶,“我去看过你妈妈了,跟她说如果她同意就给我一片叶子。”
  李骁把那片银杏叶从他的掌心捡起:“我妈给你的?”
  “当然不是,”许从唯说,“我从树上摘下来的。”
  “……”
  片刻的沉默后,李骁欲言又止:“这也算?”
  许从唯点头:“算。”
  李骁捏着叶茎,轻轻璇了一下:“为什么算?”
  许从唯理直气壮:“你妈妈让我摘的,她说我说了算。”
  “……”
  李骁打量着许从唯,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人就是在赖皮:“没想到你能说出这种话。”
  许从唯迎着他的目光,大大方方给他打量:“人不能太老实。”
  李骁眼皮一跳。
  “现在不老实了?”
  许从唯笑出来:“在你这还是老实的。”
  李骁:“……”
  他捧着水杯,感觉魂有点飘。
  但镇定下来了,冷笑一声:“也没多老实。”
  两人一起收拾完房间,累得动都不想动。
  李骁点了外卖,在家随便凑合着吃了点。
  许从唯吃饭的时候话多,抓紧时间打听情况:“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在这租了房子?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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