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游戏(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3-11 19:43:35

  脑海中闪过很久之前的一句话,同样的一句话,却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
  他的心脏也跟着乱了节拍。
  是他许久没有见到主人,还是因为这几天和傅迟的接触太过频繁模糊。以至于在此刻,他竟然将两个身影渐渐交融。
  懊恼、烦躁,交织交错涌上喉间,他再抿了一口酒,试图将这股情绪咽下去。
  无论是将C投射在别人身上,还是和傅迟的社交距离土崩瓦解。
  都是他无法接纳的事。
  餐桌上,许由没再说话,两人安静地用完餐,坐车回到酒店。
  许由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他想喝酒,想喝醉。
  今天有太多让他反应不过来的意外。
  三杯烈酒入喉,许由的脸颊迅速升起一片红。
  桌上的手机震动,他捞起来看,是C发来的语音通话。
  “主人——”
  他一出口的称呼就喊错了,这个时间不该称呼主人。
  但C没有纠正,问道:“你的声音不太对,怎么了?”
  “没什么,喝了点酒。”
  许由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酒瓶酒杯,走到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坐下,看向窗外乌沉的天。
  “心情不好吗?我的玫瑰,你现在在枯萎还是在凋落。”
  许由哼笑,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将拍卖会上看到母亲的项链一事简单说了下。
  说完,他大口吸入一口空气,缓缓吐出。
  “主人,您知道克什米尔蓝宝石的寓意吗?”
  “忠诚。”
  “是啊,忠诚。”
  许由给自己倒满酒,又喝了一大口,声音也越来越低,近乎在自言自语。
  “送出代表忠诚礼物的人,却做不到忠诚,真是讽刺。”
  “许由,你现在在想什么?告诉我,主人要知道你的想法和情绪。”
  许由沉默了许久,等到手机里喊了他两声,才缓缓回过神,想起曾经的过往,想起他对不愿接受的经历。
  “我的父亲和母亲是开放式关系。”
  说完,他自嘲笑了一声。
  “明明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钢琴家和小提琴老师的爱情故事,多么浪漫,多么登对。
  许由吐出压在胸腔里的一口气,一点一点讲起。
  他记得,小的时候,父母非常恩爱。母亲说他1岁之前总喜欢在下午莫名其妙哭一阵,一拿出那条蓝宝石项链在他眼前摇晃,他就不哭了。因此,周岁的时候,父亲还送了他一枚克什米尔蓝宝石胸针,据说和那条项链出自同一块原石。
  他的童年还是非常幸福的,虽然父母的管教也很严格,偶尔也会忽视他的成长。但每周家庭日,一家三口还是很和谐。他和父亲四手联弹,母亲拉小提琴伴奏。
  他的每一年生日,父母都会亲自创作一首生日曲送给他。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他13岁。
  那年学期他获得国际物理竞赛金奖,提出去夏威夷旅游。暑假时间,父母、弟弟、他,一家四口出发海岛。
  也正是那年,父亲有了外遇,在夏威夷认识的一位法国女生,在他们回国后还保持着频繁的联系。甚至后来,父亲在伦敦为他的情人买了栋别墅,越来越久出不归。
  母亲发现的时候,俩人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
  母亲接受不了,开始和父亲不停地吵。许由那段时间,每次放学回到家,听到的都是尖锐的吵闹声、摔东西声。
  父母的利益绑定太深,离不掉、和不好。吵了一年多,后来母亲也渐渐不吵。
  也许是放弃,也许是无奈,又或者也遇到真爱,母亲和她的学生在一起了。
  父母在外面都有了各自的小家,只有需要见面的时候才会回来。
  直到许由18岁成人生日会上,两个小家庭竟然和平地坐下来,共聚一桌。
  许由接受不了,推翻了生日蛋糕,离家出走,搬出来后再也没回过家。
  心中积压的情绪一吐为快,许由闷下杯里的酒,自嘲地嘀咕:“主人,您说要是当年没去夏威夷,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为什么我要说去夏威夷?”
  “许由,”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放轻放缓,“这不是你的错。夏威夷很好,你父亲的错误不需要你来承受。放过自己好么,不要让自己困在被牵连的童年,你是耀眼绽放的玫瑰,你可以随风生长,也可以选择我的养护。
  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值得被爱,且正在被爱。”
  “主人……”
  许由的眼角洇湿,水雾雾的瞳眸生出一股朦胧的醉意和暖流。
  “心情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谢谢主人。”
  许由将手机架在桌上,趴着小矮桌看向窗外的风景。
  “主人,我想听歌,我们一起听好不好。”
  “嗯。”
  许由点开手机里的音乐app,播放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上次他为主人演奏了第一乐章,此刻他们正在一起听第二乐章。
  气流里还残留着浓烈的酒意,他的心情跟随音符变成小小的气泡。
  他和主人没有再说话,也无需多说。
  窗外的云越来越浓,日光暗下来。
  一片一片的雪花从落地窗外飘下。
  许由揉了揉眼,看着窗外的雪越来越大。他有些惊喜地打开摄像头,镜头转向窗外,第一时间和主人分享。
  “主人,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
  在异国和主人一起看到的初雪。
  白色的雪花掉落在街道。街道上,有些并肩而行的情侣依偎着取暖。
  许由眼窝一热,心头软软地塌陷。
  他看着不断飘下的雪,轻声呢喃:“主人,曼哈顿在下雪。”
  主人回应他:“嗯,我看到了。”
  许由的手指摸上落地窗,一片雪花从指尖擦过。
  他说:“我在想你。”
  话落的瞬间。漫长的安静。
  两人同时怔然。
  C先出声:“许由,你现在是清醒的么?你再说一遍。”
  慌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着耳膜。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清醒,脑子里什么都断了线,下意识想要挂断电话:“主人,对不起我突然有工作进来,先挂了,再见。”
  指尖迅速按下挂断键。
  浑身燥热,呼吸紊乱,他的鼻尖生了点细汗。
  意识渐渐回笼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犯错了。
  他不该挂断主人的通话。
  但比这更大的错是,他擅自,对他的主人产生了私人感情。


第21章 试探21
  许由挂断通话后,那点酒意彻底消散。
  C发来了好几条消息,他都不敢点开看,通话也不敢接。紧张、不安、无措,很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如龙卷风般将他吸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C。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傅迟同样烦躁。
  他的消息和通话都得不到回应。
  许由看起来很随性、主动,但只要和感情有任何牵扯的事情,他反而很谨慎。好不容易蚌壳终于打开了一条缝,现在又要重新紧闭。
  傅迟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国际会议即将开始,他无法离席。本次会议预计一小时,紧接着十分钟后,又是一场会议。能够最快以C的身份接近许由的,只有那中场十分钟。
  很仓促,但他等不了。
  屏幕上的会议通讯打过来,等待他入会。在接通前一刻,他以C给许由发送一条消息:“我在新泽西出差,现在赶过去。15:45在你的酒店附近那家The Polo Bar等我,戴好眼罩,我要见你,并亲自告诉你我的回应。”
  会议开始后,傅迟放下手机,瞥了一眼暗掉的屏幕就没在管。
  消息在许由的手机屏幕上亮起,手机的主人却不在身边,闷了一大口威士忌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在醒来的时候,距离约定时间仅剩十五分钟。
  许由看着一小时前C发来的消息,那股好不容易退去的紧张感如燎原的大火,“蹭”得一下将他的心烧得荒芜、慌乱。
  仅剩的时间令他来不及思考该以何种心情、何种心态去面对C,眼下他只顾得上整理自己。跑进卫生间,漱了个口,将酒气吐掉。匆匆忙忙打理了下睡得翘起来的发梢,随手拿起玄关上的西装外套就紧赶着出门。
  The Polo Bar距离Aman步行约六七分钟,许由一边走一边看手机上的时间,只剩下七分钟了,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到达餐厅门口。
  门口的金发碧眼侍应生迎上来,打量了下他的长相和穿着,询问道:“请问您是许先生吗?”
  许由缓了缓呼吸,点头应:“Yes.”
  侍应生伸出手臂,领着他进门,说道:“Mr.C已订下餐厅,请您随我来。”
  许由跟着进入,穿过走廊,复古的灯光擦过他的衣衫。目光所及的人都在愉快地交谈、用餐,他的心情不由得随之轻松了片刻。
  登上二楼,宽敞的空间灯火辉煌,却没有一个人。
  侍应生站在楼梯口,请他进入,说道:“Mr.C已经将二楼约定,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这里不会出现陌生人打扰您,请您放心。口罩已准备好,放在餐桌上,祝您愉快,有需要随时呼唤我。”
  说完后,侍应生躬身行礼走下楼梯。
  许由慢慢往里走,每张餐桌上摆了厄瓜多尔玫瑰,在亮红色的装修、澄黄的灯光下,鲜艳明媚。
  这家餐厅有多难订他听同事提起过,同事预约了三次都没订上。可是他的主人却为了见他、给他那句荒唐的话一个回应,从新泽西赶来,为他订下整个二楼。
  许由走到桌前,指尖抚过玫瑰花瓣,新鲜的露水从花瓣上滴落,在他的心头晕开。
  拿起眼罩戴上,他安静地等到C的出现。突然想起,他还没有回复那条消息,主人会不会不知道他已经过来了,或者因为他没有回复而不打算过来了。
  正想着,身后突然响起隐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皮鞋踩在木质阶梯上,掷地有声,一下一下踩在他的耳膜上。
  熟悉的步伐,他知道他的主人来了。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下,他转过身,试探地出声唤道:“主、人——”
  话音落地的一秒,他被拽入一个温热的拥抱。
  属于C的、炙热的气息四面八方将他紧紧包裹,他伸出手臂回抱住C。
  衣襟上不熟悉的薄荷清香有些浓烈,甚至有些刺鼻。但他顾不上了,紧紧抱住C,额头埋在主人宽厚的怀里,如迷路的小猫终于找回归处,一声一声唤着:“主人……主人……”
  绵长的呼吸从头顶落下,熟悉的低醇的嗓音从手机里走进现实,随着玫瑰的香气汇入气流,钻进他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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