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玫瑰(GL百合)——时千辞

分类:2026

作者:时千辞
更新:2025-11-24 08:40:28

  何序眼眶一热,泪几乎失去控制。她还以为那个脚环的作用只是为了监视她呢,或者为了提醒她,她曾经差点把它卖掉。
  原来不是啊,是要和她有个肉眼可见的“永远”。
  既然要肉眼可见,为什么不是像这样戴在她的脖子上,耳朵上,或者手上,让她看起来体面一点呢?
  她不懂。
  不应该问。
  坍塌的冷静放任她问:“……为什么是戴在脚上?”
  裴挽棠脑中轰然,即使不知道何序的脚踝现在正疼得钻心刺骨也心像刀刺,呼吸困难,她握着何序,亲手把自己押上错误的刑场:“因为它足够华丽隆重,能掩盖住我留在你身上的伤疤。我以为那是对你好,直到你挑破我的自负自私。”直到我把它戴在身上。
  “嘘嘘,它太重了是不是?”裴挽棠被后悔充斥的声音低哑煎熬。
  何序扔下裴挽棠就跑。她跑步是出了名得快,从前能超过片场的急救人员第一时间跑到她身边救她,现在也能超过她转眼跑到她看不见的地方躲她。
  凌乱的脚步声滚在旧楼梯上。
  裴挽棠晚了将近半分钟上来的时候,门早就被何序锁了。她把头埋在膝盖上,抓着胳膊蹲靠在门后眼泪直流,怪裴挽棠话总要藏到没有用的时候才说,事总要拖到无法挽回的时候才改,怕尖锐的耳鸣被她听见,怕自己一看到她就会忍不住回头。
  她在门外喘息。
  站立不住用手扶门的时候,门板晃动,像是她推着她的身体。
  把她推开,把门推开一条缝,让声音往里透。
  “嘘嘘,是不是在哭?”
  门里没有声音。
  人声、哭声全都没有。
  但裴挽棠清楚自己那些话的分量,也知道一个踢都踢不走的人一旦选择主动逃跑,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现在是什么状态。
  她摸着冰冷的铁门,头抵在生锈的门板上,恍惚感同身受。
  “你走吧。”
  “……”
  “旋姐知道,我是个心很冷的人,我决定的事,谁都不能改变。”
  “……”
  “走吧。”
  “……”
  裴挽棠始终不发一言,她在分辨何序声音里的哭腔。
  很微弱,但只要仔细听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其实很小孩子,藏不住什么事。
  但凡她以前用心一点,也许就把她写在备忘里的秘密听出来了。
  她没有。
  一次都没有。
  剥离掉杂质的哭声伴随着那些剜心的话不断往裴挽棠耳朵里钻,比她自己哭疼上百倍。
  她一直听着。
  听到哭声消失,何序恢复平静的时候,被凌迟到只剩一架白骨的身体动了动,把一直装在口袋里的药盒拿出来放在地上,说:“嘘嘘,我今天下午的飞机出差,一周后再来看你。”
  蹲靠在门口的人一顿,慢慢抓紧了手臂。
  怎么还来呢……?
  “我走了。”
  “……”
  裴挽棠转身离开,鲜明的脚步声退离,拐弯,淡化,被一阵敲门声彻底取代。
  “叩叩。”
  晓洁站在门口说:“嘘嘘姐,是我,我马上回学校了,来和你道个别。”
  何序一听,迅速把头压低,在膝盖上抹干净眼睛,起身开门。
  晓洁看到何序湿成一簇一簇的睫毛微微怔愣。
  何序:“几点的车?”
  “啊?”晓洁回神,快速道:“三点。”
  何序:“我送你。”
  晓洁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车站又不远,我随便走几步就过去了。”视线挪动,看到攥在手里的药盒,晓洁把手摊开在何序面前说:“嘘嘘姐,这是她给你留的,就放在这儿,”晓洁朝下一指,紧张地问,“你哪儿疼吗?”
  没有。
  哭过之后心也不疼了。
  她现在没什么事。
  这个药……
  “这个药特别好,副作用小,见效快,还便宜,我每次痛经都吃这个。”晓洁说。
  何序一愣,裴挽棠的声音猝不及防从脑子里闪过——“嘘嘘,怎么睡在地上?你快来例假了,受凉要肚子疼。”
  原来是记得她要来例假,给她送这个。
  随便一家药店就能买到的东西,哪里值得她开三个小时车,亲自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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