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玫瑰(GL百合)——时千辞

分类:2026

作者:时千辞
更新:2025-11-24 08:40:28

  何序这会儿还不懂庄和西说的“小”是什么意思。
  300平的房子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小?
  等搬到鹭洲南边有大花园,还能看见山影的独栋别墅里,何序才渐渐知道所谓小,是指她的活动范围——在市区这栋房子里,她抬头只能看到墙壁和玻璃。
  可是郊区多了大花园的房子就不小吗?
  对个活生生的人来说,只要是笼子,它都小。
  何序看着窗台上被玻璃罩着的干玫瑰,一天比一天焦躁,她想了无数办法去分散胡代的注意力,全都没有成功——胡代被骗过一次,长记性了。
  她每天白天无所事事地发呆、吃饭,晚上和庄和西在各个地方,以各种方式发生关系。一定是背对着的她,她的双手一定被她缚着,后肩上的牙印好了坏,坏了好。
  何序焦虑得开始吃不下去饭,迅速消瘦。
  胡代不露声色地观察了几天后,走过来说:“何小姐,要不要陪您出去转转?”
  何序眼神空洞地抱着胳膊没有反应。
  胡代静默片刻,声音微低:“这栋房子是夫人在小姐十四岁生日那年送给她的,夫人说,有一天小姐遇到喜……”胡代短暂停顿,把“喜欢的人”换成了一个说法,“遇到一个人了,就带她住进来。”
  这里有她亲自挑选的晓色青山,有她亲眼看过的落日银河,有她对女儿最深切的祝福。
  何序只有空白,胡代的话,她一个字也有没听进去,整个人持续消瘦。
  有天早上被庄和西发现,她又发脾气了。
  倒不是对她。
  她只是把胡代和厨房的人训了一顿,食谱该改改,厨师该换换。
  第二天开始,何序发现胡代会在她吃完饭之后拍她的碗碟,发给庄和西。
  这个发现像一把剑悬在何序头上,她更加焦虑不安。
  这种无法排解,更没人能理解的情绪在身体不断堆积、发酵……
  邻居阿姨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方偲坠楼这天,所有的不安一瞬之间达到顶峰,然后戛然而止。
  何序握着电话冷静地说:“还能救吗?”
  “能救能救,人还在。”邻居阿姨一直哭一直自责,“怪我发现得太晚了,医生说什么急性肾衰我也听不懂,还是晓洁刚才又去问了一次才弄清楚,说是偲偲的肾功能还没到不可逆的时候,先继续观察,万一,万一……”
  “万一什么?”刀子切冰块一样的声音,手起刀落,没有一丝晃动和拖沓。
  邻居阿姨不禁打了个寒颤,电话被女儿接过去。
  晓洁:“嘘嘘姐,医生说万一最后证明偲偲姐的肾功能不可逆了,只能移植。移植得碰运气,我们这种地方的不是想排就能排上。”
  何序说:“她不用排,我给。”
  声音太过冷静、干脆。
  晓洁都愣了:“嘘嘘姐……!”
  何序说:“我和她的血型一样。”
  晓洁:“可移植不是小事呀,医生说是拿命换命!”
  何序很低地笑了一声,干干净净的,像清风把花瓣吹水上,阳光擦过碧水洒在半湿的花上:“我们家原来有三个人,20年夏天已经少了一个,不能22年夏天再少一个人。”
  她很喜欢夏天的。
  有裙子,有雪糕,有跑起来会响的凉鞋和凉鞋上会发光的塑料挂件。
  何序握着电话,抬头看着上锁的窗子:“我会回去。”
  一定能回去。
  就算真的杀死一个人,也要回去。
  ————
  何序在想怎么破釜沉舟离开的时候,庄和西在找办法让方偲绝处逢生——她可是某人身上唯一的软肋,轻易死了,她的筹码不就没了。那还怎么玩?
  晚上八点半,极尽奢华的生日宴上,鹭洲医院院长蓝琮臂弯里挽着刚满十八岁的女儿蓝灵从人群中穿过,走上舞台切生日蛋糕。
  庄和西是在场唯一的明星,站在宴会厅中央长裙拖地,一身璀璨,明明受尽媒体偏爱,瞳孔深处却不见一点亮光。
  她出道十二年,别说是不给关黛这种手握资本的人面子,就是品牌方的,她也只做义务的那一部分,剩下的恕不奉陪。
  今天之所以盛装出席这个完全私人的生日宴,不过临时起意。
  不过是被人逼得没有办法。
  怒气和寒意在庄和西身体迅速滋生、堆砌,经由华丽灯光修饰过滤,媒体镜头里拍摄到的就只有高贵、冷傲的大明星庄和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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