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水将蓝(近代现代)——琴叶珊瑚

分类:2026

作者:琴叶珊瑚
更新:2026-03-11 19:36:17

  过了很久,他才稍稍倾身上前,凑近对方的脸,轻轻亲了下他的鼻尖。
  “我订了意大利的机票。”贺祯平静地端详着程谨川的脸,很久后才嗓音略显干哑地开口,“还去吗,宝宝。”
  回应他的却是无边的沉默。
  可正是这样的寂静,反而点燃了贺祯的情绪,让他的呼吸忽然乱了一瞬,随即伸手缓缓握住程谨川的手,牵起来挨在唇前碰了碰。
  因为太久没能用最平常的方式表达亲密,所以哪怕心上人就在眼前,且没有反抗的余地,可他也只敢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对方,生怕再惹程谨川生气。
  “我宁愿是你找人想给我一刀,”贺祯说话时带着轻微的颤抖,“可为什么受伤的是你?”
  “戒指都丢了,又干嘛要在乎我?”
  “不是说我不重要吗,还说下次见面会让我死得很惨。”贺祯将额头轻轻抵上两人相握的手,湿润的睫毛蹭过指隙,“为什么总这么心软,程谨川。”
  过了很久,挨在眼前的手指似乎动了下,贺祯微颤的身躯霎时僵住。
  “我是想着你新婚燕尔的,”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却因虚弱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缠个绷带多不合适。”
  贺祯猛地抬起头,怔愣许久后,第一反应是屏息凝神而小心翼翼地扬起嘴角,仿佛大喜过望时不敢做出大幅度的动作,生怕眼前的情景只是幻想,自己的呼吸都能将这一切打破。
  直到程谨川的双眼缓缓睁开眼,贺祯才终于换了一口长气,瞬间将程谨川的手握得更紧,带着勉强却如释重负的笑,眼眶却酸涩:“你是这么体贴善良的人吗?宝宝,你都受伤了,别再气自己了。”
  这贺祯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的,程谨川想着。趁自己没醒的时候,说着自己有多心软,等他一睁开眼,又说他不是什么善人。
  程谨川想将贺祯紧握的那只手收回来,轻轻一扯,却没挣脱。于是他没好气地说道:“手机。”
  贺祯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了程谨川。
  不用想,自己躺在病床上这几天,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程谨川疲惫地解了锁,点开聊天软件,果然一瞬间就有无数条消息跳了过来。
  一睁眼就惦记着工作的事。贺祯皱了皱眉,直接伸手将程谨川的手机抽了出来。
  程谨川一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用尽全部力气将身子仰了下,想要将手机抢回来。
  “哎祖宗,”贺祯吓了一跳,立刻扶稳对方,“你受着伤呢,别乱动。”
  程谨川这么紧张干什么,不会又找了新欢吧?
  贺祯一边想着,一边眼疾手快地往手机上瞟了一眼,目光顿住的时候,眼底再次多了几分笑意:“不是不喜欢贺祯了吗,为什么置顶不舍得撤?”
  程谨川没力气跟他争论,最后放弃抵抗般地不再动弹,任由对方翻看。
  但贺祯却没再继续盯着屏幕上的页面,而是将手机放在了一边。查岗以后再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要先好好哄哄他的小川。
  “先把身体调养好,有事我来帮你处理。”贺祯挨着人慢慢躺下了,又很轻地揽住了他的腰。
  趁人之危。
  程谨川沉默地回忆了一阵,又问道:“何锡呢?”
  怎么醒来后想的都是让人不高兴的东西。
  贺祯不动声色地应道:“在监狱。”
  开什么玩笑,那身上的这一刀难不成是自己刺的?程谨川没耐心听他说些拙劣的谎言:“你觉得我很好骗?”
  “我没骗你。”贺祯忽地对他一笑,“他一直在监狱。”
  思绪一顿,程谨川似乎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上次贺祯没继续处理这件事,也是想着程谨川曾对他说过,没必要把事做得这么绝。可终究还是引发了后患,甚至伤了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程谨川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贺祯稍稍凑近了程谨川的耳朵,轻声开口:“这次我不会再给他出来的机会了。”
  也算是恶有恶报,程谨川心想,也懒得再管他们之间的恩怨了。
  “宝宝你看,”贺祯抱在他腰间的手抬了起来,指向了墙上的那幅锦旗,“我们小川可是大英雄。”
  程谨川顺着看了过去,差点没被气死——锦旗上赫然印着“见义勇为”四个大字。
  不经思考做出的决定必然是件蠢事,当初他就不该救贺祯。
  “别在这里上什么价值了。”程谨川冷嗤道,“我不过是想着之前你为我挡过一壶热茶,这次就当是我还你的人情。”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贺祯,此刻却噤了声。
  程谨川却仍然不留情面地强调道:“因为我不想留下任何有关你的回忆。”
  身旁的人一动也不动。
  他当然也不会主动转头去看贺祯的表情。
  过了很久,耳畔似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贺祯开口时语气中却并无笑意:“宝宝,为什么要用一条命来跟我两清?”
  划清界限的代价未免太重。
  程谨川没说话,也知道自己的理由太过牵强。
  “你还给我的人情不对等,现在轮到我欠你的了。”贺祯不舍得将人抱紧,怕会碰痛对方的伤口,嘴上却不饶人,“别想着和我一别两宽,程谨川。”
  “一别两宽?”程谨川觉得好笑,“我可没打算让你过得舒坦。”
  “那就想方设法地折磨我。”贺祯顺势接了对方的话,语气里有了几分波澜,“我都愿意受着。”
  这人简直是莫名其妙,程谨川感到无可奈何。没等他回应,贺祯又继续说道:“我想在你的各种情绪里都占据第一,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只要没人能比我离你更近,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分明是死皮赖脸、不择手段。
  程谨川不屑地笑了声:“你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乔希羽知道吗?”
  “以后我和乔希羽都不会有任何瓜葛了。”贺祯急忙道,“我现在就可以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掉。”
  程谨川依旧面无表情地挖苦道:“没必要吧,为了这份人情,把自己的前程都断送了。”
  贺祯轻笑着说:“那还是跟着程少更有前途。”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想什么。
  现在的时机还不适合跟程谨川坦白。贺祯记得医生叮嘱过,暂时不要引起病人的情绪波动,避免让他去思考复杂的事。
  他很害怕又因此与程谨川产生争执。
  于是贺祯伸出手,缓缓覆上程谨川的眼前,示意他闭上眼:“宝宝,再睡一觉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最近经历的一切确实让程谨川觉得身心俱疲,他也决定不再去整理烦乱的思绪。可闭上双眼后,程谨川却毫无睡意,虽然整颗心静了下来,但脑子里仍然是清醒的。
  “为什么?”程谨川忽然说道。
  身后的呼吸似乎一滞,仿佛在等待程谨川的下一句话。
  “你高中的时候明明那么喜欢乔希羽,”程谨川想了想,继续开口,“为什么现在不喜欢了?”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乔希羽。”贺祯立刻否认道,“高中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程谨川永远也分辨不出贺祯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等你的状态恢复一些之后,我会跟你慢慢解释的。”贺祯补了句承诺。
  为什么总是要让他等?程谨川倦怠地说:“算了,反正这些也和我没关系,我没兴趣听你的解释。”
  “怎么跟你没关系?”对方刻意保持距离的态度让贺祯喉头一哽,随即语气艰涩道,“十三年前那封情书里的人是你,你不该为此负责吗?”
  程谨川一怔,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当然想不起那首情诗里的内容,也同样记不起这页文字是被记录在了他随手送给贺祯的笔记本里。
  是无意间听到庄文均嘲笑贺祯的作业本都要被用烂了,里面的小字密密麻麻,题目写在封底上都舍不得换个新的,穷成这样读什么书。
  程谨川当然清楚贺祯不至于连个作业本都买不起,只不过是节约抠搜惯了。
  他也觉得好笑。
  于是在下一次帮乔希羽发作业的时候,顺手就将自己没用过的笔记本扔在了贺祯桌子上。
  程谨川离开时,贺祯的脑袋还在发晕。他翻开桌子上的新笔记本,上面连程谨川的名字都没有。
  贺祯不免有些失落。
  他格外珍重地收起这个本子,直到很久过后再次被何锡翻出来,将里面的内容公之于众,最后让它毁为漫天纷飞的纸屑。
  ——程谨川为什么看不出他的喜欢呢?


第66章 联手
  “谨川,这次何锡真的太过分了,发起疯来乱咬人。”庄文均一脸懊恼,随即又有些心虚地说道,“唉,也怪我,没想到他在里面待得精神失常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约他出来,酿成这么大的祸。”
  看着庄文均满是忏悔的模样,程谨川不禁有些好奇。同样是高中时欺凌过贺祯的人,为什么何锡和庄文均得到的后果却有所不同?而且在贺祯回国后,似乎就没怎么理会过庄文均,而是始终将矛头对准了何锡。
  于是程谨川直白地问道:“贺祯怎么没对你做点什么?”
  庄文均一听这话,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险些吓死:“他不早就报复过我了吗?而且他说如果这次你出了闪失,他也不会放过我。”
  “那你这差别也太大了。”程谨川笑了笑,思索着说道,“在我受伤之前,贺祯就很明显想把何锡往死里整。”
  庄文均沉思半晌,有些犹豫地猜测道:“我估计是因为高中那件事。”
  “哪件事?”程谨川不甚在意地说,“你们可没少做亏心事。”
  “当然不是——我可不知道这事,还是后来何锡跟我说的。”庄文均慌忙摆手,想要撇清责任,“是关于贺祯的奶奶。”
  程谨川听郭峰说过他俩专门跑到贺祯家里威胁过他奶奶,但庄文均这会儿怎么又说跟自己没关系呢。于是他稍挑了下眉,示意庄文均继续说下去。
  “是高三的时候,有一次贺祯他奶奶打电话给班主任……”庄文均话说了一半,忽然听到病房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随即贺祯走了进来,手中提着阿华中午送过来的营养餐。在看到庄文均的一瞬间,贺祯皱起双眉,说道:“滚。”
  庄文均悻悻地起身,自从看到何锡被贺祯针对的下场后,他就再也没敢跟贺祯硬着来。时至今日,就算再蠢也该明白眼下的局势了,如果一直跟贺祯对着干,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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