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分类:2026

作者:西沉月亮
更新:2026-03-11 19:32:05

  “我操!”周琦大骂一声,“这反贼到底跟我们西洲王府有什么仇,要这样算计殿下!”
  肖凛道:“没仇没怨,我只是另一个她罢了,不过比她多了一条绝处求生的路。”
  这话没人听懂,除了宇文珺。
  宇文珺缓缓道:“我理解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到了她身上,只听她道:“哥虽然被太后推出去送死,但那并非绝路,哥身后还有西洲王府和西洲军,有人帮扶有人兜底,可刘莹却什么都没有,她没有所能依靠的东西,便只能借刀杀人。”
  “……宇文姑娘,你说啥呢?”周琦道,“她可是你杀父仇人啊。”
  宇文珺道:“我当然知道,我和她的仇不共戴天,但这不妨碍我理解她。她自幼聪慧绝伦,文武才艺样样拔尖,无愧明珠之谓,皇家宗室里的男子哪个能压她一头?反倒是陛下身无长处,文学武艺得过且过,把听曲儿斗鸡、花前柳下当正经事,甚至他都是祝芙蕖偷来的农家子,龙椅都能毫无争议是他的。而长公主呢,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争上一争,只能听命去侍奉大她五十岁的老烈罗王,你们要是她,会不会也觉得命运不公?”
  周琦仍不忿:“可古往今来和亲公主海了去了,没有一个像她那般心生怨恨而把刀捅向自己母国的。汉时昭君为边疆安定自请和亲,同样下嫁父子两位单于,保边境百年无战事,可她呢?”
  宇文珺道:“人和人的想法本就天差地别,否则史上有那么多同样手握重兵的将帅,有人忠君爱国流芳百世,有人则谋反篡位遗臭万年。为国献身本是一种选择,强迫为之那叫绑架。”
  “可是宇文姑娘你也经历过那么多不幸,”王骁道,“还不是从泥潭里爬出来了,也没害人呐。而且你本事高强,军营里没有哪个人不服你。”
  “军营里有几个知道我是女子的?”宇文珺反问,“而且要没有我哥帮我诸多,你以为我还能从苦役营里爬出来吗?”
  王骁一噎。
  周琦道:“可再怎么说,她也不能行叛国之举,以岭南那么多百姓的性命去给自己讨说法。”
  宇文珺摇摇头:“我没说她是对的,只是能够体会她恨从何来。你们不是女子,你们不会理解的。”
  “可……”周琦还想辩,宇文珺打断他:“周大哥,你们几个都成亲了,你们知道几位嫂子在家里都干些什么吗?”
  周琦想了想,道:“带孩子,伺候父母,家家户户不都这样?”
  宇文珺道:“那你问过没有,除了照顾家人外,她还有没有想做的事?她出阁之前,是想做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还是想走出西洲瞧瞧外面的世界,或是想做个小本生意,做一个风雅的琴师舞姬,亦或者想读书明理,也和男人一样为官作宰?”
  “这……”周琦被她一连串质问问懵了,回想起和自己夫人成亲十几年,好像确实没有主动去了解过她喜欢什么,想干什么。仿佛相夫教子,主持中馈就是她原本就该做的事。
  几个男兵说不过她,纷纷陷入沉默。
  肖凛身为男子,也不敢说有多么理解天底下女子的心思,但他同为遭受过压迫和束缚的人,却可以想象如果自己身后没有西洲王府为靠山,他如今是什么下场。
  他废弃的双腿,和烈罗王室不见天日的后宫,本是一样沉重且不公的枷锁。
  但不同的是,肖凛比她多一把能解锁的钥匙。
  刘莹这一生,想得到的东西从未得到。
  她也许会被世人唾骂,也要把加诸于她身上的不公全数返还。
  始作俑者的陈家,帮凶的张家,鸠占鹊巢的皇帝,甚至那个损人利己的炮灰祝芙蕖,她一个都没放过。
  肖凛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一把刀,因为这世上,只有他能反。
  “说说吧,你们都是怎么想的。”肖凛道,“这种事情,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贺渡看向几个脸色难看的血骑兵,道:“诸位还不知道,陛下已经对世子殿下起疑,今早命我暗中除掉殿下,并嫁祸于人。”
  “什么?!”几个血骑兵同时拍案而起,“他妈的疯了吧!”
  “我们打仗脑袋别裤腰带上,差点就死山沟里回不来了!老王爷死不到一年,尸骨还未寒,凉州那战场上连草皮都还没长出来,咱们屁都没得到也就罢了,他还想要我们世子的命?!做他的螺旋狗屁春秋大梦!”
  怒骂声一阵乱响。嘈杂间,肖凛勾了勾贺渡的掌心。
  贺渡立刻附耳:“嗯?”
  肖凛的睫毛划过他的眼尾,道:“你能把祝芙蕖的话原封不动告诉我,也是想让我能快点下决心吧。”
  贺渡不置可否:“在我看来,这本就没什么可犹豫的。”
  肖凛扯了扯嘴角:“也许你师父是对的,从一开始我父王就不该相信皇家而退兵。”
  “悟以往之不谏。”贺渡道,“只是希望殿下能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你本就是为战而生的将军,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锋芒。”
  肖凛点点头,扬声道:“都别骂了,骂塌了屋顶也没用。都说一说,大家什么想法。你们从军很多年了,知道一旦打起来肯定劳民伤财。”
  几个血骑兵互相对视几眼,异口同声:“这还用问吗殿下,咱们都听你的呀,你想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贺渡微笑道:“钱的事你也不用发愁。”
  “这次就不跟你客气了。”肖凛也笑,“只不过,卞将军那边......”
  姜敏道:“殿下还不了解他吗,卞将军只管打仗,才不过问你的决定呢。”
  整个血骑营对于肖凛都是无条件的信任加拥戴,这并非只靠“西洲王世子”这个名号就能换来的,这是多年来风雨共济,所向披靡铸就的铁血同袍之谊。
  贺渡道:“如果各位信得过贺某,京中的筹谋联络都无需你们操心,我会一一打点。”
  “信,当然信得过了!”众人齐声道。毕竟从刚才他们就眼睁睁看着自家殿下和贺大人手拉着手,还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当旁人都看不见!是什么样的情谊才能做到这般旁若无人!
  贺渡谦和地向众人俯身示意:“贺某在此谢过诸位信任。”
  王骁托着下巴,眼睛像一对灯泡似的望着他,道:“我说贺大人,你是怎么和我家殿下处得比亲兄弟还亲的啊,要换了酒肉朋友,现在早该吓跑了,你却甘愿趟浑水。”
  岳怀民道:“你们是不是趁我们不知道偷偷拜把子了?”
  肖凛飞快把手从贺渡掌心里抽出来,塞回被窝里,道:“瞎扯什么,谁跟他是兄弟了。”
  贺渡笑道:“的确不是,我是被殿下人格魅力所折服,自愿追随的裙……马下之臣。”
  “滚蛋。”肖凛笑骂,“行了行了,别贫了。”
  他深呼一口气,笑容褪去后泛上些疲惫和烦倦,“兹事体大,我还要再仔细想想,你们都各干各的去吧。”
  

第111章 封疆
  ◎张宗玄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输在何处。◎
  贺渡去泡了个澡,一根木簪盘了头发,手拿干布擦着脖颈里的水,谢绝了周琦给他另打扫个厢房的提议,穿着肖凛的亵衣回了房。
  房里没点灯,肖凛还没睡,闭眼坐在窗下想事情,星辰明月光洒在他半张脸上。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惊动了他,他缓缓睁眼,星河颜色一瞬间涌入了他的眼底。
  “非要跟我挤?”他笑道。
  贺渡道:“长夜漫漫,孤枕难眠,不行吗?”
  “你见过哪个拜把子兄弟睡一张床的?”肖凛勾着他胸前的系带,往自己身上轻轻一拉,另一只手拔掉了他的簪子。
  衣衫和长发同时散开,他胸口盘踞的黑蟒在夜色中显出轮廓,与肖凛无声地对视着。他伸进衣里,在蛇瞳的位置弹了一下,道:“看什么看,不准看我。”
  “啧。”贺渡的声音一下变得很沉,“别瞎摸。”
  肖凛一哂:“你也不行啊。”
  “等等再说我行不行的事,你给我上去。”贺渡俯下身,一手抄他膝弯,把他抱上床推到里侧,一手拉过锦被,提到脖子处盖好,最后俯身亲了亲他的鼻尖。
  蟋蟀低鸣,夜色静谧。贺渡侧躺撑着头,是一个把肖凛全然挡住的姿态,道:“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纠结,生怕你听了那些事身子撑不住。还好,你倒没吓人一跳。”
  肖凛躺在他身躯的阴影里,唇微微张开一道缝,唇角慢慢往上扬了扬。
  这是个很不明显的表情,贺渡却一眼捕捉到了,低声问:“笑什么?”
  肖凛道:“如果我说,我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激愤难耐,反而舒了好大一口气呢?”
  贺渡一愣。
  他“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脸却湮没在黑暗里,像一张模糊不清的面皮在发出笑声,道:“你以为我不恨他吗,对于一个想要我性命之人,你以为我不想让他碎尸万段吗?”
  贺渡略微惊讶地看着他。
  “长公主给了我一个能亲手杀他的理由,”肖凛说,“我为什么要生气?”
  沉寂的黑夜似乎勾出了肖凛灵魂深处的另一面,并不光正伟岸、不被忠肝义胆挟持、不驯而充满血性的另一面。
  贺渡无声地笑,撑起半个身子,自上而下地看着他幽暗的眼睛:“我的靖昀,总能让我猜不透看不穿,一日不见,就当刮目相看。”
  肖凛还在咧着嘴冲他笑。
  贺渡喉头一滚:“这让我更喜欢你了。”
  肖凛按住他的手:“别急,我今儿有点虚,你克制点自己。”
  “只是抱抱你而已,别怕。”贺渡失笑,他还没有被欲望冲昏头。只是伸出手,抄过他的后颈,让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只要微微倾身,就能将他整个人裹进怀里。
  肖凛并不喜欢紧贴着的感觉,可今日却觉得贺渡身上传来的热度弥补了他丢失的体温。他往前蹭了蹭,抱住贺渡的腰,把头埋在了他颈间。
  “就是被人拿捏了,有点不爽。”肖凛闷声道。
  贺渡挑眉:“你不是说长公主是你见过最聪明的人,嗯?”
  “啊,那咋了。”
  “我呢?”
  肖凛无语凝噎,道:“行行行行行……你最聪明行了吧……”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半夜的话,直到眼睛都睁不开,才相拥而眠。

热门